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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2025-11-19 作者:商都夏雨

若非他一再姑息,

林噙霜怎敢屢次作惡,釀出人命仍安然無恙?

郎中來到衛恕意院門前,

發現產婦正輾轉病榻痛苦 ** 。

不知盛紘已歸的林噙霜,

瞥見揹著藥箱的醫者,

立即橫加阻攔:

何人擅闖!速速退下!

這是我請的大夫,為何阻攔?

匆匆趕來的明蘭含淚質問。

林氏冷笑道:我說不可便是不可。男子豈能出入產房?老爺夫人若怪罪下來...她仗著盛寵胡攪蠻纏,

分明倚強凌弱,

欺侮孤女。

放肆!!!

未及林氏得意,

盛紘怒喝驟然炸響。

寵妾頓時面如土色——她算計老爺今日公務繁忙,不該提早回府。

早有賈銘等人提醒的盛紘,

當著高鵠等賓客的面,

再難姑息。

一記耳光甩下,

可惜力道遠不及賈銘,

未能將其摜倒在地。

即刻將這毒婦逐出府門!

盛紘無視林氏哀告,

厲聲喝令:

今日起廢除妾室名分,

休書立等便到!

老爺饒命,婢子知錯了。

長於用眼淚和言語操控人心的林噙霜,立即又要使出慣用伎倆。

啜泣撒潑尋短見,扮可憐,裝清白。

此時盛家四 ** 墨蘭也抽抽搭搭道:爹爹就寬恕母親吧,她全是為著您和盛家體面啊!

若擱在往常。

盛紘定會被她們母女糊弄過去。

可眼下賈銘在場!

住口!

你也給我滾回屋裡反省,沒我准許不得踏出半步!

盛紘雷霆震怒,厲聲呵斥。

墨蘭渾身發抖。

從未見父親如此兇厲。

慌慌張張起身。

被人押去禁足了。

連孃親也顧不上了。

唯恐這次連自己都要被逐出家門!

只是她想不通。

為何。

為何會這樣?

從前這招明明百試百靈啊?

臨走時,她突然瞥見賈銘一行人。

瞧見賈銘的剎那眸中精光乍現!

定與此人有關!

深深凝視賈銘。

雖不知其來歷。

但見眾人環侍,恭敬有加。

便知此人身份定然貴不可言!

這發現讓墨蘭眼底泛起異彩。

隨即乖順回房閉門思過。

......

任憑林噙霜如何哭天搶地。

將家族名譽視若性命的盛紘。

因著賈銘的緣故。

此番竟鐵了心要拔除這禍根!

最終。

林噙霜被家僕架著扔出了府門。

見得這般情形。

明蘭心中只覺暢快淋漓!

聰慧如她,自然明白父親今日能痛下決心。

絕非一時興起!

全賴眼前這位賈銘公子!

明蘭不由得抬頭凝視賈銘。

這個身影在她心底留下深深的印記。

正是他迅速為母親尋來了大夫。

她心中滿懷感激。

但此刻不是道謝的時候。

她趕忙領著華佗進了內室。

衛小娘以為自己大限將至,見到女兒便強撐叮囑:“往後莫要爭強好勝,去老太太跟前伺候……記住孃的話!”

明蘭含淚點頭。

華佗行醫數十載,精通養生用藥,善施針灸手術,貫曉內外婦兒諸科,診斷精準,療法簡易,見效奇快,世人皆稱“神醫”。

曹操的開顱術他都有把握,奈何對方不敢嘗試。

再棘手的病症於他都不足為懼。

衛小娘這症候原是小恙。

拖延日久才致沉重。

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趁著母女說話間隙。

他示意明蘭將絲線系在母親腕間。

自己則執另一端凝神辨脈。

這便是“懸絲診脈”。醫道聖手方能使來。

自古宮中男女有別,御醫為嬪妃公主問診時,便用此法隔線探脈。

這前額寬闊的老者約莫五十歲。

青色方巾下灰布衣衫簡樸。

腰間晃著酒葫蘆。

金箍銅鈴隨身響。

他手指輕捻絲線片刻。

已瞭然病症根由。

當即沉穩囑咐衛恕意調勻氣息。

教她深淺吐納之法。

口中溫言緩解其惶懼。

手上利索地排開藥囊。

方才面如死灰的衛小娘……

明蘭按照吩咐將藥給病人服下。

藥效立顯!

原本瀕危的衛恕意蒼白的面容,

漸漸泛起血色。

狀況明顯好轉。

接著,

華佗取出銀針,

精準刺入她頭部穴位。

不多時,

衛恕意腹部的痛感已完全消失。

......

暫無大礙,可再支撐半個時辰,待穩婆到來。

若屆時仍無人至,老夫便親自接生。

華佗捋了捋斑白的鬍鬚,

含笑寬慰這對欣喜的母女。

他雖精通婦產醫術,

卻深知女子生產最好由穩婆經手。

方才施救,

只為暫緩危急,

贏得救治時機。

半個時辰,綽綽有餘。

衛恕意輕撫孕腹長舒一氣,

執意要將積蓄贈予華佗。

先生大恩,明蘭永世難忘!

