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比流感病毒還快。
沈瑤要進軍直播圈的“內部絕密”訊息，第二天一早就在各個大老闆的微信群裡炸了鍋。
上午十點，瑤光大廈那間三百平米的會議室裡。
哪怕開著頂級新風系統，也蓋不住那一屋子人身上“我想騙錢”的貪婪味兒。
幾個目前國內頭部的遊戲直播和秀場直播的老闆，平時在微博上裝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這會兒在沈瑤面前，乖得跟鵪鶉一樣。
“沈總，您看，這是我們的三年計劃書！”
一個穿著紀梵希但遮不住啤酒肚的張總，滿臉油光地遞上一份比磚頭還厚的PPT。
“只要瑤璟資本注資，咱們立刻簽下一百個韓國女主播！
到時候讓人再一扭屁股，火箭，保時捷刷得嗖嗖的！
咱們這叫甚麼？叫‘顏值經濟’！”
另一個李總不幹了，撇著嘴把那計劃書往旁邊一擠：
“拉倒吧！老張你那個太俗！
沈總，看我這個！咱們搞電競！現在的年輕人就愛看那個打槍殺人的！
一個職業選手簽約費也就幾千萬，帶來的流量那可是上億的！”
一幫人唾沫橫飛。
沈瑤沒說話。
她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屁股底下是個專門定製的真皮軟墊，腿上蓋著好幾萬的駝色羊絨毯。
手裡捧著一杯還得程昱親自試過溫度的紅棗薑茶，一口一口抿著。
程昱？
這位大爺這會兒就在她邊上，居然搬了個小板凳（也不嫌丟人），手裡拿著把精緻的水果刀，正在給那顆倒黴的進口蛇果削皮。
一圈圈紅色的果皮不斷，掉進垃圾桶裡。
就像這滿屋子的廢話，在他眼裡就是垃圾。
“說完了？”
沈瑤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
一聲脆響。
屋裡瞬間死寂。
張總和李總這幫人面面相覷，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這位懷孕的女魔頭雖然看著慵懶，眼神掃過來的時候，跟剔骨刀似的。
“啪。”
沈瑤抬手。
也沒翻那幾份計劃書，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跟扔垃圾似的，把幾本厚重的PPT推進了桌子中間的碎紙機口。
滋滋滋——
這幫人熬了好幾個通宵編出來的“商業宏圖”，這會兒變成了麵條，掉進了廢紙簍。
全場窒息。
“一百個韓國女主播？”
沈瑤拿過程昱遞過來的一瓣蘋果，咬了一口，嚼得咔嚓響。
“你是讓我把公司變成跨國淫媒，還是想讓我去經偵大隊那邊喝茶？”
“還有那個打遊戲的。”
她把視線轉向李總，眼裡的譏諷都要溢位來了。
“幾千萬籤一個人？你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冥幣？”
“我要的是利潤，是復購，是真金白銀的流水。”
沈瑤站起身。
肚子有些顯懷，但這會兒不僅沒讓她看著弱，反而多了股大地之母般的壓迫感。
“打賞？”
“甚麼火箭遊艇，那玩意兒說白了不就是雲乞討嗎？”
“讓大哥刷錢？大哥的錢是好拿的？
背後一屁股洗錢的爛賬，你們當我是瞎子？”
她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
“我告訴你們。”
“音符跳動不做秀場，不做簽約，更不搞那一套榜一大哥的爛俗遊戲。”
“我們只做一個功能。”
沈瑤伸出一根手指，細長白皙，卻指點江山。
“小黃車。”
啥？！
一屋子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購物車？”
張總懷疑自己聽錯了，“沈總，人家來看直播是為了看大腿、看技術的！
誰來看廣告啊？
這是逆人性啊！這……這根本行不通！”
“就是啊！”
李總也急了，“哪有人會在直播間買東西？那得多LOW啊！那是電視購物才會乾的事兒！”
“LOW？”
沈瑤笑了。
她笑得讓這幫人頭皮發麻。
“那是你們沒見過甚麼是真正的瘋狂。”
“你們覺得看大腿是人性。”
“我覺得貪便宜、搶東西、倒計時帶來的腎上腺素，才是這幫‘家人們’骨子裡最大的癮。”
“Alex。”
她也沒回頭，對著空氣喊了一嗓子。
螢幕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技術大神Alex趕緊把電腦投屏。
那是一張極度簡單的草圖。
沒有亂七八糟的禮物特效。
只有螢幕右下角，一個明晃晃的不斷跳動的黃色購物袋標誌。
“所有的流量，都要給我沉澱到這個袋子裡去。”
“不管他是在那兒唱歌還是跳舞，只要觀眾點進去，就能買。”
沈瑤眼神狂熱。
“逆人性？”
“這是要讓全國幾億人，在我的地盤上，逛一座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超級商場。”
“這才是萬億級的買賣。”
程昱這時候終於削完了那個蘋果。
他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並不存在的果汁，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聽不懂？”
他把刀“篤”的一聲插在桌面上。
動靜嚇得幾個老總渾身一哆嗦。
“沈總的話就是聖旨。”
程昱站起來，扶住沈瑤的腰，像護著稀世珍寶。
“她說能賣，哪怕是一坨屎，你們也得給我想辦法把它包裝成金坷垃賣出去。”
“給你們三天時間。”
沈瑤沒理會程昱那個讓人倒胃口的比喻，她眼裡閃爍著狩獵的光芒。
“去找個快死了的廠子。”
“庫存越多越好，越爛越好，最好是那種求爺爺告奶奶都賣不出去的。”
她拍了拍肚子。
“這第一把火，我就要用這堆破爛。”
“給整個華夏網際網路上一課。”
“甚麼才叫真正的，帶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