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東西二院承唐制,
東院善琴瑟,
西院精琵琶,
皆託庇權貴以避紛擾。
隨行的皇城司侍從
見賈銘初至,
便細細解說此間典故。
賈銘聽得興致盎然,
暗忖他日得閒,
倒可常來賞玩。
賈銘面前的惜春面色緊繃。
她心中暗自慶幸能遇到賈銘。
二人來到本司衚衕。
街上不少濃妝豔抹的女子來來往往。
其中一位穿著粉色華服的美貌女子尤為顯眼,寒冬裡僅披著單薄外衣,顯得格外豔麗。
她朱唇皓齒,妝容精緻,髮間珠翠閃爍,正騎著一匹白馬。
一位貴公子模樣的青年牽著韁繩緩行。
馬上女子神情倨傲。
雙方目光相遇。
牽馬的錦衣青年看見賈銘懷中的惜春,不禁笑道:
這小姑娘生得標緻,兄臺好福氣,不知花了多少銀兩?
惜春冷冷注視他。
賈銘只掃了一眼,未予理會。
遭到無視的青年勃然大怒:
瞎了你的狗眼!我乃寧遠侯顧偃開之子顧廷燁!
顧偃開?顧廷燁?
哼,現在知道怕了吧!
顧廷燁滿臉驕矜。
雖然賈銘身後跟著親兵,但他毫不在意。
侯門子弟誰家沒有府兵?
見賈銘面生,料想不是名門望族。
認定賈銘家世不及自己,更加肆無忌憚。
......
立刻下馬!老子不喜歡仰著頭跟人說話。
把這小 ** 留下,你可以滾了!
見二人沉默,顧廷燁以為他們膽怯,愈加囂張呵斥。
卻沒注意到賈銘親兵們憐憫的目光。
一隊巡城兵卒聞聲趕來,見到顧廷燁立即諂笑問安。
---
賈銘面色冷峻地站在原地。
顧廷燁的手下厲聲喝道:還愣著做甚麼?沒聽見顧公子的吩咐嗎?
站在一旁的皇城司官員忍無可忍,高聲喝斥:放肆!你們眼前這位可是御封的無雙伯,現任五城兵馬司提督、官拜三品參將的賈銘大人!
甚麼?!
在場的官兵如遭雷擊,萬萬沒想到竟衝撞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想到今日剛聽聞這位新上任的提督大人以雷霆手段收押了兵馬司內部多人,更是一舉拿下兩位國公府和一座侯府的家主,這些士兵頓時嚇得面如土色,齊刷刷跪倒在地。
屬下參見提督大人!
求爵爺開恩啊!
看著這群人懦弱不堪的模樣,賈銘眉頭緊鎖。但他不願與這些小卒計較,整頓軍紀終歸要從上層著手。
此人當街威脅朝廷勳爵。賈銘指著顧廷燁冷聲道:即刻收押,關入大牢。
終日沉迷酒色的顧廷燁對外界變故一無所知。他狂妄叫囂:甚麼無雙伯!我父親可是堂堂侯爵,你敢動我試試!
跪在地上計程車兵們聞言露出猙獰笑容,惡狠狠地盯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在他們眼中,這位新主子連兩位國公都敢動,區區侯爵之子算甚麼?下午剛有個老侯爺被活活嚇死的事,可就在眼前呢!
拿下!
【15
顧廷燁臉色陰沉,默不作聲。他被制住的身體激烈反抗著。
見狀,早已不耐煩計程車兵們毫不手軟,重重一拳擊在他的腹部。有人撐腰就是痛快!看著這位侯府少爺痛得蜷縮成團的模樣,士兵們都興奮地咧開了嘴。
你們膽敢如此!我定要你們付出代價!顧廷燁強忍劇痛,怒視著賈銘。
賈銘輕笑著下令:押進大牢,找間又黑又臭的牢房關著,不準任何人同他說話。
遵命,大人!士兵們立刻應聲。
押送途中,有士兵嘲弄道:顧公子,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家大人是誰。就算你父親來了也得低頭認栽。
起初顧廷燁不以為然,直到被關進漆黑的地牢,日復一日不見天日,始終無人來營救,這才不得不信。
賈銘目送他遠去的背影,神情淡漠。他已認出這便是《知否》中的男主顧廷燁——那個少年時浪蕩無度,被父親斥為逆子的世家公子。後來家道中落才醒悟,從軍建功,最終智娶明蘭。
關於這部劇,賈銘只隱約記得個大概:朝廷動盪之際,顧廷燁扶立新君,平叛立功,成為新朝重臣後迎娶女主。至於那些細節,他沒耐心去記那幾十集的冗長劇情。
婚後明蘭操持家務、整頓候府、清除奸惡小人,與丈夫澄清誤會後感情日益深厚。最終夫妻二人輔佐明君穩定朝局,成就幸福人生。
賈銘嗤笑:如今得罪了我,還想娶女主?痴心妄想。明蘭是我的!
看來是時候去盛家走一趟了。
......
他轉身欲走。
白馬上的女子突然喚道:無雙伯!
何事?
