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個時辰的她絲毫不覺疲倦——這位力氣驚人的女子看著眾人滿足的模樣,覺得再辛苦都值得。
賈銘放下筷子提議:當初讓你當兵真是浪費人才。三娘要不改行當廚子吧,以後廚房都交給你管!
行啊,開多少工錢?孫三娘眼睛一亮,直截了當地問。
(廚娘在宋代可是炙手可熱的高薪職業。這些廚藝精湛的年輕女子即便在灶臺前忙碌,也總穿著華美衣裳。像榮國府的柳嫂子雖稱廚娘,實則是管理十餘人的廚房管事。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這樣的專業人才。)
宋代筆記《江行雜錄》裡記載:一位卸任太守嫌家廚手藝粗陋,想起官宴上那些令人垂涎的私廚手藝,便重金聘請了位二十出頭的才貌雙全廚娘。這姑娘到任前還特意要求用四抬大轎迎接,足見其身價不凡。
杭州有位廚藝精湛的女廚師宋五嫂,尤其擅長烹製魚羹,連皇帝都親自召見了她。從此之後,人們爭相購買她做的魚羹,宋五嫂很快就成為了當地有名的富商。
不過如今是大乾王朝,廚師的社會地位已經不如宋朝時期那麼高了,但仍屬於收入可觀的職業。
賈銘記得,如果沒有他的出現,孫三娘她們三個女子為了謀生,原本是打算開一家酒樓的。只是剛開始趙盼兒覺得她們對當地還不熟悉,剛剛安頓下來就開店不太合適,所以沒有同意這個提議。
她們先開了茶樓,後來還是轉做了酒樓生意。當趙盼兒提出從茶樓改為酒樓時,孫三娘積極響應,並自信自己的廚藝一定能吸引眾多食客。正是有了孫三孃的廚藝支援和全力配合,趙盼兒才敢決定開酒樓。
結果自然是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賈銘算是提前截了胡。幸虧他出手及時,否則等她們完全站穩腳跟,再想把三女納入麾下就難了。
賈銘嘴上說著欣賞她們 ** 自強的精神,心裡卻想著:欣賞歸欣賞,更希望她們能成為自己的女人,被他照顧和控制,好好享受生活。把她們收作私人廚師,每天早晚都能享用美食,想想就痛快!
……
聽到孫三娘直接詢問薪水,賈銘絲毫沒有覺得不妥。他以前也是打工出身,反而更欣賞孫三娘這樣真誠務實、勤勞能幹的性格。
於是賈銘乾脆地回答:“月薪十兩銀子,怎麼樣?”
“十兩!”
襲人和晴雯先驚呼起來!她們現在是一等丫鬟,月薪一兩銀子已經是丫鬟裡的最高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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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十個月抵得上普通人家全年的開銷!
廚娘屬於高薪職位,但比不上一等丫鬟。
比起外面為生計奔波的百姓還是要好不少。
榮國府月錢最高的是賈母和王夫人,每月二十兩。
依次遞減:李紈十兩,王熙鳳三兩多,寶玉和姐妹們二兩。
廚娘的薪資與普通管事相當,絕不可能超過主子,通常一兩出頭。
賈銘竟給出十倍薪資!
難怪襲人、晴雯既驚訝又嫉妒。
孫三娘、趙盼兒和宋引章同樣震驚。
十兩!趙盼兒與宋引章對視,覺得這數額太過驚人。
孫三娘暗自揣測:爵爺是否另有用意?
她對自己的廚藝有自信,原以為能拿二到三兩——高階廚娘這個價不算過分。
但十兩?她從未想過。
更何況廚娘還有其他獲利渠道。
參照榮國府:大觀園內廚房設在園後五間大房,由王熙鳳提議設立,最初只安排兩名廚娘。
總管柳嫂子原本在梨香院當差,調至內廚房後手下人手有限。
雖然規模小,卻有權可謀。當時鳳姐規定,除姐妹們的份例外,其他開支均可從總管房支取,還有不定期野味供應。
按照規定,按人數領取的蔬菜份例和銀錢都統一歸內廚房支配,柳嫂子擁有擬訂菜譜的自 ** ,不像賈母用餐採用水牌點菜制度。
這種安排讓她能透過調整菜譜、剋扣食材來謀取私利。
前文曾提及惜春等人的膳食待遇差異。
廚房裡盛行看人下菜碟的風氣。
主子們被分為不同等級:寶玉、黛玉、寶釵及三春是頭等主子,必須精心伺候。
特別是寶玉,堪稱主子中的主子。
迎春性格敦厚寡言,來自賈赦府中;惜春性情孤高,出自寧國府;黛玉清高自持,寄居賈府——這三人即便膳食簡薄也不會計較。
因此只要提供尋常伙食即可。
至於趙姨娘、賈環等失勢的,則歸入次等。
這樣剋扣下來的銀錢自然落入了廚房執事們的腰包。
不過東扣西減下來,廚娘每月至多分得一兩銀子。
相較之下,賈銘開出的十兩月銀著實令人震驚。
也難怪孫三娘會心生疑慮。
可她猜得沒錯!
