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門甫一開啟，北京初秋特有的清冽空氣便湧了進來。
十幾個小時的跨洋飛行，饒是頭等艙也讓人骨頭髮酸。
沈瑤伸了個懶腰，白皙纖長的手指不經意掠過耳畔碎髮，眼角眉梢卻不見絲毫疲態，反而閃著幾分歸心似箭的雀躍。
身旁的程昱早已體貼地接過她的隨身小包，另一手拎著兩人的登機箱，眉眼溫柔地瞧著她：
“瑤瑤，累不累？等會兒車直接到VIP通道口接咱們。”
沈瑤彎唇一笑，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嗯，還好。
倒是你，昨晚還熬夜看公司檔案，黑眼圈都出來了。”
她指尖輕輕點上程昱眼下那抹淡青，語氣帶著嗔怪，眼神卻滿是心疼。
程昱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啄一下，聲音低沉磁性：“沒事，看見你就精神了。”
這男人，情話真是張口就來。
偏偏他神情那樣認真，眼神那樣專注，讓人無法不心動。
沈瑤被他逗得眉眼彎彎，心底卻是一片清明。
程昱對她的愛，是她手中最鋒利的劍，也是最溫暖的盾。
車子平穩駛向清北科技園。
園內的公寓是他們兩人暫時遠離程家大宅喧囂、享受二人世界的秘密基地。
開啟家門，熟悉的淡雅香薰氣息撲面而來。
玄關處，兩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行李箱被隨意地扔在門口。
程昱率先把自己摔進客廳那張超大的米白色絨面沙發裡，發出滿足的喟嘆：
“瑤瑤，還是家裡愜意啊！旅行也就是體驗體驗，沒有這種全身心放鬆的感覺。”
沈瑤換上舒適的家居拖鞋，踢掉高跟鞋的束縛。
白嫩的腳趾蜷了蜷，也走過去，挨著程昱癱坐下來。
她順手拿起遙控器，卻沒開電視，只是把玩著。
“嗯，”她側過臉，髮絲蹭過程昱的肩頭，聲音懶洋洋的，“對我來說，有你，就有家。”
這話她說得漫不經心，眼神飄忽，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程昱卻渾身一震。
他猛地從癱坐的姿勢一躍而起。
也不管姿勢是否雅觀，長手長腳地擠到沈瑤身邊，硬生生把她往裡挪了挪，自己也躺了下來，側身對著她。
沙發不算小，但兩個成年人這麼一躺，空間瞬間逼仄起來，呼吸可聞。
程昱的眼睛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星光，緊緊鎖住沈瑤的臉：
“瑤瑤，我真的有這麼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幾分孩子氣的希冀。
沈瑤伸出手，輕輕撫上他微蹙的眉頭，指腹的溫度傳遞過去。
程昱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順毛的大貓，隨即又有些沮喪地開口：
“可是，瑤瑤，我每次都感覺自己做得不夠好。”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爸常說，他在我這個年紀，早就已經在商場上展露頭角，獨自闖蕩出一片天了。
而我……現在還只能在他老人家的羽翼下，勉強掌控公司的一些事務，很多決策，還得依賴董事會和爸的意見。”
程昱的聲音低了下去，平日裡意氣風發的程氏集團繼承人此刻竟透出幾分脆弱與不安。
“瑤瑤，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他眼神黯淡，看得沈瑤心尖一軟。
程父本身就是個商業傳奇，白手起家，將程氏集團打造成如今的商業帝國。
生活在這樣父親的光環下，程昱的壓力可想而知。
外人只看到程昱身為太子爺的風光無限。
清北畢業的高材生，年少有為，即將接管龐大家業，身邊還有沈瑤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友。
對比之下，程昱此刻的自卑，反而更讓沈瑤覺得真實。
沈瑤眯起漂亮的桃花眼，眸光流轉，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她伸手，輕柔地將程昱的頭攬入懷中。
程昱一怔，隨即順從地把腦袋靠在沈瑤柔軟馨香的頸窩。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混合著沐浴露和體香的淡淡芬芳，讓他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沈瑤的手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傻瓜，”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貼著他的耳廓響起，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垂，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不要緊張。”
“程昱，你想想，如果我有一個像程伯伯那樣在商業上如此成功的父親，我也會有壓力的。
這太正常了。”
程昱在她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卻沒抬頭。
沈瑤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信服力：“你才多大？
清北剛畢業沒多久，讀研的同時還在逐步接手這麼大一個集團。
你看看周圍，同齡人裡，有幾個能做到你這樣的？”
“你已經在程科新材獨當一面，做出了多少漂亮的成績，連王院士都對你讚不絕口。
這些，你都忘了？”
程昱的身子似乎動了動，彷彿被說中了心事。
沈瑤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繼續用溫軟的聲音，一字一句地敲進他心裡：
“程伯伯的成就是程伯伯的，你是你。
他白手起家，固然令人敬佩。
但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遠，未來能達到的高度，也註定會超越他。”
“你現在已經很棒了，真的。”
