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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2025-11-19 作者:商都夏雨

演變到後來,著作郎統領著作局,正式定為五品官職。

在朝堂之上,這被視為少年得志的重要職位,照例由貴族子弟中的俊傑擔任,以體現朝廷重視人才的理念。

表面看來,沈如琢完全符合這些條件。

他出身官宦世家,門第顯赫。

本人儀表堂堂,舉止優雅,不僅談吐不凡,更精通音律,尤其擅長吹奏竹笛。

這些特質都與著作郎的身份頗為相稱。

但實際情況卻截然不同。

因為他的著作郎並非著作局的正五品官職。

兩者有著雲泥之別。

他這個其實是神京教坊司下設的著作郎。

僅為正八品。

日常職責不過是譜曲填詞,說穿了就是個文藝創作人員。

所以他常年待在教坊司裡。

聽起來他的辯解似乎有理有據。

賈銘卻嗤之以鼻:休要裝糊塗,你專坑樂坊歌女的行徑我早已知曉。再如何掩飾也是徒勞。

此言一出。

沈如琢頓時慌了神。

若是尋常人倒也罷。

對方沒甚麼影響力。

但這賈銘他認得。

新晉勳爵,身兼雙正三品要職!

連他父親都要遜色三分。

沈如琢的父親是議禮局檢討沈銘。

議禮局直屬於皇室,由執政大臣兼領,以兩制大臣充任詳議官,專司禮制制定。

而檢討官的主要職能是輔佐主官,屬於基層文官編制。

說白了就是個處理文書的小吏。

檢討官職階不高,僅為從七品。

這個職位權勢有限,尋常武官都不屑一顧。

更何況是賈銘這般人物?

沈如琢剛得知賈銘又晉封伯爵,心中一驚。

聽見動靜後,他佯裝偶遇上前搭話。

誰知竟被當眾揭穿!

他既羞且怒,悔不當初——

早知不該湊這熱鬧!

若賈銘將他的醜事宣揚出去……

樂坊不再傳唱他的詞曲,文壇中也再難立足。

這般後果,豈不斷他生計?

他頓時慌了神。

威脅?

可笑。

賈銘若動怒,頃刻便能將他投入大牢,與那些國公府、侯府的囚徒作伴!

想到此處,他冷汗涔涔。

既不能強取,唯有曲意逢迎。

他瞬間堆起諂笑:爵爺恕罪,下官只為公務採風。教坊司行首張好好與魏氏才藝雙絕,不如請她們來獻技?

見他這副嘴臉,367惜春愈發嫌惡。

皇城司眾人亦面露鄙夷。

沈如琢卻顧不得體面——

若能攀附聖眷正隆的無雙伯……

……

賈銘厲聲喝斥:滾!休誤本爵正事!

是是是!

沈如琢躬身賠笑,眼底卻閃過怨毒。

**

賈銘讓他離開。

他雖有些失落,卻也鬆了口氣。

以為賈銘就此放過他。

當即匆匆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賈銘嘴角勾起冷笑。

放過?

做夢。

明日就要把他的劣跡公之於眾。

讓他仕途盡毀。

反正已經有一個歐陽旭被逐,再多一個也無妨。

這種人,不值一提。

在宋引章眼裡他或許重要。

可在賈銘看來,不過是螻蟻。

捏死他和踩死一隻螞蟻沒區別。

不是愛鬼混嗎?

隨便指派手下盯著,很快就能抓住把柄,徹底斷送他。

不過現在,賈銘懶得管他。

肚子餓了。

先辦正事要緊。

“賈惜春,人我帶走了。”

“有問題嗎?”

他直接對教坊司的一名管事說道。

教坊司雖由高階宦官掌管,但中下層事務仍由內部人員負責,甚至有些民間文人因精通音律,也被聘入教坊任職。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管事哪敢拒絕?

伯爵要人,誰敢阻攔?

更何況還是奉旨領人!

他立刻答應:“無雙伯,您儘管帶她走!”

“文書馬上備好,從今往後,她就是您的人了。”

聽到這話,惜春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嬌嫩的臉蛋上浮現一絲笑意。

賈銘看著她,笑道:“如今你是官奴身份,因寧國府案子剛落定,暫時不便改動。等風聲過去,再替你脫籍。”

“嗯!”

她輕輕點頭。

下了馬,賈銘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牽著她前行。

原本對此地的不安與恐懼,此刻全被驅散。

掌心傳來的溫暖,讓她格外安心。

明媚的心緒驅散了所有陰鬱。

如同寒夜中突然照進熾熱的朝陽,將冰冷黑暗的世界映得溫暖透亮。

在那方小天地間,原本煢煢孑立泛舟湖上的小小人兒身旁,驀然多了一道英挺軒昂的身影。

他攜她御風而起,翱翔雲間。

生平頭一回,她嚐到了幸福的滋味。

原來世間竟有如此美好!

唇邊不覺漾起蜜糖般的笑意。

待安撫好嬌怯的惜春後,賈銘並未忘卻他人。

向那官吏詢道:榮國府女眷現今安置何處?

