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軍法處置犯上者,就算鬧到御前也無可指摘。沒多久,柳開就被 ** ,按說若真有地府,這般人物該在十八層地獄受刑。對這樣的小角色,賈銘轉頭便忘。
待賈銘一行離去,賈璉憤然道:小人得志!林黛玉聞言瞥了他一眼。
賈璉輕哼一聲,“方才當著他的面,怎不見你吱聲?這會兒倒躲在背後嚼舌根。”
林黛玉輕聲道:“璉二哥,我早先便說過,這位賈銘絕非等閒之輩。”
賈璉不以為然:“林妹妹多慮了。”
他仍固執地認為對方不過是攀附權貴之徒,頂天混個五六品小官,並未放在心上。不過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想著回京後再細打聽。
“這廝狂妄至極,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實在可恨。”賈璉又罵了兩句。
可嘴上雖硬,身體卻誠實地留了下來,打算次日尾隨賈銘一行人同行。
林黛玉無言以對,便轉身回房——閨閣女子不宜在外久留。
想起先前那位英氣逼人的武思月,黛玉忽然生出幾分羨慕。病弱的她輕嘆一聲,隨手翻開《詩經》,卻如何也靜不下心。
那些曾能撫慰心緒的詩句,此刻竟一字也讀不進去。她托腮望著窗外出神,思緒總被某個身影占據。
“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與那位月華君又有何牽連?”
更漏迢遞時,隔壁廂房忽傳來地動山搖的聲響,連床榻都跟著震顫。黛玉輾轉反側,冬夜裡竟無端燥熱起來。
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懵懂自語:“莫非是害了熱症?”
【4
翌日雞鳴破曉,眾人整裝待發。黛玉推開雕窗,眼下兩片青黑赫然可見。
寒意驟然侵襲。
窗外枝椏覆滿晶瑩霜花,四下寂靜無聲,彷彿天地萬物都被施了沉睡咒語。
小丫鬟雪雁頂著烏青眼圈,不住打著哈欠。她年紀尚幼,圓潤臉龐還帶著孩童稚氣。
姑娘您聽,銘少爺和那位月華君昨夜鬧騰得厲害,床榻吱呀作響不說,還傳出好些古怪動靜。雪雁揉著惺忪睡眼抱怨道,言語間盡是對賈銘的輕蔑。
比起穩重的紫鵑,這丫頭格外計較得失。原著曾提及他素日何曾施恩於咱們。更出奇的是,她連趙姨娘都敢藐視——雖說是個低等丫鬟,但她那雙勢利眼早瞧出趙姨娘在賈府不得勢。仗著伺候老太太心尖上的外孫女,便肆意輕賤他人。
如今得知賈銘不過是個旁支子弟,更是將不屑寫在臉上。
......
林黛玉正色道:此人深藏不露,絕非等閒之輩。往後不許在他面前胡言,在我跟前也不得再提。小姑娘雖年幼卻機敏,見主子如此嚴肅,只得噤聲。只是心裡仍和賈璉一般暗自不服。
直至辰時出城——
兩千飛狼營將士浩浩蕩蕩列隊前行,震得雪雁等人瞠目結舌!
怎、怎會有這般多兵卒?雪雁杏眼圓睜。賈璉亦是駭然,這般規模已堪稱大軍。雖因沿途擴編未及嚴訓,佇列尚欠齊整。但對慣見幾十人隊伍的賈府眾人而言,已是驚心動魄之景。
誰曾想當初那個不起眼的旁支子弟,竟有如此氣象!
他竟能統帥數千兵馬!
遠遠望去,這支軍隊的將士們對賈銘敬重有加,目光中滿是崇拜與畏懼!足見賈銘在軍中的威望之高。
更令人訝異的是,城中的百姓竟自發集結出城相送!
這場景讓眾人瞠目結舌。
恭送賈將軍!
飛狼營慢行,一路平安。
百姓們依依惜別的聲聲話語傳入耳中。
林黛玉不禁怔住了。
她趕忙吩咐雪雁:快去問問路人,這是怎麼回事。
雪雁回過神來,一路小跑著前去打聽。
不多時便匆匆趕回,氣喘吁吁。
問清楚了嗎?
** ,據說賈銘的軍隊駐紮期間不僅秋毫無犯,還主動幫百姓掃雪修屋,照料孤寡老人,深受愛戴!連本地官員都不及他們仁厚!
雪雁興奮地稟報。
聞言,林黛玉、賈璉等十餘人皆露出驚訝之色。
向來只聽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
從未聽聞有軍隊會行這般善舉!
林黛玉俏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匪過如梳意指盜賊劫掠時尚有遺漏,而兵過如篦則形容官兵搜刮之徹底——如同密齒篦子般寸草不留。至於官過如剃,更是將百姓剝削得乾乾淨淨,可謂殘酷至極。
大乾軍隊中,劫掠百姓、亂殺無辜冒領軍功的情況時有發生,能做到不擾民已屬難得。
像賈銘這樣治軍嚴明、愛民如子的將領,實屬罕見。
他治軍嚴苛,待民如親,深受將士和百姓愛戴。這位將軍究竟是怎樣的人?
黛玉心中對賈銘的好奇愈發濃厚。
雪雁此刻對賈銘再無半點輕視,反而敬畏有加。
這位銘大爺實在不好招惹,日後見面定要恭敬相待。雪雁暗自慶幸未曾當面出言不遜。
賈璉同樣不敢再小覷賈銘,暗自決定:待回到京城,必要將此事查個明白!
