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反應既在秦般若預料之中,又令其意外。
暗罵這莽夫不知天高地厚!
只得繼續勸說尋求譽王相助云云。
誰知賈銘倨傲道:區區小事何須假手他人。
這般軟硬不吃的態度讓秦般若氣結!
但注意到賈銘始終用灼熱目光緊盯自己。
秦般若覺得尚有轉圜餘地。
不過 ** 計罷了!
遂改變策略,邀約賈銘前往紅袖招。
未及答覆。
哪位是賈銘賈將軍?
突然傳來洪亮喝問。
兩隊人馬颯沓而至。
打斷二人交談。
抬眼望去。
為首者身著勁裝。
眉目如刀氣質沉凝。
裝束與武思月如出一轍。
賈銘當即斷定必是內衛無疑。
## 風雲際會
青衫文士立於庭前,身形瘦削似風中殘燭。他微微拱手,廣袖輕顫:
內衛府武攸決,奉旨請賈將軍入宮議事。
賈銘挑眉打量來人。
他素來不善記男子相貌。
雖識得武思月,對其兄卻印象模糊。
此刻得知此人竟是武思月胞兄,不由暗驚。
思緒電轉——
宮中傳喚本該由內侍前來,何以動用內衛?
縱是內衛出面,亦不該勞動這位奉御郎親自登門。
奉御郎者,內衛之首也。
雖與錦衣衛指揮使、賈銘同列三品,權勢卻遠非邊疆參將可比。
縱是當朝一品 ** ,見之亦要禮讓三分。
想必是擔憂胞妹,特來試探。
賈銘心下雪亮。
此人表裡不一,唯獨對妹妹極盡呵護,恰如宇智波鼬之於佐助。
若看我不順眼,必會除之而後快。
賈銘眼中寒芒乍現。
——
武攸決渾然不知自己已被看穿。
言未及三句便掩袖輕咳,盡顯文弱之態。
賈爵爺,請速隨下官入宮。
他低眉順目,執禮甚恭。
這般作態,賈銘早有所料。
此人最善偽裝:
見太子妃則惶恐不安;
面聖時戰慄如履薄冰;
逢皇子即叩首諂媚。
雖執掌內衛權柄熏天,言行卻毫無重臣風範。
正因如此,滿朝文武皆輕之。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的真正野心並非鞏固地位,而是顛覆乾坤!
既然你選擇逢場作戲。
那我也不必再端著。
賈銘嘴角微揚,漫不經心道:行啊武兄,這就去。不過稍等片刻,我先安排些雜事。
武攸決目光微凝。
從未見過這般情形。
旁人聽聞聖上召見,
哪個不是誠惶誠恐唯恐遲誤?
唯有此人,
從容得令人咂舌!
竟敢讓傳旨之人候著?
當真是給杆就爬!
只見賈銘當真不再搭理武攸決,
先是轉向秦般若:秦姑娘,改日定去紅袖招討教。
秦般若哭笑不得:恭候大駕。
接著又對賈芸等人吩咐歸家,
眾人雖憂心忡忡,
終究依言告退。
待一切安排妥當,
賈銘方才施施然跨上駿馬,
十騎幷州精銳如影隨形。
武攸決仔細打量著賈銘,
又瞥了眼那些精悍騎兵,
方在侍從攙扶下艱難上馬。
兩人並轡而行時,
賈銘能感受到,
對方正暗中觀察自己。
他渾不在意——堂堂男兒還怕人看不成?
武攸決對這位拱了自家白菜的俊朗青年,
外貌倒是頗為稱許,
但觀其行事做派,
卻暗自皺眉。
全程隻字未提武思月,
更不表露兄妹關係,
始終以下官之禮相待,
口口聲聲尊稱爵爺。
面對比秦般若更精於算計的武攸決,
賈銘反倒擺出粗豪姿態,
只在心中嗤笑:
這大乾王朝可真有意思,回京半日就撞見兩撥謀逆之徒!
秦般若意圖顛覆大乾王朝謀求復國,這是第一股暗流。
武攸決身為春秋道歸藏鳳,密謀弒君篡位,形成第二股危機。
二人皆野心昭彰,且皆有非凡手腕與勢力支撐!
更令人憂心的是——
這洶湧暗潮之下,恐怕還潛伏著更多反叛勢力。
連置身事外的賈銘,都不免對那位表面威嚴赫赫的 ** 心生憐憫!
他未作多想。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渡過自身難關。
一行人穿過人群矚目,朝著皇城疾行而去。
【7
雪覆宮闕,朱牆黃瓦藍匾相映成趣。
太和門、太和殿等巍峨殿宇披上銀裝,褪去往日喧囂,恍若沉眠。
實則宛若深淵兇獸,予人以無形威壓!
行至午門——
賈銘按制下馬。
此乃皇宮正門,經此可抵奉天殿廣場。中門御道專屬 ** ;左右側門僅限皇族、勳貴及三品以上文武通行。餘者皆須由闕門進出。此處亦是聖諭宣發之地。
賈銘官居三品,自右側門入。
途中——
武攸決不時暗中觀察賈銘。
卻見此人入宮後竟悠然四顧——
賞角樓,觀垣牆,望飛簷,宛若雪中尋幽的閒客!
