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連我女婿都敢動,定要你求生不得!”
高鵠也從僕役口中得知歐陽旭遭賈銘與趙盼兒刁難之事。
這筆仇他記在了賈銘頭上。
四王八公黨羽見狀紛紛振奮,
個個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般衝著賈銘齜牙。
他們巴不得這兩方勢力將這廝撕成碎片。
其餘陣營的王公官員則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今日朝堂,怕是有好戲看了。
在這般暗流湧動中,
眾人按品階魚貫入殿。
【10
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文臣居左,武將居右。
無論從哪個身份論,賈銘皆屬武官序列。
故立於右列之中。
至於站位次序——
這名身處中階的朝廷 ** 。
依照官階位列於大殿 ** 位置。
但因其魁偉身形顯得格外突兀。
挺拔如松的九尺身軀。
在滿殿朝臣中猶如鶴立雞群。
比前排那些佝僂著背的老臣們高出整整一頭。
縱然置身人群依然卓爾不群。
宛如漆黑夜幕中獨懸的烈日。
璀璨得令人無法忽視!
譽王與高鵠、柳開等人投來森冷的目光。
賈銘只是報以淡漠的冷笑。
稍頃。
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入殿。
持扇宮女與侍監早已各就各位。
少頃雍順帝駕臨。
賈銘隨眾臣躬身行禮:吾皇 ** 。
......
眾卿平身。
雍順帝落座後淡然道。
謝主隆恩。
眾臣肅立致意。
按本朝禮制,文武百官日常無需行跪拜大禮。
唯新帝登基等重大典禮方需全禮。
正合賈銘心意。
他素來不願向任何人屈膝。
有事啟奏。
無事退朝!
殿前侍立的戴權高聲宣令。
手持拂塵立於丹墀之側。
賈銘靜默以待。
他從容不迫。
自有人按捺不住。
高鵠怒不可遏率先出列:臣,觀察使、步軍副都指揮使高鵠,有本上奏。
端坐在龍椅上的雍順帝威儀天成。
如雲端神龍般高深莫測。
聽聞奏請神色如常。
似是早有預料。
又或深藏不露難窺其意。
准奏。
御史高鵠高聲啟奏:臣要參奏五城兵馬司指揮賈銘目無禮法,昨日在煙花之地公然毆打羞辱翰林學士歐陽旭及新科進士杜長風。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在場百官紛紛側目。須知毆打士人,尤其是進士出身者,實乃重罪。眾文官皆對賈銘投以憤慨目光。
雍順帝神色如常:賈愛卿可在?
賈銘從容出列:微臣在此。
昨夜陳宮早已料定,以高鵠與歐陽旭的翁婿之誼,定會藉機發難。
陳宮曾言:若高鵠親自參奏,實為下策。蓋因姻親關係反倒授人以柄。然高鵠仗著賢妃撐腰,仍一意孤行。
見賈銘鎮定自若,雍順帝眼中掠過讚許之色:賈卿對參奏可有辯解?
賈銘故作憤慨:臣冤枉!昨日歸府途中偶遇錢塘民女趙盼兒鳴冤,臣既食君祿,自當為民 ** ......
真沒想到,我大乾竟有這般寡廉鮮恥、反覆無常的卑劣之徒!
他先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言語間盡是自抬身價,又不著痕跡地抹黑歐陽旭。
高鵠聞言面色驟變。朝堂上響起窸窣低語。
若此言屬實,歐陽旭必將身敗名裂,仕途盡毀。此事早有不少風聲。
雍順帝面沉如水。他素來勤勉政務,昨夜已詳閱賈銘與歐陽旭的奏報,對來龍去脈瞭然於心。賈銘所言句句屬實,歐陽旭雖狡辯稱並非退親而是納妾,但這等說辭糊弄孩童尚可,明眼人俱不信服。
不過對歐陽旭一派而言,此刻不必說服所有人。只要不是鐵證如山之事,有個勉強說得通的藉口,能保住體面便算渡過難關。
......
賈銘聲若洪鐘繼續陳奏:微臣特意尋訪歐陽旭,發現其與杜長風竟公然違抗朝廷禁令,在紅袖招這等煙花之地 ** 作樂!
此言又潑了一盆汙水。
朝堂頓時譁然。高鵠面現驚惶,歐陽旭更是汗如漿出——尤其瞥見雍順帝陰沉的臉色,愈發惶惶不安。
說來官員狎妓本為常態。多少文人以結交名妓為榮,蘇小小、李香君之流向來是文士追捧的 ** 雅事。尋常富貴人家皆可出入青樓,更有官員公然在此設宴待客。
滿朝文武十有 ** 都曾涉足其中。偏偏這又是朝廷明令禁止之事。
朝廷命官嚴禁涉足煙花之地。
按律當由御史盛紘等人上奏彈劾。
然此事往往不了了之。
究其原因,眾多官員自身亦常出入秦樓楚館。
加之無人願犯眾怒。
故而眾人皆心照不宣地默許此事。
但若有人檢舉揭發,便另當別論。
此等罪責。
可輕可重。
尚未聽聞有官員因此丟官罷職。
卻可成為政敵攻訐的把柄。
此刻賈銘正藉此為由。
再給歐陽旭與杜長風記上一筆。
他無需滿朝文武的支援。
只需讓皇帝知曉便已足夠。
果然。
雍順帝聽聞奏報後,面色雖未大變。
細察之下卻顯寒意。
皇帝環視群臣。
最終目光落在昨日彈劾賈銘的盛紘身上:盛紘,此事當如何處置?
