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馬司雖隸兵部,賈銘之職更似文官。
......
賈璉又妒火中燒!
此刻賈銘身負超品子爵之尊,兼領三品參將、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統兵逾萬!
位顯權重,今非昔比。
昔日參將僅司征戰,廟堂之上幾無聲息;而今軍政雙握,威勢滔天!
縱二品 ** ,亦有不如者。
唯寥寥**可制之!
然**能有幾何?
尤令人悚然者——
尋常三品以上官員,哪個不是年逾不惑?
**更須皓首方能躋身!
而賈銘年方束髮!
十載之後,亦不過弱冠!
彼時位列二品幾成定局,而立之年攀抵**亦非痴夢!
此般駭人前景,賈璉如何企及?
縱竭盡心力,不過蚍蜉撼樹!
賈璉心如刀絞!
一個真龍天子般的麒麟兒,終究要騰雲駕霧!
而他?
莫說蛟龍,連魚蝦都不如!
充其量是山間野鹿,根本不值一提!
這般巨大的落差令他痛徹心扉!
憑甚麼?!
為何蒼天如此不公!
他才是榮國府嫡子!
他才有資格承襲爵位!
那賈銘不過是旁支庶子,怎配與他相提並論?!
賈璉咬牙攥拳,怒火燒心,卻無計可施!
滿堂賓客無人搭理他的憤懣,唯有——
“聽聞賈銘上奏神京兵馬司 ** ,兵卒挾勢凌人、視律法如無物。”
“聖顏震怒,特授他統管五城兵馬司之權,整飭綱紀。”
正當賈璉胸口發悶時,忽有一人近前低語。
他抬眼打量,見此人二十出頭,面貌陌生。
“閣下是?”
“新科探花歐陽旭,現任翰林學士,見過璉二爺。”對方執禮甚恭。
這歐陽旭雖出身寒門,卻滿腹經綸,舉手投足皆是儒雅風範。
賈璉向來敬重讀書人,急忙還禮:“原來是歐陽學士!”
翰林學士雖無實權,卻是天子近臣,歷來宰輔多出於此。
如此前途無量的俊才,他自然願傾心結交。
(
寒暄過後,歐陽旭惋惜道:方才我也曾出列彈劾賈銘,奈何這廝能言善辯,反倒讓他更顯風光。
他眼底透著嫉恨,與賈璉如出一轍。眼見兩位皇子主動與賈銘攀談,更多官員紛紛示好,其中不乏歐陽旭平日需恭敬應對的人物,他嫉恨得幾欲發狂。
賈璉聞言也面露憾色。二人同病相憐,頓覺親近幾分。為免觸景傷情,索性結伴往酒樓買醉。
今日風頭最盛者,當屬賈銘無疑。然面對譽王李景桓、曹王李炎彬等皇子示好,旁人眼中的殊榮,賈銘只覺厭煩。他傲然道:謝王爺美意,賈某能有今日,全憑真本事。區區賈珍之流也敢妄議?哼!
這般狂妄作態令兩位皇子面色驟冷。見拉攏無果,譽王怒極拂袖而去,臨行還狠狠瞪了曹王一眼。
他心中不悅。
李炎彬的城府比其兄長更深。
先前李景桓在賈銘面前自矜身份,端出王爺架勢。
而李炎彬則以名自稱。
這禮賢下士的姿態做得十足!
二者手段高下立判。
雖此刻被拂了顏面。
李炎彬面上仍不動怒。
他懶得理會這位皇兄,心底頗有輕視。
只對賈銘笑道:天色已晚。賈兄,改日再敘。
擇日再說。
賈銘隨意拱拱手,不耐煩地打發人走。
見此情形,不少官員望而卻步,暗嗤此子目中無人。
但仍有畏懼其聖眷正隆者,或存結交之心的上前。
盛紘便是其中遲疑者。
......
對於上位者,
賈銘驕橫傲慢。
面對地位不如己者,
則因人而異。
逢迎之輩依舊冷待,
清廉之士反倒禮遇。
留著長鬚的盛紘權衡再三:
觀賈銘眼下聖眷正隆、前途無量。
今日算是失策。
但亡羊補牢猶未晚。
遂上前賠笑道:爵爺見諒,下官被人矇蔽方才彈劾,如今追悔莫及。
賈銘暗自冷笑。
印象中,
這老東西頗有 ** 。
既有美妾林噙霜、衛恕意,
更有四女:華蘭、墨蘭、如蘭、明蘭皆姿容出眾。
他淡然道:知錯能改便好。盛大人打算如何致歉?
盛紘忙道:請爵爺賞光寒舍,設宴賠罪。他日再登門謝罪!
架勢十足。
賈銘略一沉吟。
對方身為御史,若當真翻臉,眼下自己也奈何不得他。
若能換取對方賠罪,終究是己方佔優。
思及此,賈銘微微頷首: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盛紘聞言面露喜色。
雙方旋即商定具體時日。
待諸事議定,盛紘心滿意足登轎離去。
其餘官員亦陸續含笑辭行。
經此一事,賈銘朝中地位已然穩固。
不僅令文武百官銘刻於心,更構築起自己的人脈網路。
雖有諸多朝臣依舊心存輕蔑——或冷眼旁觀,或面露不屑,或嗤之以鼻......
