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嚇得一哆嗦,剛想回頭看是誰這麼沒規矩,卻在看清來人時,立刻把嘴閉得死死的。
連招呼都沒打,低著頭腳底抹油,用最快的速度溜出了辦公室,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因為進來的,是一頭要把整棟樓都燒著的野獸。
程昱連外套都沒脫,黑色的長款風衣上帶著夜裡的寒氣,眉眼間壓著濃得化不開的戾氣。
金絲眼鏡下,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斯文敗類笑意的眼睛,此刻漆黑一片,裡面像是翻湧著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他手裡捏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幾步走到沈瑤面前,甚至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大手一伸,直接扣住細軟的腰肢,將人連椅子一起轉了過來。
動作粗魯,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蠻橫。
“他算個甚麼東西?”
男人嗓音啞得厲害,“也配評價你?”
他是真的怒了。
那些鋪天蓋地的嘲諷,那些關於“六便士”的所謂段子,每一條都像是紮在他心口上的刺。
他的沈瑤,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當神一樣供著的女人。
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姓賈的,憑甚麼踩著她的名字上位?
沈瑤沒被他的怒氣嚇到,反而順勢軟了身子,雙手像藤蔓一樣攀上他的脖頸,指尖在他突起的喉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轉。
“老公,”她聲音軟糯,尾音裡帶著鉤子,“火氣這麼大?”
她甚至還有心情笑,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倒映著程昱此刻有些失控的臉,“人家現在可是全網膜拜的‘夢想教父’,罵我是燕雀,聽著還挺有文化的。”
“文化?”
程昱冷笑一聲,大掌順著真絲面料的縫隙滑進去。
掌心滾燙得嚇人,貼在她微涼的腰際面板上,燙得沈瑤忍不住縮了一下。
“那就讓他知道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文化人。”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她的唇瓣上。
漆黑的眸子裡,除了毀天滅地的怒火,更多的是偏執到極致的佔有慾。
“想看煙花嗎?”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沈瑤眨了眨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掃過他的臉側,“現在?”
“對,現在。”
程昱鬆開一隻手,掏出自己的手機,在螢幕上重重地點了幾下,然後將螢幕反轉,懟到了沈瑤面前。
不是甚麼煙花表演的預約。
是一張高畫質的、剛剛從無人機視角拍攝的照片。
就在樂視那棟號稱“百億總部”的生態大廈對面,僅隔著一條馬路。
一棟剛剛封頂的,比樂視大廈還要高出整整十層的地標性寫字樓外牆上,此時此刻,正亮起了一塊幾乎覆蓋了半棟樓的LED廣告屏。
螢幕的面積大得令人窒息。
而此刻,足以亮瞎整半個京城的螢幕上,只孤零零地打出了一句話。
不是廣告。
也不是甚麼slogan。
就是一句帶著無盡嘲弄和殺氣的猩紅質問——
【你說月亮在天上。】
【但我看,怎麼像是一塊遮羞布?】
沈瑤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也……太狂了!
就在樂視大廈的對面!
在那棟還沒竣工的“夢想圖騰”臉貼臉的地方!
用最直白、最囂張、最燒錢的方式,給賈老闆的“月亮論”回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巴掌!
這棟樓,是京城CBD核心區位置最好的樓王,是程氏集團今年剛拿下的資產。
光是這塊屏這一晚上的電費,都夠普通人買套房了!
“程昱,你……”
沈瑤心臟猛地一陣狂跳,這種拿百億大樓當聊天框來用的手筆,這種不管不顧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架勢,讓她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了起來。
她抬頭看著男人,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驚愕和某種“崇拜”的火苗。
“我保證,”
程昱收起手機,隨手扔到滿是檔案的辦公桌上,根本不在乎它滑到了哪裡。
他雙手撐在扶手上,將沈瑤徹底困在這個狹小而曖昧的空間裡,像一頭守護領地的惡狼。
他俯身,薄唇貼著她發燙的耳廓,聲音低沉又危險,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這種讓全京城都看笑話的‘收場’,他會很難忘。”
“你的男人,從來不打嘴炮。”
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沒用多大勁,卻帶著某種懲罰和宣告,“我要他這張臉,明天腫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
沈瑤的耳根瞬間紅得能滴血。
她太吃這一套了。
太吃他這種平日裡斯文冷淡,一碰到她的事就徹底瘋魔的樣子。
“那你知不知道,”
沈瑤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手指揪緊了他風衣的領口,仰著頭,像是在誘惑魔鬼交易的女巫,“這塊廣告屏一亮,明天咱們倆,又要被那些所謂的主流媒體罵成是‘土大款’、‘沒素質’了。”
“那又怎麼樣?”
程昱根本不屑一顧。
他眼底的火越燒越旺,已經不僅僅是怒火了,還混雜著更為濃烈的慾望。
“他們罵得越兇,我就越興奮。”
他猛地俯身,一口吻住了總是能說出最理智話語,此刻卻微微張開紅唇邀請他的小嘴。
唇齒糾纏,空氣裡的氧氣被迅速抽乾。
他的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強迫她承受自己所有的瘋狂,另一隻手順著腰線一路向下,隔著薄薄的絲綢,在敏感的腰窩處狠狠地掐了一把。
“唔……”
沈瑤喉間溢位一聲破碎的嚶嚀,這聲音像是一滴滾油濺進了烈火,瞬間引爆了男人所有的理智。
“乖,”他在她唇邊喘息,“明天全網都會因為那塊屏炸開鍋。”
“但現在……”
他一把將她抱起,讓她整個人都掛在自己身上,邁開長腿,朝著辦公室裡面更加私密的休息室走去。
“你要做的,是先餵飽我。”
“我要獎勵。”
窗外,巨大的LED螢幕依然在夜空中閃爍著猩紅的殺意,和對面樂視大廈虛假的“夢想”燈牌對峙著,像極了兩軍對壘的戰場。
而窗內,才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真正肉搏。
戰鼓已擂。
這一夜,誰也別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