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力壓譽王與國舅。
晨議持續至巳時三刻,
賈銘靜聽民生瑣事,
暗自描摹帝國圖景。
三個時辰的朝會,
於他不過彈指之間。
賈銘無視譽王、高鵠、歐陽旭和柳芳等人滿含敵意的眼神,昂首闊步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容離開。
有意思的是,盛紘與徐令宜竟同時追上他的腳步,與他同行。還有位名叫裴行儉的男子也緊隨其後。
這行人就在眾目睽睽下離開了皇宮。
【10
離開皇宮後,徐令宜會跟來賈銘並不意外,畢竟他還要指望賈銘幫忙剿捕海盜。倒是盛紘的舉動頗為耐人尋味,此刻竟刻意討好起賈銘來。
至於裴行儉,他與唐代那位著名的軍事家、政治家同名,似乎是《風起霓裳》中的男主角。此人年少成名,才華橫溢,相貌堂堂,只是這些年仕途坎坷未能施展抱負。他此刻追隨賈銘而來,不知究竟有何盤算。
此人讓賈銘想起了八皇子寵妃楊氏之子曹王。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向來不將太子放在眼裡,多次設計陷害,卻都被裴行儉與女主角庫狄琉璃等人聯手挫敗。雖然曹王與譽王是同類人物,但其才智卻更勝一籌,賈銘因此對他格外警惕。
觀察著裴行儉,賈銘暗自思忖:此人大可用來牽制曹王。不過眼下我與曹王尚未公然為敵,當務之急還是先拿下五城兵馬司的控制權......
拿定主意後,賈銘繼續向前走去。
與裴行儉簡單交談後,收下對方遞來的婚宴請柬。
隨即道別離去。
穿過午門時,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
他昂首挺胸率領隨從,氣勢恢宏地向中城區的五城兵馬司進發。
......
目睹賈銘仍這般風光,
柳芳等人面色陰沉地散開了。
高鵠全程對歐陽旭冷眼相待,
這令歐陽旭心生不安。
踏入高府,
迎面遇見未婚妻高慧。
慧 ** 。
歐陽旭連忙躬身問好。
誰準你如此稱呼?
耳墜輕晃間,
那張妝容精緻卻透著凌厲的面龐露出譏諷。
高慧毫不掩飾地嗤笑,
讓歐陽旭僵在原地。
這般難堪並非初次,
他早已習慣對方表面知書達理,
實則驕縱任性的做派。
更令他畏懼的,
是這女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戾。
可今日氣氛格外凝重。
高慧眸中怒火灼人——
這男人竟以為能瞞天過海,
殊不知高家已將其底細查得明明白白。
她不過深閨嬌養的單純女子,
卻被冠以毒婦惡名。
雖說曾打探趙盼兒動向,
也不過是女兒家守護姻緣的小心思,
何曾害人性命?
歐陽旭,
如今你累及高府清譽,
該當如何?
盯著眼前這個曾深愛過的男子,高慧攥緊衣角顫聲道:你...
陛下命我赴金陵出任宮觀使,我已應允。歐陽旭急急抓住她的手,但我發誓此生唯愛高慧!絕不負你!
黃花梨官帽椅上的高鵠猛然拍案而起:歐陽旭!堂堂進士竟自甘墮落去當那裝神弄鬼的祠祿官!腰間玉帶隨著劇烈喘息錚錚作響,今日便退了這門親事!
殿試放榜那日,歐陽旭為避鋒芒,在乾元殿當著文武百官誦讀《太上玄都妙本清靜身心經》,正投了痴迷黃老之術的天子所好。非但躲過了翰林院待詔的閒職,反撈著個正八品紫極宮醮告副使的差事——這可比二甲進士慣例授予的九品大理評事還高半階。
神京城郊的玉清昭應宮飛簷上蹲著銅鎏金脊獸,秦淮河畔洞霄宮的青磚滲出苔痕。這些皇家敕建的道觀與民間香火廟宇,構成了本朝特殊的宮觀官體系。清流們向來視此為持祿養交的濁官,偏今科榜眼為求自保,竟寧肯去金陵看守道觀。
你可知道臺諫諸位大人今日如何議論?高鵠袖中奏摺嘩啦作響。這位以參劾宦官聞名的清流領袖,此刻看著準女婿腰間新佩的銀魚袋,只覺得那抹亮光分外刺眼。
根據要求
歐陽旭的作風與雍順帝崇尚的道教理念截然不同。
這位以探花之名聞名的歐陽旭,卻慣於溜鬚拍馬,遇事更是毫無擔當,甚至為了自保不惜拋下未婚妻高慧獨自逃命。
這般行徑令高鵠勃然大怒。
原本就因其行為顏面掃地的高鵠當即拍案厲喝:立即解除婚約!
岳父大人!
我對高慧一往情深,怎能退婚?
歐陽旭頓時慌了神。
如今他已被賈銘一事弄得聲名狼藉,又在金陵擔任沒有前途的宮觀官職。若朝廷中再無人照應,日後如何東山再起?
