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音符跳動能容納三百人的巨型會議室裡，市場總監Amy將一份資料包告重重拍在桌上。
“阿寶的封殺令。”
Amy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血色盡失，聲音都在發抖，“旗下所有品牌、所有主播、所有供應鏈，一夜之間，全部跟我們解約！
我們的直播電商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死了！”
會議室裡，所有高管呆呆地坐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馬雲山這個老狐狸，只用了一根手指頭，就輕而易舉地，扼住了他們這頭新生巨獸的咽喉！
沒有商家，沒有貨，你拿甚麼賣？
拿空氣嗎？！
“我早就說過！那個姓馬的就不是好東西！”
CTO李默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都紅了，“當初就不該去杭城！
我們自己關起門來，也能玩！”
“玩？！”
Amy當場就炸了，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衝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了回去，“李默你腦子被程式碼燒壞了？！
沒有供應鏈，你讓使用者看影片下單，我們去給她送西北風嗎？！你……”
“夠了。”
一道聲音從主位傳來。
很輕，很淡，卻瞬間掐滅了會議室裡所有的嘈雜和混亂。
沈瑤緩緩地站了起來。
顛倒眾生的臉上沒有半分焦慮，更沒有半分憤怒。
她看著臺下這群，已經徹底亂了陣腳的高管，紅唇輕啟。
“牌桌上，輸了錢的賭徒，第一件該做的事是甚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瑤笑了，冷得讓人心頭髮顫。
“是掀桌子。”
……
夜，十一點。
京城CBD之巔，程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裡沒有開燈。
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冰冷月光，勾勒出沙發上男人俊美如神只的側臉輪廓。
程昱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威士忌，盯著辦公室緊閉的門。
他在等。
等他的女王，打完仗回家。
“吱呀——”
門被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帶著一身的寒氣和疲憊走了進來。
程昱的心，瞬間就揪緊了。
他放下酒杯，長腿一邁，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不由分說地，就將這個快要把自己累垮的小東西，狠狠地圈進了自己滾燙堅實的懷裡！
“小瘋子……”
他用力地嗅著她身上讓他無比安心的冷香，“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沈瑤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程昱。”
“嗯。”
“阿寶想讓我們死。”
“我知道。”
“但我不想死。”
她的聲音，從他懷裡悶悶地傳來，帶著不甘的執拗，“我還要讓他，跪下來求我帶他玩。”
程昱聞言，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的小妖精，從來就不會被任何困境打倒。
她只會在絕境裡，開出更妖冶更致命的花。
“好。”
他鬆開她，牽著她冰涼的小手，走到象徵著程氏最高權力的紅木辦公桌前。
然後，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輕輕地放在了她面前。
沈瑤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她開啟紙袋。
裡面，不是甚麼價值連城的珠寶，也不是甚麼能讓她瞬間扭轉戰局的商業合同。
而是一張薄薄的許可證。
【非金融機構支付業務許可證】
也就是俗稱的支付牌照！
這張小小的卡片，是通往金融世界，最核心領域的入場券！
更是所有電商帝國，都必須擁有，賴以生存的心臟！
當年，她為了華夏電競聯盟，曾動過這個念頭，程昱也確實幫她拿到了。
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她幾乎都快忘了這件事。
可他，卻一直都替她記著。
替她鋪好了這條最艱難也最關鍵的後路！
“程昱，你……”
沈瑤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紅了。
“還有這個。”
程昱又拿出另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
【恆信科技（燕京）有限公司·股權收購協議】
“一家擁有成熟支付技術團隊和清算渠道的小公司，”
男人的俊臉上只剩下絕對深情，“我已經讓程氏資本，全資收購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拂去她眼角猝不及防的溼潤。
“你的戰場，你來打。”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情話。
“後勤，我來負責。”
……
第二天。
音符跳動內部，一場代號為“諾亞方舟”的秘密專案，正式啟動！
阿寶不給我們供應鏈？
好！那我們就自己創造供應鏈！
她親自下令，在平臺上瘋狂扶持那些，有產品、有特色卻沒有品牌的“白牌”商家！
