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明。
大學四年，陳志明是經管學院出了名的大神，也是出了名的……窮。
他和沈瑤，是清北大學“貧困生獎學金名單”上，永遠並列在一起的兩個名字。
只不過，沈瑤靠著那份獎學金，把自己武裝成了一朵渾身帶刺，誰也別想靠近的野玫瑰。
而他，則把所有的自卑和驕傲，都深深埋進了優異的成績和八面玲瓏裡。
思緒，被程昱遞到唇邊的一瓣蜜桔拉回了現實。
“想甚麼呢？”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寵溺，在她耳邊響起，“看一份簡歷，能看出神來？
該不會是哪個不開眼的小子，在簡歷上放了八塊腹肌的自拍照，把你家男人的地位給撼動了吧？”
沈瑤回過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勢張嘴，將那瓣甜得膩人的蜜桔給吃了進去。
“去你的，”她嘟囔著，指尖卻在簡歷上重重地點了一下，“我只是……看到了一個故人。”
她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簡歷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略顯侷促，甚至帶著幾分緊張的年輕男人聲音。
“喂……您，您好？”
“陳志明，”沈瑤開口，聲音清脆冷靜，聽不出半分情緒，“我是沈瑤。”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沈瑤甚至能聽到，他瞬間變得粗重又竭力壓抑著的呼吸聲！
良久。
陳志明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沈……沈瑤？！”
“我需要幾個，華夏最頂尖的演算法工程師，”
沈瑤沒有跟他寒暄，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你應該有路子，幫我約一下。
事成之後，瑤光控股技術團隊的‘人事部總監’席位，我給你留一個。”
“轟——！！！”
這番話對陳志明而言，簡直比天降橫財還要來得更加驚心動魄！
他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拿著手機的手，抖得幾乎要握不住！
“我……我！沈……沈主席！我……”
“叫我沈瑤，”沈瑤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激動，“時間地點，你來定。
我只有一個要求——”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我要的，是能跟著我一起征服世界的狼。
不是那種只會在功勞簿上等著喂肉吃的狗。”
……
夜，長安街一號會所。
程昱早就清了場，整個頂層，只為他家女王陛下今晚這場至關重要的“狩獵”，提供最頂級的戰場。
巨大的紫檀木圓桌前，氣氛卻尷尬。
陳志明坐立不安，緊張得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溼。
而在他身邊，坐著三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技術宅男”特有氣息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名叫李默。
大概三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最簡單的格子襯衫。
頭髮有些微亂，下巴上甚至還有些沒刮乾淨的胡茬。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一種屬於頂級天才的銳利審視和孤傲！
他就是陳志明口中，曾經在谷歌親手參與過核心推薦系統研發的大神級人物。
他身邊的另外兩位，也是圈內小有名氣的技術大牛。
此刻都抱著手臂，用帶著幾分探究，幾分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美得有些過分的女人。
他們聽說了沈瑤在清北的“戰績”。
但在他們看來，那不過是資本對學術的打壓罷了。
論真刀真槍的技術，這個女人懂個屁！
“沈小姐，”
李默率先開了口，聲音冷硬，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硬，“你的專案計劃書，我看了。”
他頓了頓，甚至懶得掩飾自己語氣裡的失望。
“UGC短影片？
恕我直言，這種東西和錢博教授口中的‘奶頭樂’，有甚麼本質區別嗎？”
“我們搞技術的，理想，是星辰大海。
是做出能改變世界，推動人類進步的硬核科技！”
“而不是……”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沈瑤精緻的臉。
最終，落在了她放在桌邊那個價值不菲的愛馬仕鉑金包上。
他沒說完的話，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了。
而不是陪你這種資本家小姐，玩這種虛頭巴腦的圈錢遊戲！
飯局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志明急得滿頭大汗，剛要開口打圓場。
沈瑤開口。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
依舊掛著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李工，”
她開口了，聲音又軟又糯，像春風拂過。
輕而易舉就將李默身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冰吹開了一道裂縫，“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覺得……”
她頓了頓，波光流轉，直直地望進了李默孤傲的眼底深處！
“是造出一臺能讓伺服器能效提升10%的機器更偉大……”
“還是，創造一個能讓億萬孤獨的靈魂找到同類，分享快樂感受溫暖的平臺，更偉大？”
李默的身體猛地一僵！
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這個女人……
她竟然……
沈瑤卻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她站了起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京城繁華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宛若星河倒懸！
而她就站在星河之前！
整個人的身上，都彷彿披上了野心和無盡光芒交織而成的女王戰袍！
她的聲音帶著足以穿透靈魂的感召力！
“我承認，我們要做的事情，聽上去沒有你們發明的那些硬核科技那麼‘高大上’！”
