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巨大的壓力和壓抑不住的古怪興奮。
“伺服器！沈總！
那家快破產的公司，手裡有整整三個機房的閒置伺服器！”
程昱懷裡的溫度，滾燙得像熔岩。
沈瑤輕輕推開男人密不透風的懷抱，眼裡所有的柔情盡數斂去。
“地址。”
程昱看著她，看著這個上一秒還軟得像灘春水，下一秒就瞬間切換成戰時狀態的女王。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拿起沙發上沾染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親自為她披上。
“去哪？”他問，聲音低沉磁性。
沈瑤扣上西裝的扣子。
“去撿垃圾。”
“撿一個，能讓我們把炮彈打到華爾街去的……超級大炮仗。”
……
夜，十點。
京城五道口，這個被稱為“宇宙中心”的地方。
白天是無數技術天才改變世界的戰場，夜晚，則被大排檔的油煙味、廉價啤酒泡沫和年輕人無處安放的荷爾蒙徹底佔領。
一棟毫不起眼的寫字樓，七層。
電梯門開啟。
走廊的燈壞了半邊，忽明忽暗，像恐怖片的前奏。
“音節跳動科技有限公司”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還掛在玻璃門上，其中一個“跳”字，已經搖搖欲墜。
透過滿是油膩指紋的玻璃門，能看到裡面的一片狼藉。
東倒西歪的辦公椅，堆積如山的泡麵盒子，和一張張年輕卻寫滿了麻木與迷茫的臉。
沈瑤踩著Jimmy Choo的細高跟，出現在了這片彷彿世界末日般的“廢墟”裡。
她身後跟著的市場總監Amy，看著眼前這幅景象，漂亮地描繪過的眉峰，控制不住地緊蹙，下意識地就想捂住鼻子。
可當她看到沈瑤的臉時，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
沈瑤的臉上沒有半分嫌惡。
眼緩緩掃過這片破敗的辦公室。
“誰他媽讓你們搬東西的？！
我說了！這批伺服器，今天必須結清尾款！不然一臺都別想搬走！”
一道因為憤怒和疲憊而幾近破音的咆哮，從辦公室最裡面傳了出來。
沈瑤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大概三十歲出頭，穿著一件印著程式碼的舊T恤，頭髮亂得像個鳥窩，雙眼佈滿血絲的男人，正像一頭困獸般死死地擋在幾個機櫃前。
他的對面，是幾個膀大腰圓，手臂上紋著龍虎，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
為首的黃毛嘴裡叼著煙，一臉不屑地，用手裡的催款單拍著男人的臉。
“張益銘，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三個月的機房託管費，五十萬！
今天見不到錢，老子不光搬伺服器，我連你這破公司的桌子都給你劈了當柴燒！”
“我說了！再給我三天！就三天！”
張益銘的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而劇烈地顫抖著，“我正在談一筆新的融資！錢馬上就到！”
“融資？”
黃毛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就你這破公司？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吧？
誰他媽瞎了眼會投你？做你孃的春秋大夢呢！”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辦公室裡殘存的員工都低著頭，假裝甚麼都沒看見，臉上卻都露出了麻木的表情。
牆倒眾人推。
這就是現實。
就在張益銘作為創始人的最後那點尊嚴，即將被這幾個流氓徹底踩進泥裡時——
一道聲音緩緩響起。
“他說的融資。”
聲音帶著一種無形的魔力，瞬間掐滅了辦公室裡所有的嘈雜和混亂。
“是我。”
所有人都“唰”的一下齊齊轉過頭！
他們看見了站在門口，與這片破敗和絕望格格不入，美得不似真人的女人。
她踩著高跟鞋發出“噠、噠、噠”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一步一步，從昏暗中走進了忽明忽暗的慘淡燈光裡。
她就像一道光，劈開這片黑暗。
黃毛看呆了，嘴裡叼著的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張益銘也呆住了，因為連續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彷彿從另一個世界走出來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沈瑤沒有理會那些驚豔，呆滯的目光。
她徑直走到已經被嚇傻了的黃毛面前，停下。
一股強大的女王氣場，瞬間將這幾個地痞流氓，和他們身上的戾氣徹底籠罩！
“你們的賬，我結了。”
她從隨身的愛馬仕手包裡，拿出程昱給她的沒有上限黑卡，輕輕地扔在了黃毛的胸口。
“刷五十萬。”
她看著黃毛已經徹底石化了的臉，紅唇輕啟。
“現在，拿著錢，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
“否則，”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不介意，讓你們親身體驗一下，京城最好的骨科醫院，VIP病房的服務到底有多周到。”
黃毛和幾個兄弟呆呆地看著她，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了起來！
他們是流氓，但他們不傻！
能隨手扔出這種黑卡，說出這種話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他們這種小角色，能惹得起的存在！
“滾！”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帶著幾個已經嚇尿了的兄弟，屁滾尿流地衝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沈瑤沒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還處在巨大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的男人。
她走到他面前，在佈滿了血絲卻依舊隱藏著天才不甘的火焰的眸子裡，看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張益銘，是嗎？”
她開口了，聲音清脆悅耳。
“音符跳動，沈瑤。”
她遞上自己的名片，動作優雅。
張益銘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音符跳動……沈瑤？！
那個一夜之間創造了流量神話，傳說中的……年輕女王？！
他那顆已經快要死去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咚咚咚”劇烈跳動了起來！
“張總，”
沈瑤看著他，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我聽說，你們擁有華夏民營公司裡排名前五的影片流量算力，但馬上就要破產了？”
張益銘的身體，猛地一僵！
剛剛升起的不切實際幻想，瞬間就被這句話打回了冰冷的現實！
他自嘲地扯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聲音沙啞乾澀。
“是又怎樣？”
“沈總，是特意來看我笑話的嗎？”
面對他那帶著尖刺的自衛，沈瑤笑了。
“我這裡，有一個能讓你的算力，在三個月內，產生十倍於你投入價值的專案。”
“我用一個億，收購你公司百分之100%的股份，並且我會替你還清所有債務。”
“條件是——”
“你和你的團隊，帶著你們的全部家當，加入我的‘奧丁計劃’。”
轟——！！！！！！！！！！！！！！！！！
張益銘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化身為“救世主”的瘋女人！
他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因為熬夜太多，產生了幻覺！
一……一億？！
他身後那些原本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去投簡歷的員工，此刻全都跟見了鬼一樣！
他們像一群瘋子，用力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掐著身邊同事的胳膊。
一張張寫滿了麻木和絕望的臉上，只剩下了一種不敢置信的狂喜！
張益銘看著沈瑤。
看著她彷彿盛著一整個宇宙星辰的自信眼睛。
看著她那擲地有聲的承諾。
他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辦公室裡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死死地盯著他！
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終於。
他緩緩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鎖著眼前這個，他和團隊唯一的救贖！
重重地，點了點頭。
聲音哽咽，卻帶著劫後餘生的巨大力量！
“好！”
“我賭了！”
一場驚天動地的收購，就在這家即將倒閉的公司的走廊裡，被草率又鄭重地定了下來。
沈瑤笑了。
她伸出手，與剛剛還在地獄裡掙扎的男人，輕輕地握了握。
兩家公司，兩段命運，奇蹟般地交匯在了一起。
音符跳動，加上音節。
一個即將向全世界宣戰的流量巨獸正式誕生！
它的名字，就叫——
“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