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精準地剖開了京城CBD厚重的夜幕。
國貿頂層，剛剛經歷了一夜狂風驟雨的辦公室裡，卻安靜得能聽見晨光穿透百葉窗時，塵埃在光柱裡舞蹈的微弱聲響。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曖昧的，情動過後的麝香氣息，混雜著沈瑤身上清冽又帶著幾分甜膩的香水味。
沈瑤蜷縮在休息室凌亂得不成樣子的大床上，身上只鬆鬆垮垮地披著一件程昱寬大得能將她整個人都吞進去的白襯衫。
紐扣只繫了兩顆，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上面還未完全消退的，屬於某個男人昨夜瘋狂索取後，留下的曖昧得觸目驚心的紅痕。
“醒了？”
一道帶著幾分事後沙啞，低沉悅耳的嗓音，在床邊響起。
程昱剛從浴室裡走出來，下半身只圍了一條浴巾，烏黑的髮絲還滴著水。
水珠順著他寬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材一路向下，沒入肌理分明的腹肌，消失在人魚線的盡頭。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單膝跪在床邊。
沈瑤懶洋洋地掀開眼皮，一雙被淚水和情潮洗滌過的桃花眸，在晨光裡，瀲灩得像一汪春水，能把人的魂都勾進去。
她沒接那杯水，只是伸出一根蔥白一樣的手指，輕輕地勾住了男人的下巴，指腹在他下頜線上那道昨夜被她自己不小心抓出來的淺淺紅痕上，若有若無地摩挲著。
“我的瘋狗先生，”她聲音慵懶，尾音裡帶著鉤子，“昨晚的獎勵，還滿意嗎？”
程昱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捉住她那隻在他臉上肆意點火的小手，放到唇邊，滾燙的唇，虔誠地吻了一下。
“報告女王陛下，”他那雙沒了鏡片遮擋，深邃得像黑洞一樣的眼眸，痴痴地望著她，“精神食糧已經餵飽了。”
“現在，”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沙啞，“該辦正事了。”
……
半小時後，瑤璟資本頂層會議室。
氣氛肅殺。
瑤璟資本最核心的專項小組，二十多個平日裡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金融精英們，此刻卻全都一個個正襟危坐，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坐在首位，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絲綢襯衫，正姿態慵懶地攪動著杯中黑咖啡的年輕女王。
他們昨晚，親眼見證了那個男人，是如何將百億資產當成一塊廣告牌，只為替他的女王出一口惡氣。
而今天，他們即將見證，這位女王將如何將那個不知死活，敢於挑釁她的“夢想家”，連同他身後那座虛假的空中樓閣，一併……
夷為平地！
“說說吧。”
沈瑤攪動咖啡的動作，停了下來，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六便士’和‘月亮’的故事，現在傳得怎麼樣了？”
投資總監林薇，強忍著心頭的驚懼，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沈總……已經……已經徹底傳瘋了。”
“現在整個圈子，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所有人都覺得，賈老闆的那句‘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把您釘在了恥辱柱上！
甚至……甚至連程氏集團內部，都有不少董事，對程總那天在釋出會上的決定，頗有微詞！”
“而樂視那邊……”
林薇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們昨晚連夜召開了慶功宴！
賈老闆在酒會上放話，說您……說您是活在上個世紀的古董，已經看不懂這個全新的世界了！”
“哦？”
沈瑤終於抬起眼，桃花眸裡閃過一絲不屑與玩味。
“是嗎？”
她緩緩地拿起了手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老公，”
她的聲音，瞬間就變得又甜又軟，讓在場所有男性精英都忍不住喉頭一緊。
“起了嗎？”
“……剛醒。”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熟悉又寵溺的，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嗓音。
“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
“幫我聯絡幾條……更瘋的，也更餓的狗。”
“我要，華爾街最頂尖的那幾家，名字說出來，就能讓上市公司CEO當場嚇尿褲子的……國際空頭。”
“告訴他們，”
沈瑤頓了頓，紅唇緩緩地勾起，“我發現了一塊看起來很肥，但實際上早就爛到了骨子裡的大肥肉。”
“問問他們，”
“想不想，跟我一起，”
“開席。”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
整個會議室，所有人都被沈瑤這通電話裡毀天滅地的瘋狂，給震懾得靈魂都在發顫！
瘋了！
這個女人絕對是瘋了！
做空一家國內的上市公司，已經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她竟然，還要聯合華爾街的那些“金融禿鷲”？！
這是要幹甚麼？！
“林薇。”
沈瑤放下電話，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早已呆若木雞的投資總監身上。
“現在，到你了。”
“立刻，馬上！
動用我們在海外的所有殼公司和匿名賬戶！
給我用最複雜，甚至是不計成本的衍生品工具，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開始悄悄地建立樂視的空頭倉位！”
她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記住！我要的是‘悄無聲息’！
就像一條潛伏在水下的鱷魚！在它咬住獵物脖子的那一瞬間之前，水面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不能有！”
“去吧。”
她揮了揮手，“別讓我失望。”
林薇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年輕得過分，可眼睛裡卻沉澱著冷靜與瘋狂的女人。
她終於明白。
他們瑤璟資本，今天又要……
飲血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腳步生風地走了。
整個團隊，瞬間就開始了高速運轉！
而沈瑤，在下達完這一連串指令後，像是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過的小事。
她端起早已涼透了的黑咖啡，送到唇邊，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就在這時！
“叮咚——”
一聲輕響，辦公室裡專門用來接收各大券商研究報告的電腦，亮了一下。
是一份剛剛推送過來的加密郵件。
標題觸目驚心！
【銀河證券，深度調研報告：樂視——開啟下一個萬億市值的超級生態！】
沈瑤挑了挑眉，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
一份長達一百多頁，製作精美，資料詳實的PDF檔案彈了出來。
裡面用各種華麗的辭藻，和看起來無比專業的模型，將樂視那個早已被她看穿了的“龐氏騙局”，吹捧成了一朵，即將盛開在人類商業文明之巔的絕世聖蓮！
報告的最後，給出了一個讓整個市場都為之瘋狂的評級——
【強烈買入！】
以及一個，更加瘋狂的目標價——
【300元/股！】
而報告的署名人，是一個在圈內頗有名氣的，頂著“首席分析師”頭銜的金牌分析師。
“呵。”
沈瑤看著螢幕上分析師意氣風發的照片，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辦公室門口。
林薇正因為一份緊急檔案，去而復返。
“沈總？”
“林薇，”沈瑤頭也不回，聲音平淡。
“等我們收網那天。”
“把這份報告，”
她頓了頓。
“給我用最好的相框，裱起來。”
“然後，匿名寄給銀河證券這位，‘有文化’的首席分析師。”
她緩緩地轉過身，桃花眸掃過林薇寫滿了困惑的臉！
“順便，幫我附上一張紙條。”
“上面，就寫一句話——”
她頓了頓，紅唇緩緩地勾起。
“請問，”
“您現在，”
“還知道，要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