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京圈商界,跟煮開了的開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熱氣。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一家叫“炫彩直播”的秀場平臺。
這平臺也是走了狗屎運,不知道燒了幾輩子高香,居然入了瑤光資本的眼。
誰不知道沈瑤是“點金勝手”?
當初並夕夕上市被罵成那奶奶樣,結果現在股價翻了七倍;
“瑤光物流”,一幫送快遞的,現在都快壟斷京津冀的運輸線了。
如今沈瑤放出風聲,說看好“顏值經濟”,要有大動作。
這風一吹,還在做上市路演的“炫彩直播”估值直接坐了火箭,三天拉了七個漲停板。
老闆趙得柱在酒桌上嘴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來來來!喝!今兒個誰不喝趴下就是不給我老趙面子!
沈總看得起咱們!說咱們這叫……那啥?對!線上紅磨坊!”
趙得柱端著三十年的茅臺,在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裡,紅光滿面,襯衫釦子都崩開了兩個。
“以後有了瑤光的錢,咱就去韓國!去烏克蘭!
把最頂級的妞全籤回來!
到時候納斯達克敲鐘,大家都跟著吃肉!”
一桌子人也是馬屁拍得震天響,好像鈔票已經從天上掉下來把他們埋了似的。
……
此時此刻。
西山別墅,二樓那間把所有光線都遮得嚴嚴實實的多媒體室裡。
氣氛跟外頭的狂熱截然不同,冷得像塊冰。
六塊巨大的曲面屏組成了個環形陣列,上面的K線圖紅紅綠綠,跳得人心驚肉跳。
沈瑤半躺在能把人吞進去的按摩椅裡。
沒開大燈,只有螢幕慘白慘白的光,映在她沒表情的臉上。
她手裡捧著個暖手寶,那是程昱剛給她充好電塞進來的,還是個粉紅色的豬頭造型,跟這屋子裡那種要把人吞吃入腹的殺氣格格不入。
“現在多少了?”沈瑤問了一聲,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
“十八塊四毛六。”
程昱就坐在她腳邊的地毯上。
他沒看螢幕,手裡拿了把瑞士軍刀,正在給一顆核桃去皮。
這核桃是從山裡剛摘下來的鮮核桃,皮苦澀又沾手,把他平日裡指點江山的手指染得黃不拉幾的。
但他神情專注得要命,跟雕琢傳世玉璽似的。
“嗯,十八塊多了。”沈瑤咂咂嘴,“也差不多該割了。”
她稍微欠了欠身子,看著螢幕上不斷往上竄的紅色箭頭。
每一個跳動的數字背後,都是外頭那幫韭菜瘋狂往裡填的真金白銀。
趙得柱估計這會兒還在做他的敲鐘夢呢,以為自己成了資本的寵兒。
“程昱,這核桃弄完沒?我手都涼了。”
沈瑤伸出一隻腳,也穿襪子,就在程昱結實的後背上踩了一下。
白嫩的腳趾頭還在他脊椎骨上撓了撓。
“馬上。”
程昱手底下動作一頓,沒躲。
反手一把捉住了那隻不安分的腳,順勢就在腳心軟肉上掐了一把,惹得沈瑤像條毛毛蟲似的縮了一下。
他把手裡剛剝出來的核桃仁喂進她嘴裡。
“鮮的,補腦子。”
沈瑤嚼著一股清香味兒,眼睛卻死死盯著螢幕上已經衝到十九塊的股價。
“林薇。”
她戴上耳麥,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冷清。
“別等二十了,那是貪心鬼的墳墓。”
“給我拋。”
“這三個月我們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的七個點的籌碼,分三批,十五分鐘內,全給我砸出去。”
耳麥那邊傳來林薇那個即便隔著網線都能聽出哆嗦的聲音:“沈……沈總?現在砸?
這……這是最高點嗎?而且咱們昨天還發通稿說看好……”
“廢話真多。”
沈瑤打斷她,眼神涼得讓人發抖。
“我不看好,豬會上樹?豬不上樹,我宰誰?”
“執行。”
嘟。
結束通話。
“嗒——!”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秒。
螢幕上一直昂著頭往上衝的紅色陽線,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當頭一棒。
直挺挺地斷了。
原本還在瘋狂買入的買盤,瞬間被千萬級別的賣單像海嘯一樣淹沒。
從紅,變綠,再變成慘綠。
………………
數字跳動的速度,快得讓人連呼吸都來不及。
沈瑤窩在椅子裡,聽著音響裡模擬出來的交易提示音,那是金幣落袋的“叮噹”聲。
密密麻麻,像是下了一場暴雨。
“這就……完事兒了?”