……

此刻西院偏廳內,烏壓壓擠著百餘名女眷。

寧國府、理國府乃至景田侯府的眷屬們,盡是今晨獲罪收押的囚婦。

於她們而言,此生已註定淪為:

或入教坊充作官妓,或沒入奴籍任人驅使。

滿室盡是哽咽抽泣,哀哀欲絕。

有人已然哭啞了喉嚨,木然呆坐,靜候命運裁決。

尤氏攜丫鬟銀蝶、炒豆亦在其列。

她面上的淚痕猶新,自踏入此處便再難自持,崩潰痛哭。

忽向看守苦苦哀求:我認得賈子爵,他定會來救我的……

獄卒嗤之以鼻:痴人說夢!每個進來的都說有靠山,可真有幾人能全須全尾出去?

目光淫邪地打量著這美婦人:趁早死心,待聖旨頒下,管你入樂籍還是色籍——哥幾個總要先嚐嘗你這 ** 的滋味。

此言令尤氏魂飛魄散,幾欲尋死。

時辰點滴流逝……

賈銘始終沒有半分要解救她的動作。

她心中殘存的微光逐漸湮滅在絕望深淵!

銀蝶兒與炒豆兒驚愕地望著尤氏。

實在想不通她何時與賈銘有了牽連。

莫非?

今日離府那半個時辰?

怎麼可能!

分明才初次相見啊!

兩個丫鬟震驚得無以復加!

想到賈銘威風凜凜的模樣,銀蝶兒忽萌生一絲希冀:奶奶莫要絕望,那位爵爺定會來相救。

雖然心底實則不存奢望。

那些文官向來忌諱涉足教坊司贖人。

唯恐汙了清譽。

來此 ** 尚可。

要帶人離籍?

難於登天。

此刻。

賈珍寵妾佩風嗤笑:痴心妄想,男子皆是薄情郎,趁早死了這條心。

沒錯,往後就與我們作伴罷。

偕鴦與文花相繼附和。

她們作為賈珍美妾。

素日對這位正室夫人毫無敬重。

如今既已淪落風塵,豈能容忍尤氏獨得解脫?

便都咬牙切齒地譏諷嘲弄。

確是枉然,到底男子皆是薄倖郎,只將女子視作玩物,哪會顧我們死活。

尤氏梨花帶雨的嬌顏綻出悽楚笑意。

許是看透賈家齷齪面目。

對賈銘已不存半分期待。

哦?這般說來,我該當即返程?

驀地!

一道清越威嚴的男聲驟然響起!

尤氏幾乎以為是幻聽。

......

直至大門轟然洞開!

方才還凶神惡煞的官吏們,此刻皆諂笑著簇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身影!

尤氏淚痕狼藉的嬌容陡然凝滯!

明澈美眸不可置信地圓睜,彷彿見著幻象!

轉瞬珠淚如決堤般傾瀉而出!

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該死!

這傢伙居然沒丟下我!

他到底還是出現了!

尤氏此刻心緒翻騰,難以名狀。

彷彿從地獄瞬間升至天堂!

“愣著做甚麼?”

賈銘掃了她一眼,見衣著齊整,便淡然一笑。

“嗯!嗯!”

尤氏用力點頭,眉眼舒展,酒窩漾開,笑得歡欣。

她推開那群嫉妒得面目扭曲的女人,無視周遭異樣的眼光,快步衝到他面前,一把摟住那強健的腰身。

淚溼的臉緊貼著他,嗚咽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好怕……”

賈銘輕拍她後背,溫聲道:“別怕,有我在。”

“你是來帶我走的嗎?”她仰起臉,忐忑中帶著期待。

他的高大與氣息,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嗯。”賈銘頷首。

【救尤氏!贈皇后!我向來只對男人戟下無情】

“我的長戟,只對男人無情。”他笑著補充。

尤氏舒了口氣,又被他逗得破涕為笑,眼波流轉,紅唇彎起,滿是柔情。

“遇見你,是我此生至幸。”

此刻的她,身心皆已徹底歸屬於他。

而賈銘腦海中響起提示——

【尤氏忠誠滿值,獎勵:卞皇后】

他完全沒料到會有這樣的驚喜。

百分之百的忠誠?

這可真是前所未有!

連白浪他們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要知道,絕對忠誠就相當於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人!

願意毫不猶豫為他赴死的那種!

永遠都不會背叛!

實在太難得了!

說到卞皇后?

賈銘簡直樂瘋了。

這可是魏武帝曹操的第二任正妻,開陽敬侯卞遠的千金。

出身歌舞世家,能歌善舞。嫁給東郡太守曹操後,誕下魏文帝曹丕、任城威王曹彰、陳思王曹植和蕭懷王曹熊。

這次真是賺大了!

老曹,對不住了,這次搶了你的第二位正室夫人。

賈銘暗自竊喜。

......

** 奶,救救我!

** 奶,也救救我吧!求您了!

銀蝶兒和炒豆兒兩個丫頭又急又怕,連聲哀求。

尤氏這才回過神,忙用手帕擦乾淚痕,不好意思地向賈銘懇求:能救救她們嗎?都是我的貼身丫鬟,向來待我很好,和其他丫頭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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