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國貿頂層的平層公寓裡，巨大的落地窗只拉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窗外的星光與京城不眠的燈火，交織成一片迷離的光海，溫柔地灑落進來，給房間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曖昧的光暈。
沈瑤是被吻醒的。
帶著沐浴後清爽水汽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額頭、鼻尖、唇角。
不帶任何情慾，只有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的憐惜與疼愛。
她懶洋洋地掀開眼皮，一雙被淚水和情潮洗滌過的桃花眸，在昏暗的光線裡，瀲灩得像一汪春水。
“唔……幾點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事後的沙啞與慵懶，像一把小鉤子撓在人心尖上。
程昱撐著手臂，半個身子懸在她上方，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自己的陰影裡。
他剛洗完澡，烏黑的髮絲還滴著水。
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沒入浴袍敞開的領口，消失在結實滾燙的胸膛上。
沒了鏡片遮擋的漆黑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裡面翻湧的，不再是方才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瘋狂佔有欲，而是沉澱下來的溫柔。
“才十一點。”
他低頭，用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睡不著。”
沈瑤被他蹭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整個人軟趴趴地往被子裡鑽。
“那你去書房看檔案，別鬧我，我累死了。”
“嗯。”
程昱嘴上應著，可抱著她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將她連人帶被地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地摩挲著。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一片溫馨的靜謐。
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在空氣里拉扯出繾綣的絲線。
就在沈瑤昏昏欲睡，即將再次沉入夢鄉的時候。
頭頂，男人低沉悅耳的嗓音再次響起。
“我今天，”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白白得了幾十個億。”
！！！！！！
沈瑤的瞌睡蟲瞬間就跑光了！
她猛地一下從他懷裡抬起頭，睡眼惺忪的桃花眸裡，全是清醒過來的詫異！
“你說甚麼？”
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白得幾十個億？
搶銀行都沒這麼快吧？
程昱看著她這副被驚得像只炸毛小貓的可愛模樣，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說，”
他伸出手，輕輕地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星海還要璀璨。
“這都多虧了，我家的‘小先知’。”
“四年前，你隨手寫下的那份報告，”
他看著她，眼眸裡，全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不僅幫程氏主體，規避了衡達四百億的驚天巨雷。”
“還順便，”
他緩緩地勾起唇角，“幫我個人，賺了點零花錢。”
沈瑤的呼吸微微一滯。
對數字和商業模式無比敏銳的大腦，瞬間就開始飛速運轉！
“你……！”
她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絲滑的被子順著她光潔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上面還未完全消退，屬於某個男人瘋狂佔有後留下的曖昧印記！
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一雙桃花眸亮得驚人，死死地鎖著他！
“5%的事兒？！”
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聰明。”
程昱打了個響指，眼眸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痴迷。
他愛死了她這副永遠都能一點就透，甚至能舉一反三的聰慧模樣！
“程氏主體確實全面終止了和衡達的所有股權投資。”
“但是，”
他話鋒猛地一轉，“當時衡達的李總，為了向我爸賠罪，私下裡，給了我一個‘禮物’。”
“他把文旅城專案百分之五的債權，以一個幾乎等同於白送的價格，轉讓到了我個人的名下。”
債權！
不是股權！
沈瑤的心猛地一下就揪緊了！
她太明白這兩個字之間的區別了！
股權意味著風險共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專案一旦爛尾，投進去的錢就全都是廢紙！
可債權不一樣！
是欠條！
是無論專案是死是活，都必須優先償還的債務！
“如今，衡達破產，文旅城專案爛尾。”
程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欣賞著她臉上由震驚到恍然，再到興奮，生動又迷人的表情變化。
“政府為了維穩，親自下場介入清算。
而清算的第一步，就是優先償還所有債權人的債務。”
“所以，”
他攤了攤手，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甚麼都沒做，就只是簽了個字。
然後，幾十個億的現金流，就自己跑進了我的賬戶裡。”
