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聽不懂中文,還是嫌這首席特助的年薪太燙手?”
沈瑤裹著件真絲晨袍,斜倚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捏著只用來消腫的白玉滾輪,一下下推著有些浮腫的小腿。
她眼皮沒抬,對著藍芽耳機那頭戰戰兢兢的秘書處丟擲一句話。
“我不管那個LUNA是不是隻接皇室的單子。
我要拍孕期寫真,要的是極致的野生美感和生命力,不是影樓那種還要給我修圖修到媽都不認識的假面具。
給她那個經紀人回話,要麼接,要麼以後別想在程氏旗下的任何媒體露臉。”
掛了電話,沈瑤把滾輪往茶几上一丟。
“啪嗒。”
聲音剛落,書房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程昱手裡端著杯剛熱好的燕窩,也沒看來電顯示,更沒管剛才是哪個倒黴蛋被罵了。
他長腿一邁,幾步走到沙發前,身子往下一壓,那股要把人圈死的領地意識就漫過來了。
“你要拍寫真?”
他把燕窩遞到沈瑤嘴邊,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這屋裡的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三度。
沈瑤低頭抿了一口,挑眉,“嗯哼。
兩個崽子在裡面折騰我大半年,總得留點罪證。
要是以後身材恢復不了,我也好拿這照片找他們算賬。”
“不行。”
程昱兩個字吐得硬邦邦的,直接把燕窩碗往桌上一擱,瓷碗磕在實木上,動靜不小。
“為甚麼?”
沈瑤都要氣笑了,“我花我自己的錢,拍我自己的肚子,程大總裁這也要管?
這也要審批?”
“外頭那些攝影師,男的想都別想,那是找死。”
程昱扯鬆了領帶,在昂貴的真絲地毯上焦躁地走了兩步,“女的也不行。”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撐在沈瑤身側,把他在商業帝國裡叱吒風雲的太太圈在陰影裡。
“瑤瑤,你低頭看看。”
他的視線像帶了鉤子,火辣辣地從沈瑤鎖骨那個窩開始,一路往下,滑過因為懷孕而豐滿得有些不像話的胸口,最後停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你現在的樣子。”
程昱嗓子啞了,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來,在半遮半掩的領口邊緣蹭了一下。
指尖滾燙,稍微有些粗糲,帶起一陣細密的電流。
“太媚了。”
“每一寸肉,每一根汗毛,都是我要了命才能換來的。”
“讓那個甚麼LUNA拿著個破相機,懟著你的肚皮拍?
讓她指揮你擺姿勢?讓她盯著你這兒看幾個小時?”
程昱冷笑一聲,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瘋批佔有慾。
“我怕我會當場忍不住把她的鏡頭給砸碎了。”
“沈瑤,這世上除了我,沒人配看。”
沈瑤被他這番毫無道理的霸道理論震得愣了一瞬。
她看著男人眼底那種恨不得把她藏進保險櫃的赤紅,心裡頭關於藝術的泡泡,啪嘰一下破了。
但也升起了一股別樣的燥熱。
“那就不拍了?”
她抬腿,光著的腳丫子踩在他西裝褲的膝蓋上,壞心眼地碾了碾,“等老了,後悔了,我就賴你。”
程昱抓住那隻作亂的腳。
“拍。”
“我給你拍。”
……
第二天。
沈瑤站在二樓平日裡空蕩蕩、也就幾百平米的陽光房門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昨晚那句“我拍”,她以為就是拿手機隨手咔嚓兩張。
結果這廝把好萊塢搬家裡來了?
滿屋子的頂級布朗燈,架子支稜得跟天羅地網似的。
地上鋪的是從新疆空運來的長絨羊毛毯,白得像雲,厚得腳踩進去都能沒過腳踝。
正中間,程昱手裡擺弄著一臺看著就能換兩輛跑車的哈蘇中畫幅相機。
他沒穿生人勿近的高定西裝。
只穿了件鬆垮的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常年健身練出來的漂亮小臂肌肉線條。
襯衫釦子解開了三顆,隱約能看見讓人血脈噴張的鎖骨和胸肌。
攝影師?
這分明是就是專門勾引模特的妖孽。
“進來。”
程昱抬頭,眼睛透過取景器,直勾勾地盯著只穿了一件真絲吊帶裙的沈瑤。
沈瑤臉上有點燒。
不是沒在鏡頭前露過臉,但那是為了商業活動,為了產品釋出。
但這會兒……
“怎麼?害羞?”
程昱放下相機,走過來。他步子邁得大,帶起一陣風。
也沒廢話,直接單膝跪在羊毛毯上,動手幫沈瑤把有點下滑的肩帶往上提了提。
指尖順著肩膀圓潤的弧度滑過後背。
他在那因為孕期而變得敏感無比的蝴蝶骨上捏了一把。
“唔……”沈瑤身子一顫,差點軟在他懷裡。
“就咱們倆。”
程昱貼在她耳邊,聲音低鳴,“你可以不用端著沈總的架子。”
“你可以累,可以懶,可以嬌氣。”
“在這取景框裡,你不是甚麼女總裁,你就是我的……小女人。”
這三個字太野。
直接把沈瑤腦子裡的理智給燒斷了。
她也懶得管甚麼表情管理了,直接往那堆柔軟的枕頭裡一倒。
頭髮像黑色的瀑布一樣鋪散開來,在白色的絨毛裡顯得黑白分明,視覺衝擊力強得要命。
“咔嚓。”
第一聲快門響了。
程昱沒像那些普通的攝影師一樣喊“看這邊”或者“笑一笑”。
他就跪坐在那兒,手裡舉著笨重的相機。
有時候拍她的眼睛,有時候拍大得驚人的肚子,有時候……
甚至只是拍她抓著枕頭一角、泛著粉紅的手指尖。
屋裡靜極了。
只有讓心跳加速的快門聲,一下,一下。
就像是他在用眼神,在沈瑤身上一個個地蓋章。
“別動。”
程昱突然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他把相機丟在地毯上,價值連城的鏡頭他也顧不上了。
他整個人欺身壓上來,兩隻手臂撐在沈瑤腦袋兩側。
呼吸灼熱,全都噴灑在她頸窩裡。
“頭髮亂了。”
嘴上這麼說,手卻根本沒去理頭髮。
剛才還把弄精密儀器的大手,順著她寬鬆的吊帶下襬鑽進去,貼上了熱乎乎的肚子。
“剛才老二動了。”
程昱眼底一片幽深,像是要把這魂都給吸進去,“他不想拍側臉,他在找鏡頭。”
沈瑤被他摸得渾身過電,腳趾頭都蜷縮起來了。
“程昱……你那是拍照還是吃豆腐?”
“都在幹。”
程昱低頭,把臉埋進她的髮間,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帶著奶香和體溫的味道。
“這些照片,我想好了。”
“不洗出來。”
“膠捲鎖進我的的保險櫃。”
他抬起頭,在她溼潤的唇角舔了一下,眼神裡全是變態又深情的獨佔欲。
“這副樣子的你。”
“只有我能看。”
“這輩子,你是我的。”
沈瑤看著這個為了幾張照片就能跟全世界假想敵吃醋的男人。
笑了。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滾動的喉結上咬了一口。
“傻子。”
“你也是我的。”
“專職攝影師。”
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把這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長。
哪有甚麼構圖技巧,哪有甚麼光影美學。
在這間屋子裡。
最大的藝術。
叫作“我要把你刻進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