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二點。
並夕夕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嗡——”
私人手機在桌面上突兀地振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來自加州的陌生號碼。
沈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接起。
電話那頭寂靜無聲。
足足過了十幾秒，一道清冷男聲才從聽筒裡鑽了出來。
“我加入。”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討價還價。
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在沈瑤早已繃緊的神經上，炸開了一朵絢爛奪目的煙花！
沈瑤笑了。
她靠回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慵懶的笑意。
“林博士，”她緩緩開口，“歡迎回家。”
電話結束通話。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CTO李默舉著一臺平板電腦就衝了進來！
因為連續加班而顯得蠟黃的臉上，此刻正漲得通紅，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因為激動嘴唇都在哆嗦！
“沈……沈總！”
他將平板懟到沈瑤面前，手指在螢幕上瘋狂地戳著，聲音都劈了叉！
“爆了！我們的HR郵箱……徹底爆了啊！”
螢幕上，是“瑤光物流”專案組的後臺招聘系統。
就在剛才！
就在林亦然電話結束通話後的三分鐘內！
上千封來自全球各地的求職郵件，像暴雪瘋了一樣地湧了進來！
【麻省理工，人工智慧實驗室，首席研究員，王哲。】
【劍橋大學，量子計算博士，李思源。】
【前谷歌‘X實驗室’，無人駕駛專案核心構架師，趙陽。】
……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顆閃亮的星辰！
每一個名字，都足以讓任何一家世界五百強的HR，當場激動到心梗！
而此刻，這些在過去，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技術大神們，正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雛鳥，排著隊，擠破了頭，想要飛進“瑤光”這個剛剛破殼的巢穴！
“他們……他們說……”
李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們說，能跟著林亦然和王秉文院士，親手在華夏，建立起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智慧物流帝國……”
“就算不要錢，他們也幹！”
沈瑤看著螢幕上閃閃發光的名字，看著一行行充滿理想主義與報國熱情的自薦信。
因為連日奮戰而變得有些疲憊的心，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漲。
她緩緩地勾起了唇角。
“告訴HR，”
“所有人，”
“照單全收！”
……
杭州，阿寶集團總部，董事局會議室。
氣氛凝固。
馬雲山坐在主位上，平日裡掛著幾分高深莫測笑意的臉上，此刻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面前，巨大的會議桌旁，坐著阿寶集團所有的董事和最大的幾個股東。
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一口一個“馬總高瞻遠矚”的男人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卻像是死了親爹一樣難看！
“老馬！”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胖董事第一個憋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指著面前平板電腦上，因為《新聞聯播》而導致阿寶股價應聲暴跌的綠色K線圖，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是說，那個沈瑤只是個會玩流量的小丫頭片子嗎？！”
“你看看現在！人家直接玩到《新聞聯播》上去了！”
“還他媽的是國家級的試點專案！你告訴我，這怎麼玩？！”
“就是啊馬總！”
另一個股東也急了，“現在外面都說我們阿寶格局小，只會窩裡橫，打壓同行！
這名聲要是壞了，對我們未來的影響不可估量啊！”
一句句質問，狠狠地戳在馬雲山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上！
他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他甚麼時候，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片子，逼到過如此狼狽的境地？！
失控！
一種讓他心頭髮慌的失控感，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
“都給我閉嘴！”
馬雲山猛地一聲低吼，將所有的嘈雜都壓了下去！
小眼睛裡迸射出陰冷的寒光！
“慌甚麼？！”
“她拿了國家的專案又怎麼樣？！”
“我告訴你們！”
他緩緩地掃過全場。
“商場，有商場的規矩！”
“我馬雲山，今天，就要教教她……”
“甚麼叫，‘規矩’！”
……
深夜，沈瑤的辦公室。
她剛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正準備起身，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帶著一身的寒氣從門外走了進來。
程昱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飯盒。