他說完，從床頭櫃上拿過了自己的手機。
指尖在螢幕上輕點了幾下，調出了的轉賬頁面，遞到了沈瑤的面前。
幽藍的冷光瞬間就照亮了沈瑤絕美的臉。
轉賬憑證上，收款人那一欄，赫然是她的名字——
【沈瑤】
而轉賬金額那一欄，是一個讓她都覺得有些眼暈的數字——
【￥】
整整，三十八個億！
“這筆錢，”
程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是你當初，一句話就為程家挽回幾百億損失的功勞。”
“它，理應是你的。”
“密碼，是你的生日。”
他把手機，往她手裡輕輕一塞。
動作隨意，彷彿不是在送出三十八個億的現金，而是在送出一顆不值錢的糖果。
沈瑤：“……”
饒是她這種早已對金錢麻木的人，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她看著手心裡還帶著男人體溫的手機，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正用一種“快誇我”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男人。
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猛地就衝上了她的心頭！
“程昱，”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是在罵一個敗家子，“你是不是瘋了？”
“三十八個億！你當這是三十八塊錢嗎？說送就送？”
“怎麼，”程昱挑了挑眉，故作委屈，“我的錢，我的女王看不上？”
“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問題！”
沈瑤簡直要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給氣笑了，“這筆錢，能進你的口袋，是你自己當初當機立斷，用債權置換了股權，是你運營得當！
跟我有甚麼關係？”
“有關係。”
程昱忽然收起了臉上所有玩笑的神色。
他伸出手，捧起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小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眼神認真，像是在許下一個最神聖的誓言。
“瑤瑤，”
“如果沒有你，我根本就不會有後面的操作。”
“所以，這筆錢的源頭，是你。”
“這錢，從根兒上，就姓沈。”
他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偏執而瘋狂，亮得驚人。
“我的世界裡，沒有‘你的’，或者‘我的’。”
“只有‘我們的’。”
“而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變成你的。”
！！！！！！
瘋子！
徹頭徹尾的戀愛腦瘋子！
沈瑤的心徹底化了。
被這個男人用最霸道也最深情的方式，融化得一塌糊塗。
再跟他爭論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瘋子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緩緩地勾起了唇角。
桃花眸裡閃過了一絲狡黠與玩味！
“好啊。”
她忽然改了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既然程大總裁這麼大方，非要把這筆‘意外之財’塞給我。”
“那我要是再推辭，倒顯得我不給你面子了。”
程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不過，”
沈瑤伸出蔥白一樣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他削薄的唇，阻止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這筆錢，我不要。”
程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沒等他開口，沈瑤已經主動地湊了上去。
整個人軟軟地重新纏回了他堅實滾燙的懷裡。
她仰起臉，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在他因為她的話而變得愈發粗重的呼吸裡！
她湊到他耳邊，用能讓所有男人都為之瘋狂的嗓音，吐氣如蘭——
“我們用這筆錢，”
“去成立一個，全新的，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
“‘昱瑤’資本，怎麼樣？”
！！！！！！！！！！！！！！！
用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命名的新的資本！！
這是她對他發出並肩作戰，共創未來的邀請！
程昱再也忍不住了！
男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
手腕用力，直接就將總能用最瘋狂也最浪漫的方式，給他致命一擊的小妖精，狠狠地按進了滾燙堅實的懷裡！
他低下頭，滾燙的薄唇再次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不給她留半分喘息的餘地！
沒有任何的技巧，只有最滾燙的靈魂交融！
彷彿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將他所有的狂喜，所有的痴迷，都烙印進她的深處！
許久，唇分。
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程昱漆黑的眼眸早已被情慾和佔有慾染成了一片暗紅。
他盯著她。
“好。”
“都聽你的。”
他緩緩地俯下身，滾燙的薄唇再次湊到她的耳邊。
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氣聲，驕傲地低語——
“那就用這筆錢，”
“再去為你，”
“打一個，更大的……”
“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