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是個寬厚賢惠的善良女子。
是賈府難得的好主子。
比心狠手辣的王熙鳳強上百倍。
對待族人時,
尤氏從不擺將軍夫人的架子。
璜 ** 奶來訪,她必留飯款待。
見到家境貧寒的族人,也常施以援手。雖然寧國府的下人們不怎麼敬重她,但她在外的聲望卻很高。
賈敬暴斃時,族人大都去了皇陵,是尤氏指揮族人將喪事辦得妥妥當當。若不是為人寬厚,哪能有這樣的號召力?連賈珍都佩服得讚不絕口。
對待地位卑微之人,
尤氏總是給予尊重和關懷,處處為他們著想。
尤氏處事與鳳姐截然不同。譬若焦大酒後失態,鳳姐直接命賈蓉將這沒規矩的老僕打發到莊子上去。尤氏卻持異見,認為焦大年邁功高,既是寧國府的恩人,索性免了他所有差事,既全了體面,又堵了悠悠眾口。
對待貼身丫鬟時,她更是不遺餘力。
終究拉下臉面向賈銘求助。
她心知肚明,
自己在賈銘心中份量有限,
不過露水情緣罷了。
能得他相救已是萬幸,
本不該再有奢求。
但為護著銀蝶、小炒豆兒等人,
素來仁厚的她仍是低聲相求。
賈銘非但不惱,反倒欣賞她這番情義——
誰願留蛇蠍女子在側?
何況不過舉手之勞,
既省了買丫鬟的銀錢,
又免去 ** 之勞,
倒像是筆劃算買賣。
更可藉此收服尤氏,
何樂不為?
隨你心意便是。
尤氏原以為必遭回絕,
聞言頓時淚落如珠:
謝爵爺恩典!
她戰戰兢兢的模樣,
惹得旁觀的惜春心頭髮酸。
念及自身若非賈銘援手,
處境恐更為不堪,
遂輕聲喚道:嫂嫂。
四姑娘?
尤氏這才驚覺惜春在場。
望著這位素來孤僻的小姑子,
尤氏頓生同命相憐之感:
幸好爵爺也救了你!
惜春心裡對那人生出了幾分好感。
她輕輕應著。
銀蝶和炒豆兒一高一矮兩個丫頭歡歡喜喜跑過來,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們跪在賈銘和尤氏跟前連連磕頭:謝爵爺恩典!謝奶奶救命!
尤氏柔聲道:往後別叫我奶奶了。
既跟了賈銘,便不再是賈珍的人,也不歸寧國府管了。
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個下人。
若能得個姨娘的名分已是造化。
日後榮國府裡只有一位正經奶奶,便是 ** 。
奴婢明白!
銀蝶和炒豆兒連忙應聲。
這時其他女眷都坐不住了。
方才還對尤氏冷言相向的佩風等人,連同府上丫鬟都跪地哀求:奶奶開恩,也救救我們吧!
尤氏抬眼望向賈銘。
賈銘心下了然。
這是要他出手相救。
......
她們這般待你,心裡不介意?
賈銘問道。
唉,都是苦命人。能幫就幫一把。
尤氏輕嘆,依舊溫溫柔柔地答話。
她性子本就寬厚,即便受了委屈也能容人。
倒讓人想起後文書裡,王熙鳳因賈璉偷娶尤二姐大鬧寧國府那出。
其實鳳姐這般行事並不佔理。她在長輩跟前作賢良狀,在賈璉跟前更要裝模作樣,不敢與賈珍硬碰,只揀尤氏這個軟柿子捏。把尤氏揉搓得脂粉狼藉,眼淚鼻涕糊了一身。
明眼人都知道,賈璉要娶尤二姐,尤氏如何攔得住?
且不說尤二姐自個兒情願,尤老孃巴不得女兒攀上高枝。
縱使她們都不依,賈璉貪色,賈珍賈蓉各懷鬼胎,三個大男人要拿捏個小女子,法子多得是。
男人們全身而退,倒叫尤氏頂了罪名。這其中的彎繞眾人心照不宣,尤氏甘願受這委屈,只盼著尤二姐能得個名分,丈夫繼子能記她個好,更圖個家宅安寧。
看似懦弱的尤氏,實則心懷慈悲。
比王熙鳳、邢氏等人強了不知多少。
賈銘讚歎:你這樣的賢惠人兒實在難得,不因外物得失而喜悲,從未傷過誰,總拿一顆慈悲心待所有親眷,就連下人也體恤周全。偏生賈珍那蠢物有眼不識金鑲玉。
尤氏的寬厚良善,使她通身透著溫潤安寧的氣韻。每當她靠近賈銘時,那股平和沁人的氣息便縈繞身側。
這般性情,恰是興旺家宅的福兆。
聽得這般誇讚,尤氏頰生紅雲,眼波里既含羞怯又藏歡喜。只是賈銘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心尖兒發澀:這些腌臢貨色帶回去只會攪得家宅不寧。你心善,這惡人便由我這當家人來做罷。
爺...
尤氏心頭一熱,眼眶便潤了。能得他這般推心置腹,可見是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的。
賈銘瞧她低頭絞著帕子,眼角眉梢那段欲說還休的風情,但覺渾身氣血翻滾,心口突突直跳。
走,回府去!
左臂攬住尤氏細腰,右手牽著惜春,身後隨著銀蝶兒、炒豆兒,在一眾女眷嫉恨得冒火的目光中揚長而去。臨行前卻留了隊幷州鐵騎,刀背將教坊司那些無禮之徒抽得哭爹喊娘。
【15
榮國府邸前。
初到賈銘府上的惜春與尤氏俱覺新鮮。門前執戟的親衛齊齊抱拳:請爵爺安!
