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羞辱!
“欺人太甚!”
張偉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這美國佬算個甚麼東西!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沈瑤卻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
“訂最快飛西雅圖的機票。”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想看我的誠意,我就給他。”
“他想讓我等,我就等。”
“只要他肯見我,我就有把握,讓他把整個華夏市場,心甘情願地,雙手奉上!”
出發前夜,凌晨兩點。
公寓的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燈光下,沈瑤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投映在身後的書架上。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的香奈兒套裙,只是脫了外套,露出裡面絲質的襯衣。
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長髮被她隨意地用一支筆挽在腦後,幾縷調皮的髮絲垂落在臉頰邊,隨著她低頭翻閱資料的動作,輕輕晃動。
桌子上、地毯上,鋪滿了列印出來的檔案。
V社創始人,那個被玩家戲稱為“G胖”的男人,幾乎所有的公開訪談、生平履歷、公司的歷年財報……
都被沈瑤拆解,逐字逐句地分析、標註。
這個傳說中從不向資本低頭的遊戲界暴君,是她必須要征服的第一座高山。
她全神貫注,指尖劃過紙頁,雙眼像被膠水黏在了上面。
連身後書房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都毫無察覺。
程昱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站了很久。
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貪婪地描摹著她的側臉。
燈光下,她的面板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
那雙平日裡總是閃著精明算計的桃花眼,此刻因為專注而顯得格外清澈,像一汪深潭吸引著他不斷沉溺。
她身上那股為了事業、為了野心而拼盡全力的狠勁兒,閃閃發光的樣子,讓他驕傲,讓他著迷。
可也正是這份光芒,讓他心中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強烈恐慌。
他感覺,自己懷裡的這隻野玫瑰,正在以一種他無法控制的速度,瘋狂地生長。
她的根莖已經不滿足於他這一方小小的花園,她的枝葉,想要攀上更高更遠的天空。
他害怕。
怕有一天,他張開雙臂,再也無法將她完全擁入懷中。
程昱的眼神暗了下來,眸底翻湧著獨屬於野獸的佔有慾。
他放下牛奶,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他伸出雙臂,從她身後,用力地將那個嬌小的身狠狠地鎖進滾燙的懷抱!
沈瑤被這股蠻力勒得向後一仰,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堅硬溫熱的胸膛。
屬於程昱的那股清冽又霸道的雪松氣息,混合著一絲沐浴後的水汽,瞬間將她整個人吞噬淹沒!
“瑤瑤……”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悶悶的,啞得不成樣子,像是一頭受傷後,正在喉嚨深處發出低吼的困獸。
“你就這麼喜歡工作?”
他的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發頂,堅硬的骨骼硌得她頭皮發麻。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更是收得越來越緊,幾乎要將她纖細的腰肢勒斷!
沈瑤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下那顆強勁有力的心跳,擂鼓一般失控狂亂地,一下下重重砸在她的背上。
這不是溫存,更不是調情。
這是壓抑到了極致,瀕臨爆發的……佔有慾!
沈瑤飛速轉動的大腦瞬間就分析出了現狀。
這個男人,此刻正處在失控的邊緣。
而導火索,就是她桌上這些密密麻麻的,關於另一個男人的資料。
她沒有掙扎,更沒有像普通女孩那樣驚慌失措地質問。
那隻會火上澆油。
她反而,將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卸了下來。
柔軟的身體順著他禁錮的力道,毫無保留地向後靠了過去,將自己的重量全然交付於他。
她的示弱,像是一劑強效鎮定劑。
程昱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緊繃如鐵的肌肉線條,似乎極其細微地鬆弛了一絲。
沈瑤知道,時機到了。
她沒有立刻轉過身。
而是抬起手,用一種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輕輕覆上了他圈在自己腰間的手背。
她的指尖溫涼,他的手背滾燙,觸碰的瞬間,像是冰塊落入了沸油。
“嘶……”
程昱倒抽一口涼氣,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沈瑤這才慢慢地,在他依舊沒有放鬆的懷抱裡,轉過一個小小的角度,仰起臉,看向他線條緊繃的下頜。
書房昏黃的燈光下,他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薄唇,此刻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一雙深邃的桃花眼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濃稠如墨的暗流。
那裡面,是委屈,是不安,是害怕失去的恐懼。
沈瑤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捏了一下。
酸澀,又柔軟。
她放下手中所有的檔案,轉過身來,當兩人面對面時,柔軟的手臂順勢環上了他的脖頸。
她踮起腳尖,讓自己離他更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近到她能在他漆黑的瞳孔裡,清晰地看見自己小小的倒影。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軟,前所未有的糯,像一塊在牛奶裡泡得透透的,帶著能將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魔力。
“工作哪有你重要啊?”