個人的手工作坊，藏在深山裡的工廠店主，田間地頭的農產品生產者！
這些在傳統電商平臺裡被視為最底層，毫無競爭力的“炮灰”，此刻卻全都被沈瑤當成了“諾亞方舟”上最寶貴的種子！
林風的演算法團隊，再次發揮了神效！
他們不眠不休，耗時七天開發出了一套全新的，“興趣電商”演算法！
這套演算法，徹底顛覆了傳統電商，靠“人找貨”的搜尋和競價排名模式！
它能像一個最懂你的靈魂伴侶一樣。
將那些你可能從來沒聽說過，但一旦看到就會瞬間愛上的“白牌”商品，精準地推送到你的面前！
奇蹟，發生了。
雲南，一個傳承了三代，專門做手工銀飾的老匠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在音符跳動上開了一個小小的店鋪。
他沒有花一分錢推廣。
可他的作品，一個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銀手鐲，被“興趣電商”演算法精準地推送給了一個，剛剛在平臺上，刷了三個“民族風穿搭”影片的燕京的文藝女青年。
女青年，下單了。
演算法捕捉到了這次成功的匹配。
緊接著，手鐲的影片被推送給了十個，一百個，一千個，同樣喜歡民族風的潛在使用者！
當天晚上，老匠人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音符跳動的工作人員，聲音都在發抖：
“大爺！您的手鐲……爆了！
訂單已經超過三千件了！您……您那還有貨嗎？！”
老匠人，呆呆地看著自己因為常年打銀而佈滿老繭的手，聽著電話那頭瘋狂的數字。
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出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他這輩子打的鐲子，加起來都沒今天一天賣得多！
這樣的奇蹟，在音符跳動的平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瘋狂上演！
一個去中心化，充滿勃勃生機的電商生態，在被巨頭封鎖的廢墟之上野蠻地生長了起來！
它像一棵頑強的藤蔓，繞開了阿寶看似堅不可摧的圍牆。
從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角落裡破土而出，並且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瘋狂攀爬！
……
慶功的香檳泡沫，第三次，在辦公室裡升騰。
這一次，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巨大的亢奮！
喧囂散盡。
林風，一個人走進了沈瑤的辦公室。
他手裡，沒有拿著資料包告，也沒有拿著新的模型方案。
只有一張薄薄的A4紙。
“老闆。”
他將那張紙輕輕放在了沈瑤面前的桌上。
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辭職信】
沈瑤一愣。
林風卻笑了。
他摘下鼻樑上厚厚的黑框眼鏡，用衣角仔仔細細地反覆擦拭著。
再抬起眼時，他銳利的眸子裡，所有的桀驁不馴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個女人發自內心的敬佩！
“老闆，別誤會。”
他看著她，技術宅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音符跳動的演算法體系，我已經幫你搭建完成了。
它的骨架，它的靈魂，都有了。
後面，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維護和迭代就行了。”
“但是我的人生……”
他頓了頓，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兩簇“理想”的火焰！
“想去挑戰，下一個高峰。”
他看著沈瑤，看著這個把他從人生的谷底一把拽了出來，並且給了他一個全世界最華麗舞臺的女人。
眼神裡，充滿士為知己者死的感激！
“我跟你幹了這麼久，發現一個道理。”
他說出了最高的讚美。
“真大神，從不吹牛逼。”
“你當初說的那些，所有看似不可能實現的藍圖，都一一實現了。”
“現在……”
“輪到我，去實現，我自己的理想了。”
他告訴沈瑤，他要去研究，真正的人工智慧（AGI）。
被譽為“科技領域最後一塊聖盃”的終極夢想。
沈瑤沉默了。
許久。
她拿起桌上的派克鋼筆，在辭職信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離別的傷感，卻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巨大驕傲！
“音符跳動，永遠是你的後盾。”
林風走了。
走得瀟灑，決絕，像一個仗劍天涯的俠客，功成身退，去追尋他心中更廣闊的江湖。
沈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她的身後，是程昱溫暖堅實的懷抱。
一個最懂她的天才戰友，離開了。
可一個，更懂她也更愛她的靈魂伴侶永遠都在。
她的手機，忽然，“叮咚”一聲，響了。
是一條來自海外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未知。
內容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句話。
照片上，是一個金髮碧眼笑容燦爛的年輕女孩。
那句話卻是用中文寫的，帶著居高臨下挑釁的意味。
【沈小姐，久仰大名。】
【我手裡，有個比你音符跳動更好玩的東西。】
【有沒有興趣，來華爾街玩一把更大的？】
【Tayl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