啟奏陛下。
律令明載,官員不得宿娼,丁憂期間更禁踏入勾欄。
歐陽旭當罰俸懲處。
杜長風現為白身,可免予責罰。
被點名的盛紘暗自叫苦。
他已捲入賈銘與高鵠的政爭漩渦。
雖欲明哲保身。
但君命難違。
且身為言官未及時奏報。
賈銘大可參他 ** 。
只得據實以對。
雍順帝聽罷頷首。
隨即傳召歐陽旭。
歐陽旭無從抵賴,此事有據可查。
只得俯首認罪。
皇帝冷然道:既如此,罰俸三月!
聞言。
歐陽旭暗自慶幸,面上卻不敢顯露。
微臣叩謝聖恩。
賈銘心中暗喜。
這正是他與陳宮前夜謀劃所得。
一切進展。
盡在陳宮算計之中!
賈銘心知肚明。
此舉對歐陽旭傷害有限。
卻極具羞辱之效。
畢竟此事不過細枝末節。
罰俸三月恰如其分。
至於革職查辦實屬妄想。
遠不至於此。
賈銘所求不過是讓歐陽旭難堪!
經此一事。
歐陽旭必遭旁人恥笑。
更要緊的是。
雍順帝心 ** 象必受影響。
這才是致命之處!
緊接著。
賈銘乘勝追擊。
將昨日紅袖招之事。
原原本本呈於堂前。
死死咬定歐陽旭反覆無常,趨炎附勢。
連帶著杜長風一併清算。
原因有二:
其一是他與歐陽旭沆瀣一氣;
其二是若無自己干預。
此人本要與孫三娘結為連理。
故而不介意將其徹底毀掉!
更藉機挑明高鵠之事。
一箭四雕!
雖未提及賢妃。
但雍順帝等人心照不宣!
若還有人懵懂無知。
不如趁早退場。
至此。
歐陽旭慌忙辯解:微臣冤枉啊。
又將陳詞濫調複述一遍。
雍順帝也確實不便嚴懲。
那你為何動手?
他罪有應得,與賈珍父子如出一轍!
賈銘據理力爭。
雍順帝與百官皆啞口無言。
若判其有錯。
無異於否定昨日聖裁!
實則是在打雍順帝的臉!
最終。
鬧劇收場。
雍順帝未懲處賈銘與歐陽旭等人。
僅罰歐陽旭三月俸祿。
彷彿風過無痕。
事情果真如此簡單嗎?
他又一次佔了上風!
許多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賈銘。
盛紘等明眼人都看得分明。
此番較量。
賈銘確實取得了勝利。
全須全尾地全身而退。
高鵠與歐陽旭等人反倒顏面盡失。
無論如何。
歐陽旭捱了打,賈銘卻毫髮無損。
此事鬧到金鑾殿上。
當眾出醜的必定是歐陽旭無疑。
可以預見。
此事將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京城,乃至天下!
歐陽旭的聲譽至少折損大半!
高鵠也受到牽連。
雍順帝雖未雷霆震怒。
但那冷淡的態度已讓眾人心知肚明。
......
.......
令人不解的是。
不少人暗中觀察譽王。
驚訝地發現。
早朝前還對賈銘怒目而視的他。
為何上朝後卻始終沉默不語?
只有二皇子李昇、六皇子李弈、七皇子靖王李景琰、八皇子曹王李炎彬,以及大司馬桑公、太傅宋玉承、大理寺卿高升,徐令宜等更為敏銳之人察覺到。
方才賈銘奏對時。
提及【紅袖招】之際。
刻意加重了語氣。
還意味深長地瞥了譽王一眼!
徐令宜等人似有所悟。
賈銘心中暗喜:公臺此計確實高明,深知譽王絕不願讓紅袖招幕後東家的身份公之於眾。知曉此事者本就寥寥,且多已被譽王籠絡。
恐怕連雍順帝都未必知情。
雖說聖上情報網遍及天下,但若未特別關注,自然不會知曉詳情。
畢竟市井娛樂場所數不勝數,豈能一一查探?皇上不問,自然無從知曉。
綜上所述,譽王斷不會讓自己苦心經營的情報機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成為朝堂議論的話柄。
【權謀博弈錄】
龍顏若怒則朝堂震盪,滿朝文武必將群起攻訐皇子涉足煙花之地有違禮制。屆時禍事連連,紅袖招亦難逃覆滅。
只需稍加警示,便能鉗制譽王使其噤若寒蟬。
此番隱忍不發,實因此等微末把柄過早揭露,徒令譽王銜恨入骨,使雙方再難轉圜。不如留作後手,待關鍵之時一擊制勝。
故受某警示後,這位殿下便如泥塑木雕,縱有萬千謀劃亦不得施展。痛快!
是日朝堂對決,
賈銘再奏凱歌。
歸列時,他掃視柳芳等人鐵青面容:可惜牛繼宗這群紅樓黨羽未敢妄動,否則又可添新功。所幸尚有例行犒賞,新得數十精兵。
此役——
毫髮無損,
大獲全勝,
名利雙收。
滿朝驚詫,
原以為必敗的莽夫,
竟連挫榮寧二府、四王八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