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己方大臣紛紛反對,而譽王李景桓又支援賈銘,他當即出列回應。
然而卻是反對!
“父皇,兒臣以為此舉不妥。賈銘雖立微功,但賞賜不宜過重。”
此時,皇七子靖王李景琰也出列反對!
李景琰剛毅正直,正氣凜然。
他乃朝中少有戰功赫赫、鎮守邊疆的知兵皇子!
他承認賈銘有功,當賞。
但他認為,頂多可封授“次兩等的都司,或統兵千人的守備之職!”
莫小看區區一兩級之差。
每一級官階,需多少朝臣歷經多少年腥風血雨方能掙得?
即便熬資歷也需數年之功。
更有人終生困於一階,至死難進寸步!
靖王李景琰話音剛落,八皇子曹王李炎彬隨即出列,卻選擇站在譽王李景桓一邊:“兒臣以為,太子與七皇兄之言雖有道理,但如今非比尋常,理當重賞以振軍民之心!”
局勢至此,太子李景宣、靖王李景琰反對厚賞;
譽王李景桓、曹王李炎彬則主張重賞賈銘。
晉王李慎行舉棋不定,索性沉默不語。
朝堂之上,遂成三派。
一派中立,不置可否,屬少數;
反對者人數最多;
支持者次之。
朝堂爭辯持續數刻,殿內漸歸平靜。眾臣目光齊聚御座,雍順帝聖意難測。最終龍袖輕拂:諸卿所奏皆在理。賈銘當予重賞卻不宜逾制,著封遊擊將軍,加授一等奉國將軍兼雲騎尉。
群臣神色各異。須知遊擊位列總兵、參將之後,本為領兵巡防之職。大乾立朝時本無定品,而今漸成從三品武階。雖文官眼中不過抵得從四品,然對連躍數級的武官而言已屬殊恩。
靖王李景琰當即出列附議——此職恰合其主張。聖意既明,餘臣皆默。唯勳貴一脈暗自切齒:鎮國公府牛繼宗、理國公孫柳芳等把玩玉笏,眼見寒門驟得與自己比肩的爵位,指節盡白。
(
無奈只能忍氣吞聲!
這小子走了狗屎運,八成是偷襲得手,哼,日後戰場上定沒這番好運,遲早要完。柳芳咬著後槽牙暗恨,滿心窩火卻又無計可施。
畢竟他們柳家與賈銘結下樑子。
這筆仇怨早就解不開了!
除開賈府本家。
滿朝文武就數他柳芳最見不得賈銘好!
可眼下情形與陳吉他們別無二致。
縱使憋出內傷也得打碎牙往肚裡咽!
這窩囊氣受了一次又一次!
......
下朝時分。
柳芳領著賈府舊部直奔寧國府。
找賈珍共商對策。
諸位怎都來了?
正在 ** 作樂的賈珍被打斷後滿臉不快,見著牛繼宗等人勉強壓下火氣,擰著眉毛髮問。
須臾之後。
甚麼?!
那孽障竟還活著?
非但沒死還斬敵上千立下軍功?
甚麼?!聖上已封他從三品遊擊將軍,加賜一等奉國將軍爵位兼雲騎尉?
賈珍氣得三尸暴跳七竅生煙!
活脫脫一副跳樑小醜狀!
險些當場背過氣去!
此刻廳內。
賈蓉與尤氏俱在當場。
【1
混賬!怎會如此!
他竟沒死成!
早該千刀萬剮的!
憑甚麼加官進爵!
賈蓉亦是捶胸頓足。
這個素來將賈銘視作螻蟻的紈絝。
怎料眼中釘非但活得好端端,反倒步步高昇!
想他自己至今白身無功名!
竟被往日瞧不上的野種壓過一頭!
要知道他可比賈銘年長好幾歲!
那小子如今才十四吧?
更可恨的是——
不單是他!
就連他老子賈珍也不過承襲三品爵。
所謂威烈將軍,不過是個空銜!
賈氏一族自國公起世代降爵,如今已降至這一等級。
賈珍的爵位與賈銘相當,但因爵位僅為虛銜,二人實際地位差距不大,幾乎可以相提並論。
不過,賈珍僅有爵位而無實職,而賈銘卻擔任遊擊將軍,統領 ** 營級別的 ** 防區,手握實權。
軍中職位各有不同:
- 把總可管轄五百軍戶,約百名兵卒;
- 千總管轄一千軍戶,約兩百兵卒;
- 遊擊將軍可自主招募五百至一千兵士,戰時甚至能統率數千人馬。
如今正值戰時,賈銘若能募兵,麾下可擁數千兵力,堪稱一方實權將領!
由此可見,賈銘爵位雖不及賈珍顯赫,權勢卻遠勝一籌。
當然,賈珍畢竟是國公之後,在軍中資歷深厚,威望非賈銘可比,但這也僅限於名聲。且二人分屬不同體系——
四王八公的勢力主要紮根于軍屬衛所,衛所駐軍世代駐紮,家屬隨遷,官位世襲。
而賈銘統轄的是兵屬營,屬募兵制,非世襲兵制。營兵無固定戶籍,服役期較短,通常戰時招募,戰後遣散,類似現代兵制。
正因如此,賈銘所募之兵不受四王八公世襲勢力的影響,自成體系。
……
幾日內,這位銘哥兒竟連連晉升,加官進爵,鬧出這般動靜。
“不知相貌如何?”賈珍父子怒不可遏,而姿容豐豔的尤氏卻面露驚異。
她雲鬢輕挽,嬌顏含媚,對素未謀面的賈銘生出了濃濃好奇。
她對賈銘並無敵意,卻同樣覺得他命不久矣。向來不敵賈珍的她,此時只覺得匪夷所思,但這份心思,尤氏始終藏在心底。
......
