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
是了，再偉大的構想，也需要最頂尖的工匠，用一行行程式碼將它從圖紙變為現實。
沈瑤的眼睛，比腳下京城最璀璨的霓虹還要亮上千倍！
她甚至沒回公寓。
拉著程昱，像一陣風似的直接殺回了瑤光控股！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她反鎖。
巨大的落地窗將京城璀璨的夜景踩在腳下，室內只開了幾盞幽微的射燈。
光影交錯間，她的小臉因為亢奮而泛著動人紅暈！
“程昱，過來！”
她脫掉身上那件礙事的白大褂，隨手扔在沙發上。
身上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牛仔褲勾勒出修長筆直的雙腿。
整個人散發著少女清純與女王霸道的誘惑力！
她不由分說地，將程昱按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然後一個輕盈的轉身，竟然……
跨坐在了他結實的大腿上！
用女上位的絕對佔有姿態！
“嘶……”
程昱倒抽一口冷氣，桃花眼瞬間就暗了下來，翻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危險漩渦！
這個小妖精！
她知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到底意味著甚麼？！
他剛要反客為主，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小東西狠狠“懲罰”一番。
可沈瑤卻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按住了他蠢蠢欲動的薄唇。
“別鬧，”
她的聲音因為亢奮帶著一絲微微的沙啞，像小貓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撓在他心尖最癢的地方，“現在，談正事。”
“我們，需要一個‘靶子’。”
程昱緊繃的身體，因為她這句話稍稍放鬆了幾分。
他環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防止她掉下去。
下巴輕輕抵在她馨香的肩窩裡，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談吧，我的女王陛下。”
“我洗耳恭聽。”
沈瑤根本沒理會他語氣裡的調侃。
超強大腦瘋狂運轉著！
“‘推薦演算法’這顆心臟太強大了，”
她伸出手，指尖劃過眼前虛無的空氣，彷彿正在觸控那個嶄新的世界，“我們不能一上來就給它造一個龐然巨物的身體，那樣會把它活活撐死！”
“我們需要一個切入點！
一個小而美，能夠讓它完美運轉並且能迅速驗證其商業價值的‘身體’！”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上癮的資訊載體！”
說到這裡，她跳下程昱的腿。
抓過桌上的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
螢幕上，無數個網頁的標籤頁被她快速地點開，又關掉。
新琅門戶？搜狐新聞？天涯論壇？
“太老了！”
沈瑤一邊瀏覽，一邊用苛刻的語氣飛速地做著點評，“這些東西，都是‘人找資訊’！
使用者得自己主動去搜，去看！
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資訊的海洋裡瞎撞！效率太低！”
程昱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眼底的慾望漸漸被欣賞與驕傲取代。
他的小妖精，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會變成一個渾身發光，讓他都忍不住要為之臣服的絕對王者！
螢幕切換，來到了當時最火的部落格網站。
一個個精心裝扮的頁面，一篇篇動輒上千字的長文。
沈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內容生產的門檻太高了！”
她一針見血地指出，“而且，使用者能看到的東西，百分之九十都來自於他們自己‘關注’的那個小圈子！
這哪是甚麼廣場，這分明就是一個個獨立的漂亮資訊監獄！”
“資訊繭房”這個詞，甚至還沒有被大眾所熟知。
可沈瑤，已經用她超越時代的毒辣眼光，洞穿了這個模式最致命的軟肋！
她煩躁地關掉所有網頁，整個人重重地向後靠在椅背裡。
漂亮的小臉蛋上，露出了一絲茫然和挫敗。
她知道方向是對的。
可通往那個方向的路，到底在哪？
程昱沒有打擾她。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後。
伸出長臂，將這個快要把自己逼瘋的小女人，連人帶椅子一起圈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溫熱的胸膛像最安穩的港灣，瞬間就將她身上焦躁的氣息撫平了大半。
“別急，”
