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深藍色的硬殼資料夾狠狠砸在臥室的實木地板上,滑出去了兩米遠,裡頭的A4紙散了一地,跟此時此刻沈瑤稀碎的心情一樣。
“這就是一幫人憋了一星期弄出來的狗屁?”
沈瑤光著腳站在地毯上,身上的真絲睡裙因為怒氣起伏不定。
她指著地上的一堆紙,那是音符跳動要把觸角伸進“秀場直播”的策劃案。
“找一堆十八線小明星,在直播間裡唱唱歌、跳跳舞,然後讓人刷火箭?”
“我是開窯子的還是開公司的?”
門口的空氣凝固了三秒。
“咔噠。”
房門被輕輕帶上。
程昱手裡端著個溫熱的牛奶玻璃杯,避開了地上那些狼藉,那是他在商場上練出來的走位。
他穿著身寬鬆的居家服,沒戴眼鏡,那種斯文敗類的攻擊性被藏在了垂下來的劉海里,但這會兒看沈瑤的眼神,怎麼看怎麼帶著股欲蓋彌彰的闇火。
“出去。”
沈瑤正在氣頭上,看誰都不順眼,“程昱,我現在火大,看見你這張也沒甚麼好表情,你也別找罵。”
“火大?”
程昱把牛奶擱在床頭櫃上,玻璃磕碰大理石發出脆響。
他沒走。
反而慢條斯理地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線條凌厲的小臂,朝著沈瑤那張就要咬人的小嘴逼過去。
“既然沈總火氣這麼大,那我這個做老公的,是不是得負責……滅火?”
“你有病啊……啊!”
沈瑤剛退後一步,腰就撞上了軟綿綿的大床。
還沒等她腿抬起來踢人,程昱動作快得像是在獵食,單膝跪在床上,直接把自己龐大的身軀嵌進了她的雙腿之間。
極其霸道,又極其流氓的姿勢。
“躲甚麼?”
程昱的手這會兒也不老實,順著她的腳踝一路往上,帶著薄繭的指腹,所過之處燎起一片要命的火星子。
“嘴上喊著讓我滾。”
他俯身,整個人的陰影把沈瑤罩了個嚴嚴實實,鼻尖幾乎蹭著她的鼻尖,呼吸滾燙,那是公獸圈地盤的味道。
“這身子抖甚麼?嗯?”
“你放屁……”
沈瑤臉漲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我是孕期激素……激素不穩!”
“行,激素。”
程昱也不跟她爭,低頭就咬上了她還在喋喋不休的紅唇。
不像是平時那種溫柔的把戲,這回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牙齒磕著嘴唇,舌尖蠻橫地撬開牙關,長驅直入,要把她嘴裡最後一點罵人的話全給堵回去。
空氣稀薄了。
臥室裡全是讓人面紅耳赤的水漬聲。
沈瑤那點總裁的威風,在這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也就剩下了把手指插進他髮間,無力地揪著那點頭髮的力氣。
“唔……程……松……”
“不松。”
程昱從她唇上挪開,埋頭在她敏感到極致的頸窩裡深吸一口氣。
他手也沒閒著,隔著那層薄薄的真絲,在已經有了弧度的腰臀比上重重一掐。
“剛才誰摔的東西?”
他又在鎖骨那兒嘬了一口,留下個明天怎麼遮都遮不住的紅印子,“對那幫蠢貨撒火沒用,有本事衝我來。”
“你……”
沈瑤身子早就軟成了一灘水,眼尾泛紅,聲音媚得能掐出水來,“你就是想佔便宜……”
“我是持證行兇。”
程昱抬起頭,拇指在紅腫的唇瓣上反覆摩挲,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瑤瑤,別把自己逼太緊。”
“秀場那套東西是過時了,林薇他們是還沒把腦子裡的那根筋轉過來。”
他把人連被子一起撈進懷裡,讓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口上,當個人肉靠墊。
沈瑤這會兒氣也喘勻了,被這這麼一頓胡攪蠻纏,那股要把房子點了的燥氣還真神奇地散了。
她趴在他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腦子裡那團亂麻像是突然被人抽了個線頭。
“唱歌跳舞沒用。”
沈瑤手指在他胸肌上畫圈,眼神變得有些直勾勾的空洞,那是在瘋狂算計的樣子。
“那種打賞,看著熱鬧,其實就是乞討。
我並夕夕也是靠賣便宜貨起家,我看不起那種虛的。”
“我要的不是他們在那搔首弄姿。”
她猛地抬頭,盯著程昱的下巴,“我要他們賣貨。”
程昱挑眉,抓住了她那隻作亂的手,送到嘴邊親了一口,“接著說。”
“傳統的廣告太硬,沒人看。
但如果直播間裡不光是唱歌,而是把賣東西變成一種……”
沈瑤頓了頓。
腦海裡浮現出一種畫面:
不需要精緻的佈景,哪怕是在倉庫裡,哪怕是素面朝天,只要那一聲聲“家人們”,只要那種極其有煽動性的搶購氛圍。
“帶貨。”
她吐出這兩個字,眼睛亮得嚇人。
“對,就是這個詞。”
“不管是幾萬塊的LV,還是幾塊錢的垃圾袋。”
沈瑤翻身坐起來,也不管睡衣肩帶滑落了一半,露出一片雪白的春光。
她興奮地抓著程昱的肩膀使勁搖晃。
“只要能讓人在那個瘋狂的幾秒鐘裡,把錢掏出來。”
“這才是直播的終局。”
程昱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復活,滿眼都是算計和金錢的小女人。
喉結滾了滾。
他這哪是娶了個老婆?分明是養了個把賺錢當春藥的妖精。
“想法挺好。”
程昱把那杯都要涼了的牛奶拿過來,強行塞到她手裡。
“但是沈總,在您要去顛覆世界之前,先把這杯奶給我喝了。”
他湊過去,在露出來的圓潤肩頭狠狠咬了一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不然,我也得收點‘帶貨費’了。”
“把你帶到床上去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