“但是你們想過沒有？！”
“未來，一個遠在雲貴深山裡的留守兒童，可以透過‘脈衝’，第一次看到北京的雪，看到上海外灘的繁華！”
“一個身懷絕技，卻一輩子都沒走出過小縣城的民間手藝人，可以透過‘脈衝’，在一夜之間，獲得上百萬粉絲的認可和尊重，靠自己的手藝，養活一家人！”
“一個剛剛失戀，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的女孩，可以在這裡，刷到一個跟她有同樣經歷的陌生人，在評論區裡，找到上千個抱抱，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昂！
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兩簇足以燎原的瘋狂火焰！
“我們不是在做‘奶頭樂’！！”
“我們是在用技術，打破資訊的壁壘！打破階層的壁壘！
打破人與人之間，那道最冷漠堅硬的心牆！”
“我們是在，用你們手中一行行程式碼，去重塑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人與人之間的連線方式！”
“告訴我，李工！”
她猛地轉過身，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鎖著已經徹底被她這番話給震撼到呆若木雞的男人！
“這樣的事情！”
“難道不比那些冷冰冰的機器，更能……”
“改變世界嗎？！”
整個包廂，陷入了一片寂靜！
李默身邊的兩個同事，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化身為“傳教士”的瘋女人！
他們終於明白，為甚麼錢博那個老頑固會被她當場幹趴下了！
這個女人的口才……
簡直是妖術！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她描繪的，宏大又充滿了人文關懷的偉大的藍圖帶來的巨大震撼中。
那個妖精，坐回了原位。
端起面前那杯程昱早就為她準備好的溫水，輕輕呷了一口，潤了潤喉。
然後，她抬起眼，看著眼前這三個已經徹底被她搞懵了的技術天才，用雲淡風輕的語氣，微笑道：
“當然，光談理想，是流氓行為。”
“關於合作，我的條件很簡單。”
她伸出兩根纖細如玉的手指。
“技術團隊，佔股20%。”
轟——！！！
陳志明差點當場從椅子上滑下去！
李默的兩個同事，更是直接倒抽一口冷氣，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20%？！
這他媽的是甚麼概念？！
一個連影子都還沒有的專案，創始人竟然願意直接出讓五分之一的股權給技術團隊？！
這女人是瘋了嗎？！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知道。
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瘋”！
沈瑤放下水杯，看著他們那副像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對了，忘了說。”
“‘脈衝’專案的第一輪融資，我個人，會以不低於五億美金的投後估值，領投。”
“哐當——！”
李默身邊的一個工程師，手裡的筷子再也拿不穩，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聲響！
可此刻，已經沒人在意這個了！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被那個恐怖的數字給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五……五億？！
還是……美金？！
他們用一種看外星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沈瑤。
又緩緩地將目光，移到了他們一言不發，卻已經徹底石化了的老大，李默的臉上。
眼神彷彿在說——
兄弟！快醒醒！你快看啊！
這個女人瘋了！
她真的瘋了！
可讓他們絕望的是。
李默這個圈內最桀驁不馴，看不起銅臭味的頂級天才，在經歷了長達半分鐘的呆滯後，動了。
他緩緩地摘下了鼻樑上那副象徵著他所有理性和冷靜的黑框眼鏡，用衣角仔仔細細地反覆擦拭著。
然後，他重新戴上。
再抬起眼時。
銳利孤傲的眸子裡，所有的審視，不屑，猶豫，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徹底點燃的狂熱火焰！
是天才終於找到了能承載自己所有抱負才會迸發出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在一眾“你快看，又一個被她帶瘋了”的絕望眼神中，鄭重地朝沈瑤伸出了手。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足以撼動山嶽的鄭重！
“沈總……”
他看著她，眼底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你這個瘋子……”
“我跟了！”
夜色，溫柔地包裹著歸途中的勞斯萊斯幻影。
車廂內，沈瑤慵懶地靠在程昱懷裡，像一隻剛剛打完了一場漂亮勝仗，正在舔舐自己爪子，等待主人誇獎的小野貓。
“怎麼樣？”
她仰起小臉，桃花眼裡閃著狡黠求表揚的精光，“你家小瘋子，今天的表現，值不值得一個獎勵？”
程昱低低地笑了，胸膛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她心裡都跟著麻了一下。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在剛剛顛倒眾生說服了整個技術圈的柔軟唇瓣上，印下一個帶著濃濃驕傲和無限寵溺的吻。
許久，唇分。
他用指腹眷戀地摩挲著被自己吻得紅腫不堪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的女王陛下，兵馬已齊。”
他頓了頓，能倒映出整片星空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糧草呢？”
“你那五個億美金的豪言壯語，準備去哪裡，讓他們給你變出來？”
沈瑤聞言，狡黠一笑。
她伸出纖細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那就要看，我身邊這位名震京圈的程大太子爺，願不願意陪我演一出更好看的大戲了。”
程昱的眼眸，瞬間暗了下來。
他看著懷裡這個，無時無刻不在撩撥他底線的小妖精，啞聲問道：
“甚麼戲？”
沈瑤的紅唇，湊到他的耳廓。
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出了即將讓整個京城頂級投資圈都瘋狂的話。
“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