賈珍面目猙獰地咆哮:我定要取他性命!但牛繼宗、柳芳、威鎮將軍陳瑞文、威遠將軍馬尚、一等子侯孝康等人面露難色。如今他深受聖眷,貴為遊擊將軍,實在棘手。牛繼宗嘆道。
確實。眾人紛紛附和。
賈珍忿然:難道就此作罷?
柳芳陰冷一笑:不如借刀 ** 。他雖有幾分本事,終究敵不過千軍萬馬。
賈珍咬牙:但願 ** 早日結果了他!
......
商議過後,眾人散去。賈蓉惶惑道:父親,我的婚事如何是好?賈珍面色陰晴不定——如今的賈銘已是三品武官,連昔日高攀不起的秦業都要仰望。若非仰仗祖上餘蔭,堂堂榮國府竟要遜色三分。
再去威逼秦業!賈珍厲聲道,區區小將怎能比肩國公府?還不快去!
是是......賈蓉倉皇應聲。
修改後的文字:
賈蓉領命匆匆離去,背影顯得頗為狼狽。
尤氏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憂傷。
就在此時——
榮國府和秦家分別收到了重要訊息。
【2
榮國府內
府中景象與平日無異。
此時黛玉與薛家尚未抵達京城。
但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寶玉、迎春、探春、惜春、李紈等人仍如常侍奉在賈母膝前。
賈母滿面春風:
瞧瞧,我的寶玉又長高了些。
過些日子就該參加科考了。
老太太滿含慈愛地看著最疼愛的孫兒說道。
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鳳姐,她容貌絕倫,生得一雙凌厲的丹鳳眼,兩道纖秀的柳葉眉,體態婀娜。
今日身著華服,更顯光彩照人。
她粉面含笑,朱唇輕啟,率先應和道:老太太說得極是,我看寶二爺天資聰穎,將來必成大器,金榜題名時不是狀元就是探花。
一番話說得賈母與王夫人心花怒放。
璉二嫂子說得對,寶哥哥肯定能行。
插話的是坐在賈母左側的少女。
這正是賈政與趙姨娘之女,排行第三的探春。
雖然年紀尚輕,但探春生得肩若削成,腰如束素,修長的身姿配著精緻的瓜子臉,眉目如畫,神采飛揚,氣質出眾。
聽聞賈母話語便立即附和。
眾人也紛紛應聲。
而被議論的主角寶玉此刻就在其間。
他額前一縷短髮結成小辮,用紅絲帶束著。這位自幼受寵的公子整日沉湎於溫柔鄉中,專愛與姐妹丫鬟們玩樂。
不過他只鍾情詩詞歌賦,厭惡八股文章,更看不上程朱理學。
聽到祖母的話,立即面露不快:我才不要做那些祿蠹。
大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這等荒唐言論
若在尋常人家,早就捱了責罰。
可這是賈府。
眾人目光
在寶玉與賈母
王夫人之間遊移,
噤若寒蟬。
......
.......
鳳姐見場面尷尬,趕忙打圓場:寶哥兒童言無忌,年紀尚小呢。
賈母頷首附和:鳳丫頭說得是。
話音未落
廊下傳來腳步聲——
剛下朝的賈政
遠遠便聽見孽子的渾話。
當即勃然大怒:
孽畜!竟敢口出狂言!
他攥著戒尺的手
青筋暴起
這個古板讀書人
早為嫡子規劃好
仕途 **
豈容他如此荒唐?
滿屋人屏住呼吸
寶玉嚇得
直往賈母懷裡鑽:
老祖宗救救我!
要打我的命根子!
賈母摟緊孫兒
顫聲喝道
除非先要了老身的命!
賈政慌忙跪地
兒子不敢。
王夫人趁機奉茶:
老爺今日朝會......
無事!
賈政強壓怒火
忽又想起甚麼:
倒有樁事...
眾人心頭一緊
......
.......
究竟何事?王夫人攥緊帕子。
賈政抿了一口茶,在賈母身旁落座道:是為著賈銘的事。
賈銘?
眾人都露出訝異之色。
此前這名字對多數人而言甚是陌生。
只因賈蓉當街被毆的醜事,
倒叫這名字傳遍街頭巷尾。
不過時隔月餘,
這個素未謀面的旁支子弟,
早被眾人拋諸腦後了。
王夫人鬆了口氣,漫不經心道:莫不是已經死了?
王熙鳳掩口笑道:太太說笑呢。這般微末之人,生死不過草芥,朝堂之上怎會論及?
這話雖刻薄,
眾人卻深以為然。
賈政忽拍案厲喝:往後休得再出此言!
王熙鳳驚得手中帕子落地,
兀自不解何以遭此呵斥。
王夫人也嚇了一跳:老爺何故動怒?
賈母、迎春、探春等人,
連帶著鴛鴦、平兒這些丫鬟,
皆疑惑地望著賈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