稚嫩的明蘭屈膝欲跪,

被華佗急忙扶起。

他拒收錢財,

亦不受大禮。

東漢末年,

群雄割據,災疫橫行。

正如王粲《七哀詩》所嘆:白骨蔽平原。

目睹蒼生疾苦,

華佗厭惡權貴豪強,

心繫貧苦百姓。

他懸壺濟世,

淡泊名利,

唯願以醫術解百姓之苦。

華佗忽憶主公,拱手道:老夫奉主公之命前來,諸位若要謝恩,當歸功於我家主公。

稍作停頓,他又詳述道:此乃麻沸散,以熱酒調製。產婦服用後可暫失知覺,若疼痛難忍,可助分娩減痛。

若產程順利,不必輕易使用。

又細述用藥劑量等事宜。

明蘭母女凝神牢記。

此散乃華佗獨創外科奇方,堪稱舉世首創。以酒送服施行剖腹之術,開全身 ** 先河,實為杏林曠古之舉。

華佗收拾藥箱,含笑離去。

衛恕意撫腹詢問:這位華大夫所言主公究竟何人?

明蘭見母親氣色轉佳,華佗又候在外間,神色漸松。遂將始末娓娓道來,言及林噙霜苛待之惡,冬日斷炭,誣陷小蝶,幾令母子俱喪。幸得賈銘相助,終使惡婦遭休棄。

衛氏聞言感激涕零,執女手道:伯爺實乃我家恩人。蘭兒日後定當圖報!

明蘭鄭重頷首。

她本重情義,縱無母囑,亦存報效之心。

盛家五姑娘如蘭睜著迷茫的大眼睛,喃喃自語:我這般卑微的庶女,連生母都護不住,哪有甚麼能力報恩呢?

......

盛紘將林噙霜逐出府邸後,竟顧不上衛恕意的狀況,反倒急匆匆命人取來筆墨。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揮毫寫就休書,令人擲給門外的林噙霜。做完這些,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自以為保全了盛家顏面,卻渾然未察覺賈銘等人投來的異樣眼光。

待了結此事,他才想起詢問衛恕意:現下情況如何?

此時賈銘與高家兄弟都在廳內。如蘭——這位盛紘與正妻王若弗所出的嫡次女,素來心直口快——聽聞父親竟寫了休書,驚訝地衝出來:爹爹當真要把林小娘趕出府去?她內心暗自歡喜,畢竟平素與林噙霜母女不睦。

盛紘被打斷問話,順勢解釋道:這等毒婦豈能輕饒?念在她為盛家生養墨蘭的份上,才留她性命。轉而又為女兒引見:這位是高鵠大人,那位是高升大人你都熟識。而這位——他特意提高聲調,正是當朝無雙伯賈銘大人!

如蘭早注意到這位氣度不凡的貴客,連忙行禮:如蘭拜見無雙伯。賈銘看著眼前膚如凝脂、率真爛漫的盛五姑娘,不由心生好感,微微頷首致意。

正說話間,盛家嫡長子長柏攜母親王若弗回府。長柏匆忙上前見禮,盛紘又鄭重其事地將賈銘介紹給長子。

盛長柏躬身施禮道:長柏拜見無雙伯!

高升含笑說道:令郎年少有為,科場連捷,高中進士後入選翰林院,授庶吉士之職,真是可喜可賀。

盛紘臉上浮現自豪之色。

這個兒子是他最大的驕傲。

竟與昔年榮國府賈珠不相上下,只可惜賈珠早逝。

賈銘也仔細打量著眼前之人。

雖然並非主角,

但此人學問深厚卻不顯山露水,沉穩內斂、正直廉潔,雖疼愛弟妹卻總是一副嚴肅模樣。

為了家族榮光甘願犧牲自我,是一位如兄如父、忍辱負重的長者。

賈銘對此十分讚賞。

更重要的是,他知曉此人將來必然大有作為。

庶吉士作為翰林院要職,

向來從進士中選拔俊才充任,日侍 ** 左右,草擬詔書、講解經義,實乃未來閣臣之搖籃。

此人日後確實位極人臣,

四入內閣!

三度為相!

足跡遍佈六部十三省,門生故吏滿朝野。

故,值得深交。

於是他便與對方暢談起來。

程昱亦是這般想法。

......

......

此刻,盛紘質問王大娘子:你方才去了何處?

我帶長柏去廟裡上香,祈願他仕途坦蕩。王大娘子答道。

隨即疑惑道:只是林噙霜為何跪在府門外啼哭?

盛紘心頭一軟,但終究硬起心腸!

如蘭興沖沖地告知王若弗喜訊。

王若弗頓時喜形於色:太好了!

如蘭笑道:要不要把這好訊息告訴老太太?

王若弗臉色驟變,狠狠瞪了女兒一眼。

盛老太太出身金陵勇毅侯府,本是千金 ** ,卻在遇見探花郎盛老爺時芳心暗許。她不顧門戶之見,執意下嫁貧寒書生。誰知盛老爺辜負深情,寵妾欺妻,致使她痛失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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