沈瑤低下頭，在他柔軟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長得比程伯伯還要優秀。
甚至，成為商界新的傳奇。”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輕易就驅散了程昱心頭的陰霾。
程昱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彩，比剛才還要熾熱幾分，牢牢地攫住沈瑤。
他看到沈瑤眼中清晰的信任和鼓勵，不是敷衍的安慰，而是發自內心的肯定。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瑤瑤說得對。
他有最好的教育背景，有父親打下的堅實基礎，更重要的，他有瑤瑤。
這個聰慧、冷靜，總能在他迷茫時給予最精準指引的女人。
他怎麼能妄自菲薄，讓她失望？
“瑤瑤……”
程昱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伸出手，緊緊抱住沈瑤的腰，把臉埋在她馨香柔軟的懷裡。
像個找到了港灣的旅人，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溫暖和力量。
沈瑤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力道，還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心中一片柔軟，也有一絲得意。
程昱的依賴，讓她感到滿足。
她要的，就是這種被全然信任、全然依賴的感覺。
她要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是他精神的支柱，是他停靠的港灣。
只有這樣，她才能將他牢牢掌控在手中，也才能更穩固地走向自己想要的目標。
當然，她對程昱的感情，也不全是算計。
這個單純炙熱的大男孩，用他毫無保留的愛，一點點融化了她心底的堅冰，讓她在追逐名利的同時，也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暖。
“好了，”
沈瑤輕輕推了推他，“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們也該整理一下行李了。
晚上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程昱這才戀戀不捨地從她懷裡抬起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眼神灼熱而專注：
“瑤瑤，有你真好。”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唇上，帶著一絲潮熱。
沈瑤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泛紅。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可能更進一步的動作：“知道就好。
快去，一身汗味。”
語氣嬌嗔，卻不帶任何嫌棄。
程昱看著她染上紅暈的臉頰，還有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遵命，老婆大人！”
他嬉皮笑臉地敬了個禮，眼底的寵溺快要溢位來。
一個翻身從沙發上跳起來，動作矯健，哪裡還有剛才半分的頹廢。
看著程昱走進浴室的背影，沈瑤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眼神恢復了慣有的清明。
她伸手拿起散落在沙發上的旅行宣傳冊，上面是他們剛去過的馬爾地夫。
陽光、沙灘、奢華的度假酒店……一切都如同夢幻。
她想要的，遠不止這些。
程昱是她的跳板，也是她真心付出的愛人。
她會小心翼翼地維繫這段感情，讓他對她的愛越來越深，依賴越來越重。
浴室裡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沈瑤起身，開始慢條斯理地整理散落在玄關的行李。
開啟行李箱，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大部分空間都被各種奢侈品購物袋填滿。
限量款的包包，最新季的高定成衣，名貴的珠寶首飾……
這些都是程昱在旅行途中“順手”為她買的。
沈瑤拿起其中一個絲絨首飾盒，開啟，裡面是一條設計精巧的鑽石項鍊，主鑽的光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她將項鍊放回盒中，隨手扔進行李箱，動作乾脆利落，彷彿那不是價值連城的珠寶，只是個普通的玩意兒。
對她而言，這些物質上的東西，固然賞心悅目，但遠不如程昱這個人來得重要。
掌控了程昱，就掌控了未來的一切。
沈瑤拉上行李箱的拉鍊，唇邊浮現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程昱洗漱完畢，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帶著溼氣，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他一眼就看到沈瑤已經將大部分行李歸置妥當，心中一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瑤瑤，辛苦你了。”
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
沈瑤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
“不辛苦，”她轉過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聲音甜得發膩，“為你做甚麼，我都不辛苦。”
程昱的心，又一次被她這不經意間的示好撩撥得酥軟一片。
他覺得自己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