因此他誓死不願退婚,甚至取出定情信物呈予高慧。
高觀察心如明鏡,但高慧卻不以為然。當看到歐陽旭送還的定情玉佩,往昔情愫湧上心頭,竟生出非他不嫁的執念。
我願意等你。高慧凝視著心上人輕聲道,朱唇微啟。
歐陽旭暗自竊喜。
高觀察見狀怒不可遏:慧兒,為父心意已決!此人絕非良配!他實在不解,不知歐陽旭給女兒灌了甚麼 ** 湯。
其實這也情有可原。自幼養在深閨的高慧,除了父親和家僕外鮮少接觸外男。歐陽旭才貌雙全,若不知其人品底細,確實容易令女子心動。加之甜言蜜語的攻勢,高慧自然深陷情網。
倘若歐陽旭真如表面那般德才兼備,倒是樁美事。可惜此人表裡不一。當年能為了權勢拋棄趙盼兒,他日若有更顯赫的靠山,同樣會棄高慧如敝屣。看似精明,實則是目光短淺的小算計。
可憐不諳世事的高慧對此渾然不覺,仍苦苦哀求父親。但高觀察態度堅決,當即吩咐下人採取行動。
歐陽旭被迫簽下退婚書!
高觀察暗自鬆了口氣——有了這份退婚文書和定親信物,女兒與歐陽旭總算兩清了。
......
回到冷清的小院,歐陽旭面色陰鷙地摩挲著紅印未乾的拇指。
賈銘!今日之恥皆因你而起!他咬碎銀牙低聲嘶吼,且容你猖狂幾日。如今你同時開罪譽王與八公府,來日必......待你倒臺之時,就是我重返神京之日!
念及此處,他突然陰笑著從袖中抽出一方汗巾。
這方繡著二字的錦帕,正是他留的後手——當年情濃時所得信物。雖不曾逾矩,但若將這私相授受之物公之於眾,足令高家千金名節蒙塵。
想讓我人財兩空?歐陽旭撫著帕角冷笑,賢妃娘娘的親侄女鬧出 ** 韻事,想必高大人很願意重新商量婚事吧?
高鵠確實寵愛獨女。可當這份寵愛與家族前程相悖時,這位父親會作何選擇?答案早在盛紘身上印證過。
最多半年。歐陽旭捲起包袱對老僕道,待賈銘樹倒猢猻散,我們回來接收的就不止是高家 ** 了。
與此同時,高家繡樓上傳來瓷器碎裂聲。
查!把賈銘的底細給我挖個底朝天!高慧將梳妝鏡掃落在地,淚眼中迸出恨火,還有那個趙盼兒——這對奸人害我姻緣,我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
歐陽旭被逐出高府時,高慧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賈銘。
此刻,賈銘已站在五城兵馬司總衙門前。
他並未急於踏入,因為陳宮與臧霸早已接到訊息,先行抵達等候。此外,另有兩人立於階下。
爵爺!
陳宮、臧霸及十名昨夜新召的銳卒齊聲行禮。陳宮素來謹慎,在外人面前只稱爵號,以免之稱過於張揚。
賈銘翻身下馬,嘴角微揚:免禮。
爵爺!
高秉燭亦上前抱拳。賈銘對此並不意外——此前便知,得罪賈家的高秉燭若無倚仗,終將難逃傾覆。
賈銘目光移向旁側少年:這位是?
青衫黑帽的白浪咧嘴一笑:小人白浪,神京城裡的百事通。
陳宮皺眉,顯是對這市井之徒的滑頭做派不滿。賈銘卻含笑點頭:白浪,你雖慣弄狡黠,卻重情義、敢為恩人涉險。今後可願為我效力?
二人俱驚。高秉燭轉念恍然:這位爵爺三個月前亦是布衣,知曉白浪底細實屬尋常。
(
白浪聽賈銘如此器重自己,稱他重情重義、知恩圖報,不由得為之一振!
他收起平日的散漫姿態,鄭重其事地深施一禮,朗聲道:“白浪願效犬馬之勞!”
常言道,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
這話在白浪身上再貼切不過。
他對賈銘的瞭解也並非全無根據。
在那些權貴眼中,賈銘或許狂妄霸道,甚至被稱作莽夫。
可對百姓而言,他卻是守護大乾疆土的戰神!
殺敵衛國,護佑山河,誰能不敬?
更何況,賈銘治軍嚴明,待民如子。
返京路上,他一路修橋鋪路,為百姓排憂解難。
至於教訓賈珍父子一事,在百姓看來,不過是惡人自取其辱!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看法。
權貴眼裡的惡徒,正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白浪甘願追隨,正是因為賈銘值得如此忠心。
也正因從白浪口中得知賈銘的為人,高秉燭今日才特地前來。
若賈銘真是惡徒,他寧可一死,也絕不屈從!
……
“甚好。”
見白浪歸順,賈銘心中暢快。
白浪是《風起洛陽》神都小隊的核心成員,無人可替代。
整個神都境內,除了春秋道的人,能詳細掌握周邊水道情況的,唯有白浪。
隨著調查深入,高秉燭等人逐漸揭開春秋道的真實意圖,白浪腦海中的水道地圖將成為關鍵。這將幫助三人組預判春秋道行動路線,甚至推測出他們的藏身之處。
賈銘目前雖無剷除春秋道的計劃,但若與武攸決對立時,白浪的能力將成為重要籌碼。因此招攬白浪意義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