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章

2025-11-19 作者:商都夏雨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騎兵,又看看賈銘身上的裝束,若有所思地補充道:改日得空,不妨來榮府坐坐。

《月影歸途》

第九十九幕

青磚庭院內,賈璉撣著錦袍上的雪粒,眉眼間俱是居高臨下的矜傲。他正睨著眼前這個不起眼的族弟,鞋尖不耐煩地點著青石地。

寒風吹起賈銘半舊的棉袍下襬。他望著對方沾滿塵土的鹿皮靴,忽然抿唇笑了——看來這位璉二爺,竟不知曉這三月的風雲變幻。

楠木雕花門忽地敞開。

粉緞繡鞋踏過門檻的瞬間,廊下積雪簌簌落下兩三粒。穿著桃紅夾襖的小姑娘像是被自己驚動了,忽地停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

賈銘看清了那對垂落的睫毛。

像兩片被春雨打溼的蝶翼,在她瓷白的臉上投下細碎陰翳。當小姑娘再度抬頭時,他發現那對含著水光的眸子,竟比榮國府珍藏的琉璃盞更剔透三分。

原是接林表妹回來了。

賈銘聽著賈璉向那團桃色光影解釋,忽然明白為何這趟南下的差事,能讓璉二爺連神京沸反盈天的訊息都錯過了。

林黛玉的絹帕絞在指間。

她望著階下長身玉立的青年,忽覺迎面飄來的雪珠都化成了溫熱的霧。那對籠著江南煙雨的眉毛微微蹙起,竟比父親書房裡的水墨還動人。

注意到賈璉的態度後,賈銘也懶得理會這人。

雖說不討厭他,但也沒甚麼好感。

見對方這般態度,也懶得攀交情。

賈銘隨意衝賈璉點點頭,便下樓去了。

只留幾名幷州狼騎把守門口。

八成是攀上甚麼權貴了。

看這些護衛殺氣凜凜的模樣,定是軍中之人。

哼,這賈銘真是不知好歹,放著咱們賈家不投靠,偏去給別人當差,簡直愚不可及!

見賈銘態度冷淡地離去,在自己面前毫無恭敬之意,賈璉頓時怒火中燒。

他對著款款而來的林黛玉,憤憤地數落賈銘的不是,認定他是給人當了跟班。

打心底裡看不起賈銘,壓根不覺得這些幷州狼騎會是他的手下。

林黛玉清越的聲音響起:我倒覺得他氣宇軒昂,與眾不同。

賈璉一愣。

想起賈銘方才的風采,不得不承認此人生得俊朗。

但隨即不屑道:不過是個繡花枕頭,空有副好皮囊罷了。

林黛玉微微皺眉。

她並不認同這說法,卻無意爭辯。

只道:神京該快到了吧?璉二哥,用完早膳咱們就啟程。

好,林妹妹先回房稍候。

嗯,多謝璉二哥。

兩人各自回房用過早膳。

......

武思月房內。

**兒早已睡醒,臉上淚痕已幹。

眉目間透著雨露過後的滿足與寧靜。

容光煥發間,身段該豐處豐,該細處細。

賈銘回房時,正見她用剪刀裁下一塊紅布,小心收好。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賈銘輕聲喚道:思月,該起來用早膳了。

武思月落落大方地起身,毫不扭捏地在他面前梳洗打扮。兩人共進早餐時,彼此眼中都流露著深情的默契。此時的武思月已將賈銘視為終身依靠,而賈銘無微不至的關懷更是讓她倍感溫暖。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年代裡,像賈銘這樣甘願為她送餐侍奉的男子實屬罕見。但正是這樣一位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將軍,用行動詮釋了真正的男兒氣概。

用完早膳,賈銘面露愧色:抱歉,思月。武思月明白他為何致歉——賈銘即將迎娶他人,卻與她有了肌膚之親。這對她今後的人生意味著甚麼,兩人都心知肚明。作為大家閨秀,做妾是她絕不能接受的。

都怪我情難自抑,賈銘目光誠摯地注視著她,我實在太喜歡你了。

武思月淺笑著搖頭:銘郎不必自責,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她剛剛沐浴更衣,烏髮輕挽,不著粉黛卻面若桃花。那雙明亮的眼眸與賈銘深情相望,淺淺的酒窩裡盛滿了無悔的柔情。

武思月的雙唇點綴著一抹嫣紅,如同天工精心描繪的胭脂,明豔動人卻不失清雅。

耳邊傳來她真摯的話語,賈銘心頭一熱,握住了那隻因常年習武而略顯粗糙卻溫暖的手掌,動情道:思月,你真好。

武思月將臉頰輕靠在男子結實的胸膛上,聽著有力的心跳聲,眉眼間盡是幸福:只要能讓你開心,我甚麼都願意。

正當二人情意濃時,門外突然傳來賈璉不合時宜的詢問聲。

突如其來的打擾讓賈銘不悅地皺起眉頭。他原想與武思月好好共度臨別前的時光。

武思月莞爾一笑,輕聲寬慰:兩情若是長相守,何必在意朝朝暮暮?