賈銘抱著惜春皺眉轉身。
奴家花魁張好好,見過爵爺。張好好不卑不亢道,您趕走了邀我獻藝的賓客。
賈銘略一思索——這該是與趙盼兒三姐妹同出《夢華錄》的人物。在他印象中,此女確是特立獨行:既不因身份自卑,也不為盛名所累,超然物外如謫仙。當宋引章深陷自卑時,正是張好好的風姿令其重燃鬥志,甚至幻想有朝一日能得 ** 嘉許、名士追捧。
所以?賈銘玩味地打量她。
女子檀口輕啟:不知爵爺可願聘我入府獻藝?她生得媚骨天成,微曲的鼻樑透著成熟風韻,眼波流轉間盡顯野性魅力。特別是那微揚的唇角,分明寫著二字。此刻她眸若燦星直視賈銘,自信能拿下這份邀約——對才貌聲名的絕對自信讓她篤定對方不會拒絕。
少年伯爵未必能抵擋她的風情。
少女靜靜凝視著她,滿心厭煩。
她明白,以如今的地位,她無力左右賈銘的決定。
於是她一言不發。
然而下一瞬,兩人都愣住了——
賈銘竟轉頭對少女溫聲問道:“想聽她唱曲嗎?”
“不想!”她答得乾脆。
她未曾料到他會問她,更沒想到——
賈銘竟含笑點頭:“好。”
“那就不必理會。”
說罷牽起少女轉身離去,將那名動京華的花魁晾在原地。
少女怔忡片刻,忽然抿唇笑了起來。
冰封的心突然怦然跳動,像是被春日暖陽裹住,又像是被捧進滾燙的掌心。
原來……他當真在意她的喜惡。
竟然為她拂了那絕色佳人的面子!
——————
駿馬上的 ** 神色驟變。
她從未嘗過被拒的滋味,更不曾想過——
會敗給一個黃毛丫頭?
她死死攥住韁繩,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遠去。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官家兩次讚譽於我。
旁人看來,歌妓生涯似乎風光無限——才子殷勤牽馬,富豪一擲千金,更有官家賞識。
但趙盼兒曾對顧千帆坦言:“賤籍女子越是名噪一時,命運越悽慘。我雖通歌舞,卻自幼懂得藏拙。”
兩人的看法截然相反。
孰真孰假?
賈銘只需看張好好的結局便知分曉——她最終嫁給一位鰥居官員,倚仗夫君脫籍,過上了夢寐以求的自由生活。當宋引章問她是否捨得放下昔日榮耀時,她笑得灑脫:“甚麼行首花魁、千金一笑,哪比得上平凡自在的日子?”
可說到底,她仍是信了男人的承諾,信那官員“不娶正室,許她掌家”的誓言。
這恰恰暴露了她口中“不輕賤自己”背後的自欺欺人。
對此,賈銘不屑多言。
*樂伎雖多賣藝不賣身,卻終究身不由己。若主人逼你賣身,豈容抗拒?*
……
面對這個沉溺幻想的女人,賈銘懶得計較。
究其根本——
她雖美貌,卻非賈銘所好。
哪及得上惜春半分可愛?
如今府中 ** 如雲,組兩支蹴鞠隊對陣都綽綽有餘。
她想設局算計?
休想得逞。
賈銘徑直奔赴教坊司官署。
皇城司差役高聲通報其名號,眾官吏慌忙出迎。
恰遇著作郎沈如琢行禮:“下官拜見無雙伯!”
【
身著墨色官帽與淡青官袍的沈如琢立於庭前,眉目清朗間透著幾分 ** 氣度。
對賈銘施禮時,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節性距離,既不諂媚權貴也不失官員體統。這般姿態讓惜春初見時難免產生錯覺。
今日黃曆定是寫著忌出行。賈銘突然以袖掩鼻,怎的走到哪兒都能聞到腐臭味?
這句話讓惜春驟然怔住。
她望向沈如琢的眼神在不知不覺中已凝成寒霜,而少女自己尚未察覺這種變化。
此情此景,分明昭示著賈銘在她心底已悄然佔據特殊位置。
在場眾人皆露訝色。
沈如琢面色倏地陰沉——他萬沒料到這位無雙伯竟當眾撕破臉皮。
伯爺此話從何說起?他強壓怒火維持體面,實則最重虛名之人此刻指尖都在顫抖。
賈銘睨著這個道貌岸然的著作郎。此人後來對宋引章下藥獻媚權貴的卑劣行徑,他可是記得分明。
身為著作郎卻整日流連教坊,名為公務實為 ** 。賈銘冷笑道,你這套說辭留著騙三歲孩童罷。
惜春聞言眼神更冷。
沈如琢背後滲出冷汗,他沒想到自己暗中行事竟被掌握得如此詳盡。伯爺明鑑,下官履職教坊司,往來巡查本是...
是巡查歌妓的床榻麼?賈銘直接截斷他虛偽的辯解。
東漢末年時期,精通呂布相關知識的賈銘對此瞭解頗深。
最初這個官職直接歸屬 ** 最高行政機構,由中書省直接管理,主要職責是編修國史。其主管官員被稱為著作郎,類似於太史公司馬遷所擔任的職務,但具體職責稍有差異。
著名學者蔡邕曾任此職,這是史籍中關於著作郎的最早記載。這位蔡邕正是《胡笳十八拍》的創作者,也就是賈銘空間中那位蔡文姬的生父。
雖然歷經多次改制,但著作郎始終是朝廷要職,通常由才華橫溢的貴族青年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