他沒說話，只是走到她身邊，將飯盒開啟，把裡面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和幾樣精緻的小菜，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
然後，像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一樣，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就將沈瑤從堆積如山的檔案裡給撈了出來，按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吃飯。”
男人的聲音帶著霸道。
沈瑤看著他寫滿“我很不爽”的俊臉，心裡又甜又軟，嘴上卻故意一挑眉。
“怎麼？怕我把自己餓死在辦公室，給你當寡夫？”
“我怕你累著！”
程昱想也不想地吼了回去，眼眸裡全是血絲和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他猛地蹲下身，將她因為久坐而有些冰涼的小腳握在了自己滾燙的掌心裡，一下一下地輕輕揉捏著。
他的手很大，很暖，帶著薄薄的繭，力道不輕不重，卻像帶著一股電流，從她的腳底一路酥麻到了頭頂！
沈瑤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張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剛想把腳縮回來，男人卻握得更緊了！
他看著她。
“瑤瑤，”
“別這麼拼了。”
“我養你。”
“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
他的指腹，在她敏感的腳心曖昧地畫著圈。
“我也給你，摘下來。”
！！！
沈瑤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這個傻子！
愛她愛到骨子裡的天下第一大傻子！
她看著他眼底卑微到塵埃裡，卻又滾燙到足以將她所有理智都燒成灰燼的深情。
她再也忍不住了。
俯下身，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主動地吻了上去！
不帶任何的情慾，只有無盡的心疼與……愛意。
許久，唇分。
沈瑤的額頭，抵著他滾燙的額頭，看著他只盛著她的漆黑眼眸，認真地說道：
“程昱，星星，我自己會摘。”
“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江山，”
她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自己嫣紅的唇瓣。
一個充滿了無聲誘惑的動作。
“我只要，”
“你這個人。”
……
第二天，清晨。
一場由阿寶集團牽頭，十幾家網際網路巨頭聯合釋出的《行業自律聯合倡議書》，在網上炸開！
倡議書中，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陳詞濫調。
【我們在此聯合倡議……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資本無序擴張’……】
【……共同抵制，以補貼為手段的‘破壞性創新’……】
【……呼籲全行業，回歸良性、健康的‘理性競爭’軌道……】
字裡行間，句句不提“瑤光”。
可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捅向了“瑤光”這個剛剛誕生的新生兒！
他們要用“行業公約”這頂大帽子，把“瑤光”，死死地釘在“攪局者”和“破壞者”的恥辱柱上！
他們要用整個行業的力量，從道德和輿論上徹底孤立沈瑤！
一時間，全網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瑤的身上，等著看她，如何應對這場來自整個行業的“聯合絞殺”！
面對著這份，看似“政治正確”，實則包藏禍心的倡議書。
沈瑤的回應簡單直接，帶著足以讓所有人都為之失聲的磅礴力量！
她沒有開記者會，沒有發律師函。
只是透過音符跳動的官方賬號，釋出了一張圖片。
一張純黑底，白字的圖片。
圖片上，只有一行醒目又重逾千斤的大字。
【瑤光物流，計劃首批招募十萬名退伍軍人、二十萬名下崗工人。】
【因為我們相信，】
【科技的盡頭，是人。】
“！！！！！！！！！！！！！！！”
整個網際網路徹底失聲！
所有等著看好戲的，所有準備跟風批判的，所有被倡議書煽動的人……
在看到這張圖片的瞬間，都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阿寶他們，在談甚麼？
在談“資本”，在談“競爭”，在談他們那個小圈子裡冷冰冰的“行業規則”！
可沈瑤，在談甚麼？！
她在談人！
在談十萬個，曾經為這個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退伍軍人！
在談二十萬個，在時代浪潮中被無情拋下，急需一份工作來養家餬口的下崗工人！
她在談民生！
格局！
甚麼他媽的，叫他媽的格局！！！
馬雲山看似冠冕堂皇的倡議書，在這張圖片面前，瞬間就變成了一張寫滿“虛偽”、“自私”和“冷血”的廢紙！
杭州，阿寶總部。
馬雲山看著手機上被上億網友瘋轉的圖片，和他評論區裡鋪天蓋地，讓他根本不敢看的謾罵，一張老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紫！
“噗——”
一口氣沒上來，他只覺得喉頭一甜！
竟是急火攻心，當場噴出了一口鮮血！
輿論戰，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往往會做出最瘋狂也最不計後果的舉動。
他死死地攥著手機，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小眼睛裡迸射出怨毒與瘋狂！
“沈瑤……”
“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