沈瑤把暖手豬頭在懷裡揉扁搓圓,“賺了多少?”
程昱沒看那些跳動的資料。
他用那塊已經沾滿了核桃汁的手帕擦了擦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把沈瑤完全籠罩進去。
“加上這半個月的融資利息和剛才這一波高位套現。”
他俯身,雙手撐在按摩椅扶手上,俊臉逼近,鼻尖蹭了蹭沈瑤有些冰涼的鼻尖。
“老婆,恭喜。”
“三億兩千萬。”
“就在剛才你吃一瓣核桃的功夫。”
程昱聲音低沉,帶著只有在這個房間裡才會流露出來的混雜著貪婪和寵溺的啞。
“咱們這還沒出世的崽,奶粉錢怕是能堆滿一個倉庫了。”
螢幕上,K線已經是一瀉千里,直接奔著跌停板去了。
外頭宴會廳裡的趙得柱,估計這會兒酒已經嚇醒了,正哭爹喊娘地找速效救心丸。
但這屋裡,靜得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沈瑤勾唇笑了。
不是甚麼慈母的微笑,而是冷豔。
她抓起程昱的手,也不嫌髒,把他帶著核桃澀味和體溫的手掌,重重地貼在自己高聳的小腹上。
“動了。”
沈瑤眼波流轉,有點得意,“他在踢。”
“那是在給我這個當爹的喝彩。”
程昱大拇指在肚皮上摩挲,眼神裡全是柔情。
“不。”
沈瑤搖搖頭。
她仰起臉,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極其誘人的弧線,紅唇幾乎貼上程昱的喉結。
“我是告訴他。”
“別信那些好聽的話。外頭的人捧你,多半是想宰你。”
“這一課……”
她手指勾住程昱襯衫的領口,把他往下拉,直到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
“這叫‘股市胎教’。”
“得讓他還沒出來就知道,甚麼是人心險惡,甚麼是手起刀落。”
“心不黑,站不穩。”
“你說對吧?程總?”
程昱那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平日裡陰鷙的眸子,此刻卻燃著兩團火,像是要把懷裡這個壞到骨子裡、卻又迷人到要命的女人給一口吞了。
“沈瑤,你真是……”
他啞著嗓子,低罵了一句。
“壞透了。”
“不過……”
他一口咬在她脆弱的鎖骨上,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老子就愛看你這副要把天都給捅破的樣子。”
“趙得柱現在怕是要去跳樓,但我怎麼覺得……”
大手從腹部上移,一把掐住了她不盈一握的側腰。
“你這賺錢的樣子,比甚麼春藥都管用。”
……
第二天一早,財經新聞炸了。
《炫彩直播上市夢碎!神秘資本高位套現數億離場!》
《誰是幕後黑手?沈瑤再現神操作!》
微博熱搜上,“沈瑤股市屠夫”的詞條後面跟了個紅得發紫的“爆”字。
罵聲一片?
不,是跪拜一片。
“臥槽!牛逼啊!我在山頂接的盤,但我居然恨不起來!”
“這就是資本家嗎?太狠了!但是我好愛這種壞女人人設怎麼辦?”
“沈總:不好意思,只是給孩子賺點尿不溼錢。”
沈瑤坐在餐廳裡喝著燕窩粥,拿著平板刷著評論區。
“這些傻孩子。”
她放下勺子,摸了摸嘴角,“我要是告訴他們,這三個億連尿不溼錢的零頭都算不上……”
“是給接下來真正的戰場,買的一箱子炸藥。”
她轉頭看向正在給麵包塗黃油的程昱。
“音符跳動的內測通道做好了沒?”
“好了。”
程昱把塗好的麵包遞給她,“伺服器擴容了十倍,但我覺得你還是低估了那幫想佔便宜的人的瘋狂程度。”
“不怕瘋,就怕他們不來。”
沈瑤一口咬掉滿是熱量的麵包。
眼裡剛收割完的滿足感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算計。
“三個億的炸藥,應該能把那個甚麼狗屁直播行業的規矩,給我炸個稀巴爛。”
“這回不割韭菜了。”
她笑得甜膩,卻滲人。
“這回,我要帶他們去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