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阿寶集團總部大廈,頂層會議室。
氣氛,比西湖冬日的湖底還要冰冷。
“哈,‘並夕夕’?”
市場戰略部的負責人,一個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輕蔑地用兩根手指夾起面前的資料簡報,像是夾著甚麼髒東西。
“沈瑤這是被我們逼得狗急跳牆了?
搞出這麼個東西來,LOW穿地心!
甚麼‘幫我砍一刀’,跟菜市場門口求人掃碼送雞蛋的大媽有甚麼區別?”
“哈哈哈哈!”
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充滿了對一個手下敗將黔驢技窮的嘲諷和優越感。
馬雲山坐在主位上,端著他那隻不離手的紫砂茶杯,臉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他輕輕吹了吹茶葉末,聲音透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但是,想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地攤貨’模式,來撼動我們阿寶用十年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
他搖了搖頭。
“痴人說夢。”
“行了,”他揮了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別在這種垃圾專案上浪費時間了。
把所有精力都給我放在‘618’上!
今年,我要讓全華夏的消費者都知道,誰,才是電商領域唯一的王!”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京城,狗東總部。
劉總靠在巨大的真皮座椅裡,聽著下屬的彙報,臉上同樣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並夕夕’?我看了,就是一堆垃圾流量的自嗨。”
一個副總不屑地撇了撇嘴,“全是些貪圖幾塊錢小便宜,根本沒有消費力的使用者,來了也是白來。
對我們構不成任何威脅。”
劉總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銳利。
“我們的對手從來只有一個,就是杭城那隻老狐狸。”
他沉聲下令,“盯緊阿寶的動作,‘618’,才是我們的主戰場!
至於那個沈瑤……”
他嗤笑一聲。
“一個小丫頭,讓她自己玩兒去吧。”
兩座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就這樣帶著巨人般的傲慢,眼睜睜地看著被他們視為“塵埃”的種子,在他們帝國的牆角下開始了野蠻生長。
上線第一天。
無數條帶著火焰般燎原之勢的紅色連結,出現在了華夏網際網路的每一個毛細血管裡。
“【媽!幫我砍一下!就差你了!】”
“【三舅!快!點這個連結,咱家又能免費領一箱牛奶了!】”
“【親愛的,這個吹風機我好想要!百億補貼只要99!幫我拼一單!】”
它們像一場悄無聲息的瘟疫,席捲了被精英們遺忘的“家庭群”、“姐妹淘群”、“老戰友群”。
喚醒了無數個手機裡只有微信和天氣預報,從未體驗過網購樂趣的中老年使用者。
她們戴著老花鏡,眯著眼,在子女略帶不耐煩的指導下,笨拙地完成了下載、註冊。
然後小心翼翼地點下了人生的第一個支付按鈕。
只為了便宜了五塊錢的雞蛋。
或者比超市便宜了一半的衛生紙。
上線48小時。
風暴,初具雛形。
曾經被兩大巨頭視為“毫無價值”的下沉市場流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成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恐怖紅色洪流!
上線72小時。
地震,降臨!
杭城,阿寶集團總部,深夜十一點。
最高階別的戰略會議室,氣氛凝重。
“啪!”
一份被緊急列印出來,墨跡甚至還未乾透的資料包告,被資料部門的負責人,一個臉色慘白的年輕人,顫抖雙手拍在了會議桌上!
“馬……馬總……”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震驚已經完全變了調!
所有原本還帶著幾分倦意的高管,瞬間被這一聲巨響驚醒!
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看向了會議室中央巨大的資料監控屏。
只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螢幕上,一根代表著“新增下載量的紅色曲線,以垂直的恐怖角度刺破了蒼穹!
而在曲線的最頂端,一個鮮紅如同滴血的數字,正瘋狂地跳動著!
【72小時,新增下載量:1.3億!】
【DAU(日活躍使用者)萬!】
“不可能!!!”
三天前還嘲笑沈瑤是“菜市場大媽”的油頭男人,“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敢置信!
“資料錯了!一定是資料模型出錯了!這是假的!!”
沒有人理會他的咆哮。
因為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資料部門的負責人,幾乎是帶著哭腔點開了另一張圖表。
一張代表著阿寶平臺,三四五線城市使用者活躍度的圖表。
一條觸目驚心的墨綠色曲線,以一種同樣慘烈的方式,掉頭俯衝,直墜谷底!