賈銘頷首:這是惜春 ** ,這是尤夫人,往後都是家裡姨娘,都仔細伺候著。
遵命!
**
眾人齊聲行禮:“參見惜春姨娘,尤姨娘。”
賈銘當眾確認了惜春和尤氏的身份,兩人臉頰微紅,心中歡喜。
賈銘帶著她們進入府內,一路所見皆是精銳親衛,惜春與尤氏既驚訝又安心。
正堂中,眾女靜候賈銘歸來。
嚴氏、貂蟬、趙盼兒、孫三娘、宋引章各具風姿,未來皆為主子之一。丫鬟們如襲人、晴雯、鴛鴦、平兒等,以及廚娘柳嫂子,皆立於一旁。
入畫、彩屏、彩兒本為榮國府之人,因惜春跟隨賈銘,賈母將她們的奴契一併贈予。
賈銘環視眾人,尤氏、惜春、銀蝶兒、炒豆兒……這皆是他穿越三月所得。
他的女人尚有秦可卿、武思月未至,蔡文姬等四美亦未召喚。若齊聚,即便 ** 後宮亦難比擬。
賈銘胸膛豪情湧動,不由朗聲大笑。
眾女不解其意,襲人、晴雯等以為他是因接回惜春二人而欣喜,亦跟著展顏。
屋內燈火通明,眾人相見格外歡喜。
嚴氏幾人雖不識惜春與尤氏,但其餘皆是榮寧兩府相熟的女眷。此刻大家歡聚一堂,俱是喜出望外。
珍大嫂和四姑娘安然無恙,實乃天大的喜事!眾人紛紛上前寒暄。見尤氏同來雖有些意外,卻都真心為她慶幸——這位 ** 奶向來待人寬厚,頗得人心。
尤氏眼含熱淚道:全賴爵爺相救。往後喚我尤姨娘便是,珍 ** 奶這稱呼可莫要再提了。
侍立一旁的丫鬟們聞言皆驚,目光在賈銘身上來回打量。晴雯與襲人對視一眼,暗自懊惱:又被人搶了先機!其他丫頭亦是又驚又羨。
細想之下倒也不足為奇:賈珍已故,寧府傾頹,尤氏除了改嫁別無選擇。比起守著虛名的李紈,她連安身之所都蕩然無存。
更令人錯愕的是惜春此時也命侍女們改口:往後喚我惜春姨娘或賈姨娘。雖說早有所聞,親耳聽得時仍覺恍然。
眾人神色微妙地望著姑嫂二人——這寧府的長嫂與小姑,如今倒成了同一位爺的房裡人。世事更迭之奇,令人不勝唏噓。
兩位新姨娘初時難免羞赧,轉念又想:既成事實,慢慢也就慣了。
賈銘任憑她們寒暄敘舊。
三娘,柳嫂子,可有吃食?腹中飢餒難耐。
有的,還溫著呢。
三娘莞爾一笑。
柳嫂子趕忙去吩咐丫鬟婆子端來餐食。
時辰不早了!
大夥兒一同用晚膳吧!
......
這一回。
眾人都移至大餐廳的圓桌就座。
尚屬首次。
這張大圓桌可安坐十六人。
賈銘自然當仁不讓地居於主位。
嚴氏、貂蟬兩位姨娘緊挨著他左側落座。
接著惜春與尤氏依次入席。
尤氏特意讓惜春坐在離賈銘更近的位置。
往後我便喚你惜春姐姐,你稱我尤妹妹便是。
落座後尤氏低聲對惜春道。
她素來不喜爭搶。
且覺著惜春先被賈銘納為姨娘。
故願稱這位年歲小於自己的小姑子為姊。
雖說輩分稍顯錯亂。
但尤氏覺得無傷大雅。
惜春亦是不爭不搶的性子,聞言答道:使不得,尤姐姐!
尤氏頓時羞紅了臉。
哈哈,你們這對妯娌倒有趣,竟謙讓起姊妹排序來。
孫三娘、宋引章如今也是賈銘的姨娘。
因而坐在他右側席間。
趙盼兒再次之。
見二人這番推讓,爽利的孫三娘不禁笑言。
雖是說笑卻無惡意。
倒叫尤氏惜春愈發面熱!
不過二人終究議定了次序:
仍以尤氏為姐,惜春為妹。
賈銘聽罷笑道:既如此,嚴氏行三、貂蟬居四、孫三娘排五、宋引章列六,尤氏第七,惜春第八!就此定下!
眾女子對此並無異議。
唯有宋引章忍不住問道:爵爺,老大我們都知道是誰,那老二呢?
秦可卿雖未過門,但正室之位已然明確。
賈銘淺笑:時機到了,自會知曉。
他與武思月之事尚未公之於眾。
考慮到思月內衛身份的特殊,暫不公開反倒穩妥。
免得那位多疑的聖上猜忌。
雖不便明言,但該有的名分總要留著。
他並非薄情之人。
畢竟這是他第一個親近的女子。
這份情誼,他始終記在心上。
【15
妻妾名分既定,餘下便是排序先後。
既然姨娘們的次序已定,今日又添了許多丫鬟,也該給她們安排去處了。
此言一出,房中眾婢皆屏息凝神。
襲人、晴雯、鴛鴦、平兒等十餘人,無不緊張地望著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