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瑞金酒店,頂層宴會廳。
一年一度的“星光慈善晚宴”,一向是京圈名利場最頂級的“鬥獸場”。
馥郁的香水、昂貴的雪茄和金錢發酵後甜膩又腐朽的味道漂浮著。
水晶燈折射出的光,將精心修飾過的臉照得虛偽又完美。
今晚,沈瑤是毫無疑問的焦點。
她甚至沒穿繁複累贅的晚禮服,只選了一件剪裁極簡的Dior緋紅色西裝套裙。
V字領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天鵝頸和精緻分明的鎖骨,真空上陣的輪廓在真絲布料下若隱若現。
一頭烏黑的海藻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紅唇似火,眼波流轉間,帶著生人勿近的野性與凌厲。
她像一團行走的人間烈火,挽著程昱的手臂,走進了這個由無數“冷色調”權貴組成的狩獵場。
瞬間,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灼傷了。
程昱依舊是一身沉穩的黑色手工西裝,斯文敗類的金絲眼鏡下,漆黑的眼眸裡沒有半分的溫度。
他寸步不離地守在沈瑤身邊,將所有不懷好意的覬覦和試探,都隔絕在外。
“嘖嘖,那不是沈瑤嗎?”
“幾個月不見,這氣場……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換了個人?人家現在是把華藝都一口吞了的文娛女王!
咱們啊,高攀不起了!”
竊竊私語聲,像蚊蚋一樣在人群中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香奈兒最新款白色軟呢套裝,珠光寶氣的貴婦,端著香檳,滿臉堆笑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沈瑤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認得這張臉。
李太太,京城地產大亨的老婆。
也是當初在一次私人派對上,當著所有人的面,陰陽怪氣地諷刺她是“想靠臉上位的野雞”的女人。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不,現在看來,是分外……好笑。
“程總,沈總,”
李太太離著老遠,塗著厚厚粉底的臉上,就已經笑出了一臉的褶子,“哎喲,可算是見到你們了!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啊!”
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平日裡以她馬首是瞻的京圈名媛,此刻也都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圍了上來。
“是啊是啊!尤其是沈總,真人比在財經雜誌上還要漂亮!
這氣質,這氣場,簡直就是天生的女王!”
“甚麼女王啊,人家沈總這叫年少有為!
白手起家,愣是打下了這麼大一片江山,我們這些只會逛街喝下午茶的,真是自愧不如啊!”
“可不是嘛!當初是誰在背後嚼舌根,說沈總是甚麼‘心機女’的?
簡直是眼瞎了!人家這叫強強聯合,珠聯璧合!”
奉承與讚美,像不要錢的糖衣炮彈,朝著沈瑤瘋狂地轟炸而來。
一張張曾經寫滿鄙夷與不屑的臉,此刻,卻因為“利益”這塊最好的橡皮擦,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最諂媚虛偽的笑容。
沈瑤靜靜地聽著。
她臉上始終掛著一抹得體又疏離的微笑,時不時地點點頭,嗯一聲,彷彿真的在認真傾聽她們的“讚美”。
可美眸裡,卻是看透了一切的冰冷。
她看著眼前這幾張因為嫉妒、諂媚而微微扭曲的臉,心底裡甚至連半分的波瀾都生不出來了。
就像一頭早已稱霸了整片草原的獅王,懶得再去理會幾隻在腳邊嗡嗡作響的蒼蠅。
然而,她懶得理會。
不代表,她身邊的這頭瘋犬,會容忍這些蒼蠅,髒了她的耳朵。
“說完了嗎?”
一道男聲插了進來。
程昱甚至都沒去看眼前這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他只是微微側過身,看似一個隨意的動作,卻不動聲色地,將沈瑤整個人都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酒水臺的方向,彷彿那裡的水晶杯,都比眼前這幾張臉要有趣得多。
整個場面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李太太臉上諂媚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程……程總,我們就是……就是想跟沈總打個招呼……”
“哦?”
程昱終於捨得將視線從遠處收了回來。
他緩緩地轉過頭,金絲眼鏡下的漆黑眼眸,淡淡地掃過眼前這幾個臉色煞白的女人。
“我太太的名字,”
他開口,聲音透著讓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是你們叫的嗎?”
!!!!!!!!!
一句話!
卻像帶著千鈞力道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所有京圈名媛的臉上!
她們的大腦被這巨大的羞辱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們是誰?
是京圈裡,站在鄙視鏈最頂端的女人!
平日裡,都是她們用挑剔的目光去審視別人,用刻薄的言語去定義別人!
何曾受過這樣的當眾羞辱?!
李太太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她保養得宜的手指,死死地攥著手裡的香檳杯,指節都泛著青白!
“程總!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她仗著自己丈夫和程家有幾分生意上的往來,鼓起勇氣,尖聲反駁道,“我們好心好意地過來打招呼,你就算不領情,也不用這麼羞辱人吧?!”
“就是!”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我們承認,以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誤會了沈總!
可我們今天,是真心實意地來道歉,來交朋友的!
程總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真心實意?”
程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終於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緩緩地,伸出手。
當著所有人的面,大手無比自然又珍視地,為懷裡的沈瑤攏了攏肩上那縷不聽話的碎髮。
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她光潔飽滿,帶著微微紅暈的臉頰。
動作溫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最絕對的主權!
“我的女人,”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正仰著小臉,用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眸,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發瘋”的小妖精。
金絲眼鏡下的漆黑眼眸裡,瞬間就漾開了將這滿室星光都比下去的寵溺與溫柔。
他緩緩地俯下身,滾燙的薄唇湊到她的耳邊。
“連我,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說完,他才緩緩地直起身。
臉上所有的溫柔與寵溺,在轉向那群早已面如死灰的女人的瞬間,又重新變回了能冰封三尺的徹骨寒意!
“就憑你們這群趨炎附勢的牆頭草,”
“也配,”
“站在這裡,”
“髒了她的眼?”
……
整個宴會廳,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李太太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手裡的香檳杯再也拿不穩,“啪”的一聲掉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香檳色的液體,混著玻璃的碎片濺了她一身!
狼狽不堪!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程昱堪稱惡毒的質問,在她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瘋狂迴響!
“髒了她的眼……”
“髒了她的眼……”
羞辱!
徹徹底底,不留半分情面!
他甚至都不屑於去跟她們爭論甚麼對錯!
直接從根源上否定了她們與沈瑤對話的資格!
彷彿,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汙染。
再也沒有人敢開口說一個字。
李太太和她那群所謂的“閨蜜”,在一道道或同情,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始作俑者程昱,卻像是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過的小事。
他甚至都沒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目光重新落回了懷裡正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女人身上。
眼神裡全是無奈的寵溺。
“好玩嗎?”
他低聲問,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微微發燙的臉頰。
沈瑤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主動地勾住了他結實的脖頸,整個人軟軟地掛在了他身上。
踮起腳尖,她湊到他耳邊。
“我的瘋狗先生,”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在他因為她的話而變得愈發粗重的呼吸裡,用最誘惑的語氣輕聲問道:
“咬完人了,”
“是不是,也該回家,”
“等主人的……”
“獎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