眼見賈銘部眾遠去,賈璉連忙招呼黛玉等人登車跟隨。
有賈銘大軍在前護送,眾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4
京城氣象萬千,街道上車水馬龍,商鋪鱗次櫛比,處處笙歌鼎沸。
賈銘雖非初至京師,仍為這繁華景象稍感詫異,但很快恢復淡然。他在現代都市見慣繁華,自不會像鄉野之人那般驚詫。
五十名幷州騎兵雖覺新奇,仍保持嚴整軍容。而那數千初到京師計程車兵則難掩激動,四處張望驚歎。
賈銘頗感難堪,幸有幷州狼騎喝令之下,場面很快沉寂。
眾將士聽令,各率本部前往偏城安營。
他未攜眾招搖,依制將大部士卒遣往偏城駐守,僅帶十名幷州狼騎親衛入城。
既未歸家,亦未訪秦府,徑直前往兵部述職。
因直屬兵部,須先行交接。
沿途神京百姓不識賈銘等人,卻皆為其英武氣概所懾。十名狼騎俱是精銳,引得路人駐足觀望。
賈銘未作理會,更未顧及後方賈璉一眾,只回頭審視狼騎親衛,暗自思量。
這兩月間,賈銘每月簽到所獲頗豐:
潔柔紙品逾噸、洗潔精百瓶、香皂五百、沐浴露與洗髮露各五十瓶,另有雞精等雜物。
日用雖從容,更贈武思月不少,令她欣喜異常。
然賈銘仍有憾事——
自賈蓉處所得百一十名幷州狼騎,折損六十,僅餘五十,卻再未新增一兵一卒。
較之尋常新募之卒,狼騎不僅戰力懸殊,忠心更是無價。於上位者而言,赤誠當屬至寶。
比錢財還要珍貴萬分。
“還算不錯。”
“昨日與賈璉、林黛玉觸發簽到,又得到一批兵卒。”
然而!
賈銘略感失落。
此次並未獲得幷州狼騎。
……
從賈璉身上獲取的是50名河內士卒,林黛玉處則簽出50名兗州兵。
這些似乎都曾是呂布麾下。
與其他勢力相似,呂布軍的興衰起伏不定,逐步走向消亡。
最初,軍中只有幷州子弟,隨征戰吸納各地兵員:幷州軍、河內軍、兗州軍、丹陽軍及徐州軍,最終組成呂布軍團。
核心精銳當屬幷州狼騎。
這是呂布存續的根基。
若無幷州軍,便無呂布後來種種事蹟。無論轉戰洛陽、南陽、冀州,還是與曹操爭兗州、同劉備奪徐州,幷州軍皆為先鋒,戰功赫赫。
其餘兵種在賈銘眼中便差了些。
先說河內軍。
源自呂布投靠河內張楊時,對方因同盟之誼撥予部分人馬,郝萌便在其中。
郝萌叛亂後,河內軍由曹性統率,最終於下邳歸降張遼。
兗州軍則以陳宮為首,包括徐翕、毛暉等豪族。因不滿曹操重用寒門與非兗州人士,他們背曹迎呂,成為呂布軍一部。
此部素來 **性強烈,與幷州軍屢生齟齬,呂布亦難調遣。
彭城之戰後,兗州軍幾近覆滅,殘部或降曹,或逃入下邳,終隨陳宮之死盡數歸順。
“所幸所獲士卒皆絕對忠誠,雖不及狼騎驍勇,但戰力不遜正規精銳。”
賈銘暗自思忖。
“所得兵種品質下滑,或許與互動深淺有關。”
“需要再仔細琢磨一番……”
“另外,簽到生效的物件似乎僅限於《紅樓夢》中有名有姓的正經角色。”
“像武思月她們就無法觸發效果。”
心中盤算著,他動身前往兵部報到。
另一邊,賈璉順利抵達神京後,
立刻喜氣洋洋地領著林黛玉一行人奔向位於西城的榮國府。
神京素有“西貴東富,南工北民”之說。
【4
榮國府正門前——
朱漆獸環的巍峨大門緊緊閉合,
唯有一側角門洞開。
幾名小廝正倚在門邊閒磕牙。
按例,府中正門唯有貴客臨門才會開啟,
例如傳旨太監或王公親貴。
此番林黛玉抵京,
卻未能享此禮遇。
耐人尋味的是,
原著中薛家母女到訪時,
榮國府可是中門大開的。
自幼隨父親林如海——那位前任探花郎、新任揚州巡鹽御史——見識過場面規矩的黛玉,
此刻纖指絞緊帕子,
眼底漫開一片涼意。
......
連小丫頭雪雁都察覺異樣,拽著黛玉袖子嘀咕:“姑娘,他們竟這般輕慢……”
黛玉容色淡淡:“慎言。我不過暫居的晚輩,豈敢與正經親戚比肩。”
雪雁立刻噤聲。
那頭賈璉早遣人先行通傳,
此刻鳳姐帶著三春姐妹並李紈已候在穿堂。
(*
——
鳳姐心中歡喜,眉眼間皆是笑意。
她對賈璉確有些真情。
二人相見時,賈璉面上帶笑卻未多言,只側身引見道:這位便是林家表妹。
黛玉下車後,眾人頓覺驚豔。
雖身量纖弱,卻靈秀逼人。
仿若九天墜下的仙娥,教人一見便心生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