“我們……我們的根基,正在被掏空……”
年輕人的聲音,狠狠地砸在了會議室裡每一個大佬的心臟上!
“根據後臺追溯,我們平臺,過去三天有超過三千萬的使用者,完成了她們人生中的第一次網路購物……”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說出了在座各位為之顫抖的結論。
“交易地點,不是在阿寶,不是在狗東。”
“而是在並夕夕上……拼了一箱,9塊9包郵的紙巾。”
……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能聽見一陣陣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馬雲山,永遠都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螢幕上兩根對比慘烈的曲線。
他端著茶杯的手,第一次,出現了不受控制的顫抖!
恐懼!
一種久違了的恐懼,從他的腳底瘋狂地竄上天靈蓋!
錯了。
他們所有人都錯了!
他們一直在警惕著,提防著彼此,在高階戰場上打得你死我活,寸土不讓。
卻沒想到,一個他們從未放在眼裡的野蠻人,一個被他們親手“流放”出去的小丫頭……
竟然抄了他們的後路!
用一把他們看來最鈍的生鏽小刀。
從他們的後院,從被他們遺忘的貧瘠土壤裡。
一刀一刀,挖走了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京城,狗東總部,同樣一夜未眠。
劉總辦公室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一夜沒睡,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電腦上,那份和馬雲山看到的一模一樣的資料包告。
報告的最後,有一行加粗的紅字。
【結論:一個新的物種,誕生了。
它不遵守我們現有的一切規則,它正在用‘病毒傳染’的方式,收割著一個我們從未觸及過的億萬級全新市場。】
“呵……呵呵……”
劉總看著那行字,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而難聽的笑聲,充滿無盡的懊悔與自嘲。
“病毒……”
“我們才是那個……坐井觀天的傻子……”
他終於明白。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沈瑤就沒打算跟他們在一個維度上打!
在他們還在糾結於“品牌格調”,“使用者畫像”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時。
那個女人已經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為自己圈下了一片足以顛覆整個牌局的廣袤無垠新大陸!
……
夜,凌晨三點。
喧囂和戰火都留在了辦公室裡。
京城一號院,頂層複式公寓。
沈瑤赤著腳,身上只穿著一件程昱寬大的白色真絲襯衫。
下襬將將遮住渾圓挺翹的臀線,露出一雙筆直修長,在月光下泛著牛奶般光澤的驚心動魄的長腿。
她懶洋洋地蜷在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正饒有興味地看著手機上,各大財經媒體因為“並夕夕”的橫空出世而徹底炸鍋的實時新聞。
一雙溫熱的大手,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一件帶著淡淡雪松味的羊絨毯,披在了她微涼的肩上。
“我的女王陛下,大獲全勝,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喝悶酒?”
程昱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戲謔和無限的寵溺。
男人剛洗完澡,身上只鬆鬆垮垮地圍了一條浴巾。
古銅色的結實胸膛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每一寸肌肉線條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沈瑤沒有回頭,只是向後靠去,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倚進了他滾燙堅實的懷裡。
“噓。”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抵在自己瀲灩如火的唇上,“別吵,我在欣賞……戰敗者的哀嚎。”
程昱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俯下身,溫熱的唇輕輕地印在她光潔的肩頭。
然後一路向上,吻過她精緻漂亮的鎖骨,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最後,停在了那隻因為品嚐紅酒而顯得格外誘人的小巧耳垂上,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廝磨著。
“唔……”
沈瑤的身體,瞬間就軟了。
手裡的高腳杯都差點沒拿穩。
“程先生,”
她轉過頭,媚眼如絲地看著眼前這個,總能輕而易舉就勾起她所有慾望的男人,“你就沒甚麼……獎勵?”
“獎勵?”
程昱的眼眸瞬間就暗了下來,像兩簇翻湧著濃烈佔有慾的鬼火。
他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酒杯,隨手放在一旁。
然後一個用力的迴旋,就將懷裡這個到處點火的小妖精打橫抱了起來!
在她的驚呼聲中,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凌亂的大床!
“有。”
他將她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床上,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了上去,用絕對強勢的姿態,將她纖細的手腕扣在頭頂,禁錮在他和床榻之間。
“我的女王陛下,今天表現這麼好。”
他的聲音像最勾人的毒藥。
“當然要……狠狠地,獎勵。”
月光,從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裡偷偷溜了進來。
為這場屬於勝利者的狂歡,鍍上了一層溫柔又旖旎的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