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華府天地。
長安街上最神秘的私人會所，連門牌都低調得幾乎看不見。
能踏進這裡大門的，非富即貴，跺一跺腳，都夠整個華夏資本圈抖三抖。
今晚，這裡卻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攪動得暗流洶湧。
巨大的黃花梨木餐桌，沈瑤就坐在這片海的主位，身側是程昱。
她今天穿了一件Dior的黑色絲質襯衫裙，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妝容清淡，唇上一點瀲灩水光，笑意盈盈。
她看起來不像是來拉投資的創業者，倒更像個來參加晚宴，順便把在座各位當成飯後消遣的豪門女主人。
坐在她對面的，是京圈投資界真正的鯊魚。
紅杉、高瓴、IDG……
華夏排得上號的幾家頂級VC合夥人，今天，全到齊了。
周敘和傅霆深坐在程昱下手。
一個吊兒郎當地晃著紅酒杯，一個推著金絲眼鏡。
面無表情，像兩尊左右護法，鎮著場子。
“……所以，‘脈衝’要做的，就是用技術，打破人與人之間最冷漠的心牆。”
沈瑤只用了十分鐘，甚至連PPT都沒用，就把“脈衝”瘋狂的商業帝國藍圖，輕描淡寫地鋪展在了這群老狐狸的面前。
她說完了，端起手邊的茶，輕輕呷了一口。
餐桌上，陷入了一片寂靜。
這些掌管著千億資本的大佬，哪個不是人精？
他們幾乎是瞬間，就嗅到了這個專案裡足以顛覆未來的瘋狂金錢味道！
可他們，更習慣了做高高在上的獵手。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金邊老花鏡，笑起來像彌勒佛的王總率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溫和敦厚，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沈小姐啊，你這個想法，不得了！
真正抓住了年輕人的脈搏啊！”
他先是一通猛誇，把氣氛捧得高高的。
“不過呢，”
他話鋒一轉，笑眯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恕我直言，你和你的團隊，還是太年輕了。
經驗，有的時候比想法更重要。
這麼大一個盤子，你們……撐得起來嗎？”
這話，說得客氣。
翻譯過來就是：你個小丫頭片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另一個腆著肚子，手腕上盤著一串油光鋥亮小葉紫檀的劉總，立刻接上了話。
“王總說得對！
而且啊，現在市面上，搞社交的，搞影片的，哪個背後不是BAT那種巨頭？
你們一個新產品，怎麼跟人家燒錢？
壁壘在哪？護城河在哪？”
一時間，整個飯局，變成了“創業導師指導會”。
一個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資本大佬，都化身成了苦口婆心的“叔叔伯伯”，對著沈瑤的專案，指點江山。
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善意”的質疑。
剖開來看，字字句句，都在往下壓價！
程昱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周敘世不恭的臉上笑容也淡了幾分。
只有沈瑤，從始至終，都安靜地聽著。
臉上始終掛著甜美的微笑。
彷彿在聽的，不是對她心血的百般挑剔，而是甚麼動聽的睡前故事。
終於。
唱了半天紅臉的王總圖窮匕見！
他清了清嗓子，用“我這是下了血本支援你”的恩賜般語氣，給出了最後的“想法”。
“沈小姐，這樣吧！”
他伸出一隻肥厚的手掌，比了個“五”的手勢。
“我們幾家聯合，投你們五千萬！”
“但是，我們佔股30%！
並且，我們要求籤對賭協議，一年之內，日活使用者必須破千萬！
做不到，你和你團隊的股份，就要無償轉讓給我們一半！”
條件苛刻到了極點！
屁的投資！
這他媽的就是趁火打劫！
空手套白狼！
在座的所有投資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看好戲的笑容。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個漂亮的女孩，是如何在他們這些老江湖佈下的天羅地網裡，進退維谷。
最終，只能咬著牙，簽下這份不平等條約的樣子。
然而——
他們預想中的窘迫憤怒，甚至是哀求，都沒有出現。
女孩笑了。
她端起一直沒動的紅酒，緩緩地站了起來。
瀲灩的桃花眼在水晶燈下波光流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然後開口了。
聲音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軟糯笑意。
“各位叔叔伯伯說的話，都超好聽的。”
“畫的餅，也挺大的。”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勝券在握的王總臉上，笑容明媚，像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少女。
全場大佬的笑容都微微一僵！
這丫頭……這話聽著怎麼不對勁？
下一秒，他們就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只見沈瑤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斂了起來。
那雙眼瞬間就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強勢氣場，轟然散開！