賈銘為留住這位廚藝高超的女子,自然不惜重金。
他更清楚未來酒樓開張後,這點銀錢根本不算甚麼。
單是賞錢就能輕鬆賺回。
以三娘頂尖的廚藝水準,這份薪酬絕對物超所值。
想想現代五星級主廚動輒百萬年薪,賈銘反倒覺得給少了。
況且對方還是才貌雙全的三娘。
若非要考慮收支平衡,就算開出百兩月薪他也心甘情願。
......
我答應了!
三娘毫不遲疑地應承下來。
十兩月銀堪比現代十萬月薪,這般待遇豈有推辭之理。
她並未推辭。
她相信憑自己的手藝,只要用心。
必能烹出配得上門第的佳餚。
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三娘你也餓了吧,快坐下同吃,莫要餓壞了!
見對方應允,賈銘朗聲大笑。
三娘依言入座。
那句一家人聽得她心頭微動。
見他如此開懷,
自己也不禁歡喜起來。
於是眾人暢快動筷。
菜餚精緻可口,席間其樂融融。
美酒珍饈自不必提,
賈銘更是與她們把盞共飲。
起初淺酌慢飲,漸至興濃,
談及各自生活際遇,不覺舉杯頻仍。
此刻神京街巷處處笙歌,
當空皓月流光溢彩。
賈銘家中愈發歡暢,酒到杯乾,
有姑娘早已人未醉而心先醉。
眼見宋引章與孫三娘皆有所依,
獨趙盼兒自覺形單影隻,
忽生孤寂疏離之感。
【10
夜深後,
賈銘、襲人、晴雯相繼離去,
院落復歸清寂。
嚴氏本想留宿賈銘,
他卻道下回再敘。
嚴氏只得期盼下次,
與趙盼兒等人閒談片刻,
便帶著醉意回房休憩。
暗自失落的卻不只她一人。
怎麼?心裡不痛快?
仍是在趙盼兒房中,
她瞧著醉顏酡紅的宋引章調侃道。
宋引章霎時羞紅了臉——
方才她頻頻向賈銘勸酒,
又屢屢藉故倚近。
這般心思,
連晴雯她們都瞧得分明。
姐姐,我...我只想求個安穩。
宋引章低聲辯解道。
趙盼兒眉頭緊鎖:你真的考慮好了?要隨他去?
六名侍女早已被遣至外廳。
屋裡只餘她們姐妹三人。
此刻言談無需顧忌。
嗯,侯爺待我們極好,這般出眾的男子實難再尋。我心意已定。宋引章語氣堅定。
趙盼兒已查知賈銘底細。
雖出身賈府旁支,
卻未倚仗半分家勢,
反與主家有隙。
全憑己身勇武,
在北疆戰場馳騁殺敵,
戰功赫赫,
獲封大乾戰神!
年方十五便官居三品,
更得授子爵尊位。
觀其相貌堂堂,
待人接物謙和有禮,
從未因她們出身微賤而輕視。
這般人物,
莫說宋引章,
就是自己也難免心動。
細思之下,
竟尋不出半點不足。
至於根基淺薄之說?
她們這般身份,
本就不該作此想。
念及此處,
趙盼兒不由想起歐陽旭。
那人縱使金榜題名,
年歲既長,
位份更是天壤之別。
思之愈覺煩悶。
宋引章喋喋不休地誇讚賈銘的種種優點,炫耀賈府的富麗堂皇,細數院中如何優待她們。
趙盼兒聽得心生厭倦,幾次想岔開話題,卻未能如願。
唯有孫三娘興致勃勃地聽著,甚至能體會宋引章滿心的歡喜——這便是友人之間的默契與體諒。
可在趙盼兒看來,孫三娘儼然已被賈銘籠絡。
那自己算甚麼?
孫三娘至少還憑著廚娘身份賺取高薪,名正言順地住在此處。
自己卻無職無位,單憑與兩女的交情寄人籬下。
這般落差令她心頭酸澀。
“他……終究瞧不上我罷。”
趙盼兒思緒翻湧,這般差別待遇令人格外難受。
她本不願多想,偏是賈銘的厚此薄彼,
教人不得不耿耿於懷!
這一夜,病容憔悴的趙盼兒輾轉難眠。
夢境紛亂,
幾度夢見薄情郎歐陽旭絕情棄她而去,
譏諷她的卑微出身。
每當此時,一道挺拔身影總翩然而至——
他厲聲呵斥歐陽旭,為她撐腰,端藥照料,
那份剛毅與溫柔,堪稱完滿。
起初甜蜜,
而後夢中賈銘卻攬住宋引章與孫三娘,兩女依偎他懷中,
享受著旁人欽羨的目光。
唯獨她煢煢孑立於昏暗角落,
遍體生寒。
……
另一側,孫三娘亦有所夢,
但夢中唯有賈銘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