賈銘點頭稱是,但心中仍感不快。

武思月起身換上常服——她只願將最美的一面留給心上人,絕不讓他人窺見半分。

這般體貼令賈銘倍感欣慰。

推開房門,只見賈璉等人被侍衛攔在院外。賈銘淡然詢問來意,賈璉卻反問:你家主人何在?

這時武思月已整理妥當,神采奕奕地立於賈銘身側。

他不需要甚麼主人。武思月冷冷回應。縱然面對俊朗的賈璉,她的目光依舊淡漠。在她心中,世上再無人能及身邊這位完美的男子。

10三

見她對賈銘那般親暱姿態。

心底竄起一股酸意!

盯著賈銘的目光愈發不善——

這廝憑甚麼能得 ** 垂青?

賈璉暗自譏諷:莫非賈銘這小白臉攀上了高枝?

自覺窺破玄機的他更加鄙夷。

在下榮國府賈璉,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面上卻不敢造次,

恭恭敬敬探問。

內衛,武思月。

聲音清冷。

賈璉遽然變色!

連後方的林黛玉也驟然一驚——

大乾宮中,龍禁尉戍衛宮禁,

錦衣衛與皇城司各司其職。

而天子近身護持,

全賴這支精銳內衛。

龍禁尉尚可塞進紈絝子弟,

內衛卻非真才實學不得入。

可是月華君當面?

賈璉忽然想起甚麼,

愈發恭敬。

淡然應聲。

......

身份既明,

賈璉愈發戰戰兢兢——

這位可是御前紅人,

與北斗君李北七齊名,

位列內衛頂尖。

隨時面聖的特權,

縱是賈府也得罪不起。

暗地裡咬牙切齒:

賤胚倒會鑽營!

何事?

武思月微蹙蛾眉。

既知枕邊人與寧國府嫌隙,

對榮國府這位自然也沒好臉色。

賈璉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解釋:路上匪患猖獗,為護送女眷安全,見月華君麾下兵強馬壯,特想請求同行。

自大乾立朝百年,世道漸亂。

便是神京郊外亦盜匪橫行。

此番林黛玉入京,賈府特派賈璉率眾家僕護送。

然若真遇賊寇,區區僕役怎堪抵擋?

一路行來戰戰兢兢,只敢擇官道而行,遇商隊便結伴同行。

此刻見賈銘人馬精壯,賈璉頓生依附之念——較之商隊,這支勁旅更令人安心。

武思月漠然道:非我部屬,隨行之事問他。

此言一出,賈璉與林黛玉皆驚,目光齊聚靜立一旁的賈銘。

他?!

賈璉死死盯著賈銘。

又狐疑望向武思月。

莫非在戲弄於我?

這寒門子弟怎配統領虎狼之師?

想我國公府嫡脈,尚無一員如此悍將。

察覺身後林黛玉的注視,賈璉耳根發燙。

先前輕蔑之言猶在耳,若屬實情,豈非自取其辱?

倒落個見識短淺的名聲!

強忍羞惱喚道:銘哥兒?

賈銘淡然回絕:軍中不便攜女眷同行。

拒意分明。

賈璉只覺面上 ** ,暗恨其有意折辱。

此刻恨不得拂袖而去。

林黛玉心中有些不適。

她本就心思細膩,常覺得自己寄人籬下,難免會多想一些。此刻聽賈銘鬆口道:“若是隨軍行進,倒也無妨。”

她眼眸一亮,目光直直望向賈銘。

恰好,賈銘也抬眼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黛玉心頭一顫。

他的目光太過深邃,又透著幾分強勢,竟叫她下意識避開,不敢直視。

那雙清澈如墨玉般的眸子,襯著雪般晶瑩的肌膚,悄然流露出一抹惹人憐惜的柔弱氣質。這般模樣,饒是賈銘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賈璉並未察覺這番動靜,只是聽賈銘應允,總算鬆了口氣。

然而——

賈銘又道:“不過,明日才會啟程,今日需先休整,順便招募新兵。”

說罷,便帶著武思月與一眾部下離開。

這並非託詞。一路北上,他便是如此行事,邊行進邊募兵,因而耽擱了不少時日。

成效倒也顯著——如今的獵鷹營已然擴充至兩千之眾,其中半數皆為沿途招募的新兵。至於原先的狼騎精銳,如今大多擔任哨官或隊長之職,牢牢把控著整支軍隊。

至於柳開,雖未被刻意打壓,可早已被邊緣,難有實權了。

獵鷹營原有的千餘名將士經賈銘略施手段便被整編分化。軍中向來崇尚強者,而戰神賈銘更令人仰望。如今眾人只識賈銘威名,哪還記得甚麼千總柳開。

這讓柳開惱怒不已,他深感賈銘處處針對自己,卻因官職懸殊無法反抗——參將賈銘比他高出整整四級。更何況飛狼營只聽賈銘一人號令,柳開完全不是對手。最終在一次爭執中,柳開因頂撞上官,被當眾處以三十軍棍。

賈銘!我可是理國公之後!柳開起初還虛張聲勢。賈銘卻根本不理會這等叫囂——初代理國公早已作古,如今襲爵者不過是個小小子爵。即便理國公在世,賈銘也不放在眼裡。在他統轄的軍營裡,他就是規矩。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