瞬間，就將這群老狐狸營造出的壓迫感衝撞得七零八落！
“但是，”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我的東西，我定價。”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插進王總的小眼睛！
“今天，我不是來求著各位投資的。”
她的聲音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我是來，給各位一個登上新時代諾亞方舟的機會。”
她放下酒杯，伸出一根纖細如玉的手指。
“脈衝，天使輪。”
“我只出讓10%的股份，融資，五個億！”
轟——！！！
整個包廂，在座的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五……五個億？！
換10%的股份？！
這他媽的是說，這個連個屁產品都還沒有的專案，估值……五十億？！
瘋了！
這個女人，絕對是瘋了！
王總彌勒佛一樣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沈瑤，“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和羞辱！
所有投資人，都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沈瑤。
等著看她如何收場！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沈瑤卻像是完全沒看見他們的表情。
她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身邊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壞笑。
“哦，對了，”
她慢悠悠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忘了跟各位叔伯說。”
“程昱個人，已經以這個估值投了兩個億。”
又是一聲驚雷！
如果說剛才五十億的估值，是天方夜譚。
那程昱這兩個億的真金白銀砸下來，就是直接把這個天方夜譚，給變成了板上釘釘的現實！
全場，徹底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身上！
只見程昱，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甚至都沒去看已經徹底石化了的投資人一眼。
眼裡只映著他家那個剛剛掀翻了整張桌子，正衝著他得意地擠眉弄眼的小妖精。
他笑了。
端起身前的酒杯，朝著沈瑤的方向，遙遙一舉。
動作，優雅，矜貴。
像個為自己女王的勝利而獻上賀禮的忠誠騎士。
“我的，”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磁性，在全場每個人的耳邊轟然引爆，“都給你。”
還沒完！
“咳，”一聲故作姿態的輕咳響起。
周敘懶洋洋地靠在椅背裡，也舉起了酒杯。
招搖的眼掃過全場一張張見了鬼的臉。
“帶我一個，一個億，湊個整。”
緊接著，傅霆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冷靜。
他也舉起了杯。
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
“跟。”
一瞬間！
所有投資人，都懵了！
他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程昱！周敘！傅霆深！
京圈最頂級的三個繼承者們！
普通的商業融資？！
這他媽的，分明就是這三位爺，在為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女王，公然站臺！
昭告天下！
猶豫？
遲疑？
那是甚麼東西？！
資本的嗅覺，讓他們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瞬間明白了眼前的局勢！
這是一張船票！
一張能登上程家這條商業航母的，千載難逢的船票！
幾乎是瞬間——
“我投！”
剛剛還被氣得半死的王總，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橫肉都在激動地顫抖！
“剩下的三億裡，我要一個億的額度！”
“放屁！王老摳，你想得美！”
旁邊的劉總急了，直接站了起來，“沈小姐！我出一點五個億！就要剩下的額度！”
“沈總！我們紅杉全要了！”
“沈主席！先考慮我們IDG啊！”
前一秒還對沈瑤百般挑剔，恨不得把她踩進泥裡的資本大佬們，此刻全都跟瘋了一樣！
他們揮舞著支票，臉紅脖子粗地，為了剩下的區區三億額度，差點當場打起來！
場面像極了菜市場裡，搶購最後一顆大白菜的瘋狂主婦。
看著眼前這荒誕又真實的一幕，沈瑤緩緩地，坐回了程昱的身邊。
她沒有再看那些瘋狂的“凱子”一眼。
只是在桌下，伸出小手輕輕地勾住了男人溫熱的大手。
十指，緊扣。
她衝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眼神彷彿在說：
看，我說的吧？
釣凱子這事兒，我可是專業的。
而她的耳邊，也同時響起一個只有她能聽見的寵溺無奈嘆息。
“小瘋子……”
錢，到手了。
人，也齊了。
一個估值五十億的“空中樓閣”，如何在巨頭林立，早已殺成一片血海的網際網路市場裡，逆風起飛，真正地長出它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