全無被彈劾的惶懼之態!
武攸決心中疑雲更濃:
這賈銘究竟是愚妄無知,還是成竹在胸?
正蹙眉間——
武兄!賈銘忽道。
武攸決眉梢微動,以為對方終要詢問彈劾之事。
豈料賈銘笑言:
小弟婚期將至——
望兄務必賞光飲杯喜酒!
來就來吧,賀禮隨意表示一下就行,千萬別超過一千兩銀子。賈銘滿面笑容地向對方發出邀請。
作為朝中重臣,自己大婚時對方總該送上幾百兩表示心意吧?
即使一向深藏不露的武攸決也差點繃不住了,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在心裡暗罵:這個 ** !...
(
現在是午後時分,上朝議事也屬尋常。
其實古時朝廷議政並無固定時辰,所謂不過流傳最廣。尚有午朝、夕朝等多種朝會議事。朝會又分大朝小朝,只要國事需要,隨時可開朝議事,全憑天子心意。若是君王不喜朝會,如嘉靖帝那般數十年不上朝的也不鮮見。
待武攸決匆匆趕回稟報後,雍順帝方才重提彈劾賈銘之事。
宣賈銘覲見!
端坐龍椅的雍順帝不動聲色地下令。
四王八公 ** 頓時振奮,尤以八公為甚。此時賈珍與柳開已然入殿,俱是滿面喜色,只道此番定能置賈銘於死地。
殿外甬道兩側,龍禁尉執戟肅立,錦衣衛按刀侍衛。賈銘卻在眾目睽睽下從容進殿。在他眼中,這些儀仗之威遠不及塞外悍虜,而韃靼人在其手下不過土雞瓦狗,這些陣仗豈能震懾於他?
殿內百官濟濟,最微末者也是五品 ** 或顯爵在身。列席者包括:
- 大司馬桑公
- 太傅宋玉承
- 大理寺卿高升
- 工部尚書百里延
- 戶部尚書沈追
- 刑部尚書蔡荃
- 禮部尚書陳元直
- 兵部尚書兼掌夏使宋涼
- 左僉都御史盛紘
- 觀察使高鵠
及新晉四大侯爵:
- 永平侯徐令宜
- 寧國侯謝玉
- 靖遠侯言闕等
真所謂居高位而養威儀。
朝堂之上,諸位重臣皆自帶威嚴氣度。
即便偶有庸碌之輩混跡其間,
亦難掩整體威勢如黑雲壓境。
新晉官員賈銘孤立無援,
在朝中樹敵眾多。
常人面對滿堂敵視目光——
或憎惡,或輕蔑,或仇視——
怕是早已膽戰心驚。
然賈銘昂首挺胸,
步履穩健不輸宦海老臣,
這般氣度令不少人為之側目。
中立者見其儀表堂堂,
沉穩有度,皆生讚賞之意。
七皇子靖王李景琰、
永平侯徐令宜均暗自頷首,
龍椅上的雍順帝更是目露嘉許。
賈銘!
你毆打賈珍父子橫行無忌,
可知罪?
文官佇列中突出一人厲聲喝問,
乃左僉都御史盛紘。
賈銘淡然相詢:閣下何人?
盛紘傲然自報官職。
【第八十回】賈府眾人幸災樂禍
賈璉賈蓉早已守在宮門
伺機尋釁
左、右副都御史官職,分別為從四品和三品;下設左、右僉都御史兩位,原定為五品後調整為四品。
盛紘位居左僉都御史一職。
位列御史體系第五順位。
雖然賈銘官階在他之上。
但文官四品與武官三品的地位本就相當。
只要有利可圖。
哪怕面對更高品級官員,這些言官照樣敢出手。
彈劾成功。
便是一筆政績。
他們的職責就是監察百官,監督各路御史,充當皇帝的耳目。
說白了就是一群言官!
賈銘對這類人向來厭煩。
為了博取名聲。
這群人不論是非曲直,逮誰咬誰。
簡直就是一群瘋狗!
賈銘暗想:盛紘?
這名字似曾相識。
仔細回憶。
似乎是《知否》劇中盛明蘭的父親?
如果沒記錯的話。
此人是個典型的封建家長,把家族利益置於首位,處事圓滑世故。雖然尊奉嫡母,卻陷於妻妾紛爭。
盛紘雖有不足。
但在關鍵問題上從不含糊。
今天突然彈劾自己。
顯然是受到四王八公集團的授意。
賈銘對此心知肚明。
等盛紘說完。
就該輪到他反擊了!
......
賈銘被彈劾的訊息。
如同旋風般傳遍京城。
秦府上下為此憂心忡忡。
秦可卿雖擔憂卻選擇相信:定能逢凶化吉!
與此同時。
正在休沐的武思月得知訊息後。
也為心上人捏了把汗。
但她對賈銘信心十足。
畢竟她向來處變不驚。
二百五十
因此反倒未見驚惶。
**榮國府內**
賈赦滿面春風踏入正堂,朗聲向賈母等人宣告喜訊:今日珍哥兒已赴朝堂,上書控訴賈銘惡行!一旦彈劾得準,輕則降職削爵,重則革除功名!
原本笑語晏晏的廳內霎時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