但賈銘心知肚明:己非金銀,豈能盡得人意?故全然不以為意。
環視漸顯空蕩的宮門,賈銘翻身上了親衛牽來的赤兔馬。
馬背上,他開始清算今日所得:
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之職不過表面收穫;
殿內籤獲水溶等四王八公集團成員,實得幷州狼騎五十、徐州精兵百名,方為真正厚利。
更意外的是,面聖時竟簽得悍將臧霸!
此君曾為呂布帳下八健將,後成曹魏名將。
在官渡、赤壁等重大戰役屢建奇功,官拜鎮東將軍。魏朝立國後任執金吾,食邑三千。明帝時再加封五百戶,諡號,實乃難得虎將。
臧霸尤擅培植親兵,其部曲之精銳,遠超尋常將領——按漢制,即便如張遼、張合等名將,直系兵力亦不過三千。
臧霸在青徐兩地頗有威望,麾下聚集了許多綠林豪傑,後來這些人都成了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需臧霸一聲號令,能召集的兵馬遠不止其本部數千人。由此足見,即便在曹操帳下效力,他依然保持著相當的自 ** 。
此人擅守不擅攻,雖戰功不顯,但每逢出戰幾乎從無敗績。其最顯赫的一仗,曾親率五百輕舟、萬人敢死隊強攻徐陵,焚燬敵 ** 事,斬首數千。
對賈銘而言,能得此良將實乃意外之喜!
但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賈銘因成功抵禦賈珍等人聯合發難的首次猛攻,竟獲得了一份遠超臧霸、幷州狼騎及徐州軍的重賞!
這令賈銘欣喜若狂,心中不禁感念賈珍等人再次送來厚禮。
歸途上,他恨不能立刻趕回府邸啟用新獲的獎勵,腳下速度不由加快了許多。
......
行至街角時,忽遇一輛疾馳的馬車險些相撞。
無礙否?
聽到車廂內傳來女子驚呼,賈銘連忙詢問。車簾掀起,露出一張驚魂未定的姣好面容。
劉天仙?
賈銘先是一怔,隨即醒悟:這自然不可能是那位當紅藝人,必是又遇見了某部作品中的角色。眼下還不知出自哪段劇情。
姑娘可曾受傷?貴府車駕過於急躁,轉角處原該緩行才是。賈銘不動聲色地關切道。
【
一襲杏色衣裙的趙盼兒怔在原地,霜雪般的面容閃過一絲訝異,眼波流轉間如星辰輕顫。
她暗惱對面之人倒打一耙,可瞧著賈銘錦衣華服,身後十名鐵騎肅立,便知此 ** 勢非凡。
趙盼兒暗自嘆息,只得垂首輕聲道:衝撞大人實非本意,民女心急失禮,望您海涵。
閒話容後再議。賈銘眸光微斂,本官乃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報上名來。
——
馬車內尚有二女同坐。聽聞這俊朗少年竟是朝廷要員,三女俱是一驚。雖不知總指揮使確切品階,但想來必是五品以上的 ** 。
趙盼兒恭敬答道:民女趙盼兒,錢塘茶坊營生。
左側少女肌膚勝雪,烏髮如瀑,粉裳襯得靈氣逼人:錢塘樂工宋引章,見過大人。
右側藍衣女子風姿綽約,雖是簡裝卻難掩傲骨:民女孫三娘,出身屠戶之家。
賈銘指尖輕叩馬鞍:茶坊趙盼兒?宋小娘子當真不姓柳?孫姑娘亦非林氏?
記憶有些模糊了。
趙盼兒猶豫片刻,輕咬嘴唇說道:新科探花本是我的未婚夫。
我在錢塘等待他來接我去京城,怕他介意我拋頭露面,特意在鄧州置辦了房產。計劃假裝是鄧州來的趙娘子,隱瞞真實來歷。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他家老僕,說歐陽旭高中後被高鵠看中成為女婿,賢妃還親自賜婚。那老僕是來解除婚約的!
他們想用八十兩黃金買斷這份感情,我怎能答應?
回想起往事,趙盼兒情緒激動:當年我變賣田產資助歐陽旭恢復民籍,讓他得以科舉。三年感情竟抵不過八十兩黃金!我這次就是要討個說法!
聽完講述,賈銘恍然大悟。
趙盼兒、歐陽旭...這不就是《夢華錄》的故事嗎?
他冷哼一聲。朝會上彈劾他的人,他都記在小本本上-特別是這個歐陽旭。
見賈銘對歐陽旭態度不善,三女都露出驚訝神色。
賈銘暗暗盤算:既然歐陽旭得罪過他,又有三位 ** 在此,何不順水推舟?
怎能眼睜睜看她們受這般欺辱?
因此。
他立刻義正言辭道:“歐陽旭此等趨炎附勢之徒,我早瞧出不是善類,竟敢背信棄義、欺辱弱女子,簡直 ** 至極!”
“諸位且寬心。”
“此事本官既已知曉,定當還你們公道!”
聞聽此言。
趙盼兒三人頓時喜出望外。
“民女叩謝大人!”
“多謝大人!”
宋引章本是“江南琵琶聖手”,卻遭騙婚 ** ,幸得趙盼兒智救脫險。
孫三娘則因婚姻不幸被婆家逼得投河,亦蒙趙盼兒搭救重生。
二者皆承救命之恩。
對趙盼兒感恩戴德。
如今見她受委屈。
自是盼能替她討回公道。
故而對賈銘千恩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