她的鼻尖,輕輕蹭了蹭他堅毅的下巴,像只撒嬌的小貓。
程昱的身子,肉眼可見地一僵。
他眼底那翻湧的墨色風暴,似乎被她這一句話,硬生生地按下了暫停鍵。
沈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是……”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嬌憨,“人家……只是想多做一些事情,讓你未來的太太,以後能更有底氣地,漂漂亮亮地站在你身邊嘛。”
未來……的太太。
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進了程昱混沌的大腦!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焦躁,所有的恐懼,瞬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他還來不及消化這巨大的驚喜,沈瑤接下來的動作和話語,徹底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
她伸出纖長的食指,輕輕點在他緊抿的薄唇上,眼神無辜又調皮。
“所以,程公子,別鬧脾氣了,要學會撒嬌,對不對?”
轟——!
程昱只覺得一股燥熱的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低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正對他巧笑嫣然,撒著最甜的嬌,說著最要命的話的小妖精。
這個女人!
她總有辦法!
總有辦法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控力,焚燒得一乾二淨!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頭,滾燙的唇懲罰般地,狠狠吻了上去!
“唔……”
沈瑤所有的聲音,都被他吞沒。
這個吻,沒有絲毫的溫柔可言。
它帶著狂風暴雨般的侵略性,霸道兇狠,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生吞活剝了一樣。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在她口腔的每一寸角落裡,攻城略地,瘋狂地掠奪著她所有的空氣和甜蜜。
沈瑤被他吻得幾乎要窒息,身體發軟,只能攀附著他結實的肩膀,承受著他這風暴般的愛意。
唇齒間,瀰漫開他帶來的,那杯溫牛奶的醇厚香氣。
許久,這個幾乎要讓人溺斃的吻,才終於停歇。
兩人額頭相抵,急促地喘息著,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將書房裡的空氣,都加熱到了一個曖昧得驚人的溫度。
沈瑤的唇瓣被吻得紅腫微翹,泛著一層誘人的水光,一雙桃花眼更是水霧迷濛,眼角染上了一抹動人的緋紅。
程昱看著她這副被自己狠狠“欺負”過的模樣,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眼底的瘋狂終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和一絲心疼。
他伸出拇指,用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瑤瑤,對不起,我……”
“噓。”
沈瑤伸出手指,再次按住了他的唇。
“我知道。”
她甚麼都懂。
懂他不可一世外表下的不安,懂他那份恨不得將她鎖起來的,瘋了一樣的愛。
“傻瓜。”
她踮起腳,主動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動物。
程昱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嘆了口氣,再次將她緊緊擁進懷裡。
這次的擁抱,不再是禁錮,而是帶著失而復得的珍視和依賴。
“美國那邊,所有的行程和安保,我已經安排好了,是程家最高階別的。”
他把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清甜的香氣,聲音悶悶的,“Gabe Newell的資料,我也找人重新整理了一份。
是我爸的私人智庫出的,應該比你桌上這些更詳細,等下我發給你。”
“你在那邊,甚麼都不用擔心,只需要專心做你想做的事。”
他蹭了蹭她的脖子,聲音更低了,帶著無限的委屈和懇求。
“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沈瑤在他懷裡柔聲問。
“每天,至少要給我打三個影片電話。”
“早上一個,中午一個,晚上睡覺前一個。”
“還有,不許和別的男人走得太近,尤其是那個G胖!”
“談工作可以,但不許單獨吃飯!”
沈瑤被他這副幼稚又霸道的樣子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剛那點旖旎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她在他懷裡扭了扭,抬頭,故意板起臉。
“程公子,你這是在查崗啊?我可是去幹正事的。”
程昱看著她故作嚴肅的模樣,非但不怕,反而低頭,在她鼻尖上狠狠親了一口。
“對,就是查崗。”
他理直氣壯地宣佈,“我的女人,我不管誰管?”
夜色漸深。
書房裡的燈光,終於熄滅了。
滿地的檔案,似乎也隨著主人的離去,失去了所有的緊張感,靜靜地躺在黑暗裡。
沈瑤成功地安撫了她那隻因為不安而亮出利爪的忠犬。
可是她不知道,遠在太平洋彼岸的西雅圖,正有一頭更難對付的,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商業巨獸,在等著她。
那個叫Gabe Newell的男人,會是她輕易就能馴服的物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