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空氣，還殘留著林風離開時壯志凌雲的複雜味道。
來自華爾街的挑釁郵件，正靜靜地躺在沈瑤的電腦螢幕上。
金髮女孩燦爛的笑臉，在頂層辦公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程昱的手覆在沈瑤握著滑鼠的小手上。
“Taylor Roth，大衛·羅斯的獨生女，獵鷹資本未來的繼承人。
這小丫頭片子，是出了名的瘋。”
沈瑤沒說話，只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覆在他的大手上，安撫地拍了拍。
下一秒。
一個視訊會議視窗彈了出來！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張因為跨時區而顯得有些疲憊，卻又難掩精明強幹的臉。
是音符跳動剛剛組建不久的海外事業部。
“沈總！”
負責北美市場的VP，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精英，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出事了！”
他話音剛落，一連串的網頁連結，像雪片一樣刷滿了公屏！
《華爾街日報：東方巨獸的陰影——音符跳動涉嫌大規模竊取使用者隱私！》
《金融時報：警惕！來自華夏的‘特洛伊木馬’，正在用娛樂糖衣侵蝕我們的資料安全！》
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像一場策劃已久的輿論海嘯，在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西方主流媒體！
緊接著，螢幕上又彈的下載頁面。
藍白相間的logo，幾乎一模一樣的UI介面，該死的“上下滑”操作邏輯……
“ChitChat。”
北美VP的聲音，乾澀沙啞，“獵鷹資本領投，華爾基旗下所有媒體矩陣，都在為它瘋狂造勢！
他們的打法，跟我們當初一模一樣！
用最燒錢的方式，買斷所有頭部網紅，在歐美市場跟我們打巷戰！
搶使用者！搶時間！”
會議室裡。
所有人都被這套“輿論絞殺”和“畫素級抄襲”的無恥組合拳給打懵了！
“砰！”
程昱再也壓抑不住，猛地一拳，砸在了紅木辦公桌上！
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的人，他們也敢動？”
他像一頭領地被徹底冒犯，即將失控的野獸，眼底翻湧著暴怒，“我現在就讓程氏法務部，給他們發律師函！打到他們傾家蕩產！”
“沒用的。”
沈瑤的聲音緩緩響起。
她的臉上，沒有被敵人逼到絕境的慌亂和憤怒。
眼裡反而緩緩地燃起了兩簇更瘋狂的火焰！
她關掉視訊會議，在一排排充滿了惡毒攻擊的英文新聞標題上輕輕劃過。
“跟瘋狗對咬，只會把自己弄得一身泥。”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的世界地圖前。
目光，緩緩地掃過一片片被不同顏色標記出的廣袤疆域。
程昱看著她纖細卻無比強大的背影，因為暴怒而瘋狂跳動的心，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他的小妖精，又要開始玩一場更大的了。
“程昱。”
沈瑤開口了。
“我們，一直以來都想錯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巨大的地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圈住了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龐大商業版圖。
“我們一直想做的，是建立一個平臺。”
“一個去中心化，由我們自己制定所有規則的強大平臺。”
“可是在絕對的資本面前，任何平臺都有可能，被另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從外部攻破，摧毀！”
她猛地轉過身，眼睛亮得像星星。
重新走回那張巨大的地圖前，抓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在代表著全世界的廣袤版圖上，畫下了無數個密密麻麻，代表著“節點”的小小圓圈！
“ChitChat可以，可以抄我們的運營模式，甚至可以花錢挖走我們的網紅！”
“但是，”
“他們抄不走林風耗費了無數個通宵，為我們親手構建起來，全球最頂尖的‘個性化推薦演算法’！！”
“他們更抄不走，我們真正理解內容，理解人性，擁有‘價值觀’的平臺心臟！”
她猛地，將密密麻麻的圓圈，用無數條象徵著“連線”的紅線全部連線在了一起！
一張去中心化的巨大網狀結構，在地圖上赫然成型！
“所以，我要啟動一個，全新的專案！”
她看著程昱，看著她未來的丈夫，最親密的戰友，宣佈了足以讓整個華爾街都為之顫抖的瘋狂計劃！
“代號，奧丁計劃！”
“這個計劃的核心，不，也不是一個產品！”
“而是一套底層，開放的……”
她頓了頓，在巨大的地圖上重重地，寫下幾個，充滿無盡魔力的字眼！
“全球文娛內容分發協議！”
轟——！！！
程昱只覺得自己被她這番話給狠狠地震撼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女孩，野心勃勃。
可他從未想過，她的野心，竟然已經龐大到了足以重新定義下一代網際網路遊戲規則的程度！
“我們，要把我們最核心的武器庫開放出去！”
沈瑤的聲音裡，帶上了亢奮的顫抖！
“賦能給全世界的那些有創意，有夢想，卻沒有足夠的技術和資本，去對抗巨頭的小開發者們！”
“讓他們，可以基於我們的‘協議’，像搭積木一樣，輕鬆地去創造出他們自己的，千千萬萬個不同形態的‘音符跳動’！”
“我們要從一個，不斷擴張也容易被攻擊的‘平臺’……”
“變成一個無處不在，無法被摧毀的龐大……”
“利益共同體！”
何等宏大，何等瘋狂的構想！
程昱看著她，看著這個因為一個瘋狂的構想而渾身都在發光的女人。
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為她而炸裂開來！
他再也控制不住！
長腿一邁，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伸出長臂，一個用力的迴旋，就將這個，讓他驕傲到發瘋，讓他愛到骨子裡的女人，緊緊地圈進了自己滾燙堅實的懷裡！
“小瘋子……你這是……要向全世界宣戰。”
“嗯哼？”
沈瑤在他懷裡，仰起小臉，“怕了？”
程昱低低地笑了。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在柔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充滿掠奪意味的吻。
許久，唇分。
“怕？”
“我只怕……”
“你征服世界的速度，太慢。”
就在這滿室的旖旎，即將升溫失控時。
沈瑤那部專門用於工作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了起來。
是市場總監Amy。
沈瑤微微蹙眉，接通了電話，開了擴音。
“沈總！”
電話那頭，傳來Amy焦急又帶著幾分古怪的聲音，“出事了！”
“剛剛，我們資料監控部門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就在五道口那邊，有一家叫……叫‘音節跳動’的小公司，不知道抽了甚麼風，突然在今晚八點，上線了一個叫‘內涵！
跟我們的模式有點像，也是資訊流！”
沈瑤的眉梢，控制不住地輕輕挑了一下。
她正想說，這種小公司不足為懼。
Amy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眸子裡，瞬間閃過了一道銳利的精光！
“關鍵不是這個！”
Amy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關鍵是，這家公司，快破產了！”
“他們手裡，唯一的資產就是之前為了做本地生活資訊流，而斥巨資囤積下來的整整三個機房，現在正處於閒置狀態的……”
“伺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