他低下頭，用溫熱的臉頰眷戀地摩挲著她柔軟的發頂，“我從資本的角度看，你剛才看的這些，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
“嗯？”沈瑤仰起臉，眼底帶著詢問。
“模式太重了。”
程昱的聲音冷靜而清晰，精準地剖析問題的核心，“影片網站，靠燒錢買版權。
部落格平臺，靠砸錢挖頭部的大V。
全都是金錢的遊戲，普通人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模式，根本沒辦法形成病毒式的裂變增長。”
病毒式……裂變增長……
普通人……參與資格……
幾個詞，被投進了沈瑤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思緒湖心！
一圈圈的漣漪，盪漾開來！
她忽然想到了甚麼！
猛地從程昱懷裡掙脫出來，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顫抖著在搜尋框裡敲下了幾個字——
【清北大學-BBS論壇】
一個略顯簡陋，甚至有些過時的校園內部論壇頁面彈了出來。
沈瑤的目光，在五花八門的板塊裡飛速掃過。
【考研資料區】、【二手交易區】、【失物招領】……
終於！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被標紅置頂的，極其火爆的帖子上！
標題簡單粗暴——
【2010年度·清北之星·校花校草顏值大賞！有圖有真相！快來為你心中的那個TA投票！】
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進去。
一瞬間，一張張畫質模糊打光隨意，甚至連濾鏡都沒有的素人照片，像瀑布一樣刷滿了整個螢幕！
沒有精緻的妝容，沒有昂貴的服飾。
有的，只是圖書館窗邊一個安靜看書的側臉。
籃球場上一個汗水浸溼了球衣的跳投瞬間。
甚至只是食堂裡，一個對著鏡頭笑得一臉傻氣的憨憨女孩……
太真實了。
真實的，甚至有些粗糙。
可就是這樣粗糙的帖子，下面的回覆竟然已經蓋了整整幾萬樓！
無數的學生，像打了雞血一樣，興致勃勃地為自己認識或者根本不認識的同學，瘋狂地評論、拉票！
“啊啊啊！三號小姐姐是我們系的！
真人比照片好看一萬倍！又美又學霸！”
“我靠！七號那個不是外語系的系草嗎！
投他投他！上次運動會我差點被他帥暈過去！”
“二十一號那個彈吉他的小哥哥是誰啊！求聯絡方式！媽媽我好像戀愛了！”
沈瑤呆呆地看著。
看著滾動的評論，看著因為一個點贊一個回覆而欣喜若狂的ID……
她的大腦裡，像是有甚麼東西“轟”的一聲炸開了！
終於明白了！
這個世界上，最廣泛，最低門檻，最能激發普通人創作欲和表達欲的內容是甚麼？
不是長篇大論的部落格！
不是製作精良的電影！
是他們自己！
是他們每一個人，最真實，最鮮活，閃閃發光的生活！
那如果……
如果有一個平臺！
能用強大的演算法，把一個普通學生在宿舍裡，隨手拍下的一個只有十五秒講爛梗的搞笑影片，精準地推送到成千上萬個素不相識，但可能會覺得這個梗很好笑的陌生人面前……
當那個學生第二天醒來，看到自己那個無心之舉的影片，竟然收穫了上萬個點贊幾千條“哈哈哈哈”的評論時……
那種被看見，被認可，被喜歡的巨大快感和滿足感！
將會催生出怎樣一種，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恐怖使用者粘性和內容創作的核爆浪潮？！
真正的“病毒式”裂變！
這才是真正讓“普通人”擁有了改變世界，或者說擁有了被世界看見的資格！
“找到了……”
沈瑤喃喃自語。
她的身體因為激動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終於找到了承載她商業帝國心臟的完美“身體”！
她猛地抓過手邊的一份策劃案。
翻到空白的背面，拿起筆，甚至顧不上字跡的潦草，在白紙上寫下了即將顛覆未來整個網際網路世界的全新物種定義！
【核心內容形態：UGC（使用者生成內容）短影片】
【核心驅動引擎：個性化推薦演算法】
兩行字，字字千鈞！
彷彿宣告了一個嶄新時代的誕生！
她激動地停下筆，在臨時策劃案的頂端，重重地寫下了這個專案的暫定名——
“脈衝”（Pulse）！
她抬起臉，看著程昱。
眼裡燃燒著兩簇足以燎原的瘋狂火焰！
“每一次重新整理，都是一次精準觸達使用者興趣脈搏的跳動！”
程昱看著她，看著這個因為一個瘋狂的構想而渾身都在發光的女人。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脈衝”專案開始為她劇烈跳動！
他甚麼都沒說。
只是走上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拂去她額角因為激動而沁出的一層薄汗。
然後，俯下身在她耳邊清晰地問道：
“計劃已定。”
“那麼我的女王陛下……”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望向了京城西北角。
那片燈火通明，匯聚了整個華夏最頂尖智慧的學府方向。
“我們……該去狩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