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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尋找真跡,它竟藏在鄉下一個不起眼的祠堂裡

2025-11-19 作者:梅兒

當陳默問出那句“真跡到底在哪兒”時,方文山渾濁的老眼驟然收縮,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刺中。

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股更深的警惕和戒備所取代。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重新坐回那張吱呀作響的藤椅裡,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了扶手,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那是一種守護者面對覬覦者的本能防備。

這幅畫,是他們方家幾代人安身立命的根,也是招來無盡災禍的源。十年前,他就是因為守著這個秘密,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十年後,他憑甚麼要將這個秘密,託付給一個認識了不到半天的年輕人?

哪怕這個人剛剛才對他施以援手,哪怕這個人看起來滿心赤誠。

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客廳裡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方誌遠也感受到了父親情緒的變化,他焦急地看著陳默,又看看自己的父親,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甚麼。一邊是家族的血淚教訓,一邊是十年未見的復仇希望,他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陳默沒有逼迫,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老人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他知道,方文山此刻的猶豫和懷疑,是完全正常的。如果他毫不猶豫地就將秘密和盤托出,那他也就不是那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方文山了。

“方老,您在擔心甚麼,我明白。”

陳默開口,聲音平穩,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您擔心,我陳默會不會是下一個吳久。擔心我今天信誓旦旦地說要幫您復仇,明天拿到畫,就轉頭把它變成了自己向上爬的梯子。”

他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精準地敲在方文山的心坎上。

老人沒有說話,但那緊繃的嘴角,已經預設了陳默的說法。

“如果我是您,我也會有同樣的擔心。”陳默拉過那張小板凳,再次在方文山面前坐下,與老人平視,“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要’這個秘密的。我是想請您,親自出山,和我一起,把這件國寶,從塵埃裡請出來。”

“請出來?”方文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嘲諷,“請出來給誰?給你那位張縣長長輩嗎?”

“不。”陳默搖了搖頭,“既不給張縣長,也不給我陳默。我們把它,交給國家。”

“交給國家?”方文山和方誌遠父子倆同時愣住了。

“對。”陳默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吳久的局,之所以是個死局,是因為他把這幅畫,當成了一個私相授受的‘禮品’,一個骯髒的交易籌碼。而我們要破這個局,就要徹底掀翻他這張棋盤!”

“只要《秋山行旅圖》的真跡,是透過正大光明的渠道,由您——方文山老先生,這位畫作的守護者,親自捐獻給縣博物館,甚至是市博物館。您想,到那時候,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在父子二人的腦海中,描繪出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各大媒體都會爭相報道,全縣、全市、甚至全省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這幅傳世名作上。您方家幾代人守護國寶的義舉,將會被傳為佳話。而您方文山老先生,也將從一個被打壓封殺的‘糟老頭子’,重新變回那個受人敬仰的鑑寶大家!”

方文山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不是沒想過捐,但在吳久的陰影下,他不敢。他怕畫一露面,就會被吳久用各種手段巧取豪奪,到頭來,自己還是一場空。

“到那個時候,”陳默的聲音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吳久手裡的那幅假畫,會變成甚麼?一個天大的笑話!他再想用這幅假畫去構陷誰,去控制誰,還有可能嗎?他之前編織的所有關於這幅畫的謊言,都會在真跡的光芒下,不攻自破!”

“他不是想用假畫來彰顯自己的‘神通廣大’嗎?我們就用真畫,來揭穿他‘下三濫’的真面目!這,才叫釜底抽薪!”

“至於張縣長……”陳默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當所有人都知道真跡已經進了博物館,吳久再拿著一幅假畫去找張縣長,說要送他一場‘富貴’。您覺得,張縣長會怎麼想?他會覺得吳久是在幫他,還是在侮辱他的智商,甚至是在設局陷害他?”

方誌遠聽到這裡,眼睛猛地一亮,他激動地接話道:“我明白了!到那時候,吳久非但不能把張縣長拉下水,反而會因為這個舉動,徹底得罪張縣長!他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沒錯。”陳默點了點頭,最後看向方文山,一字一句地說道:“方老,吳久毀了您半生的心血,斷了方大哥十年的前程。這筆賬,我們不能只讓他傷筋動骨,我們要讓他……萬劫不復!”

“萬劫不復”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方文山死寂的心湖裡,炸起了滔天巨浪。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不斷起伏,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淚光閃爍。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吳久在真跡現世後,那張驚愕、憤怒、而又無能為力的臉。

十年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十年。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等不到了,只能抱著這份仇恨,爛在棺材裡。可現在,希望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好……好一個釜底抽薪……”

老人顫抖著嘴唇,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再看陳默,而是轉身走到了牆邊。牆上掛著一幅早已泛黃的山水畫,畫的是最普通的田園風光。

他伸出枯槁的手,在那幅畫的畫框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輕輕叩擊了三下。

“咔噠”一聲輕響,畫框的底部,竟然彈出了一個小小的暗格。

方誌遠驚愕地張大了嘴,他從小在這裡長大,竟然從不知道這牆上還有如此機關。

方文山從暗格裡,取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已經磨得發亮的舊本子。他解開油布,露出裡面一本線裝的、紙頁已經發脆的族譜。

他沒有翻開族譜,而是將它翻轉過來,指著封底上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是用早已褪色的硃砂寫成的,字跡潦草,幾乎難以辨認。

“這是我爺爺的爺爺,留下來的話。”方文山的聲音,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滄桑,“他說,畫在根處,根在祖處,祖在人處,畫避火,祖傍水。”

畫在根處,根在祖處,祖在人處,畫避火,祖傍水。

陳默在心裡默唸著這幾句如同讖語般的話,眉頭緊鎖。

這顯然不是一個具體的地址,而是一個謎語。

“甚麼意思?”方誌遠也湊了過來,滿臉困惑。

方文山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方家祖上,是從青石鎮搬到縣城來的。這‘根’和‘祖’,應該都指向青石鎮的老家。但這後面的‘人處’、‘避火’、‘傍水’,就沒人能解開了。”

他嘆了口氣:“我父親臨終前告訴我,說這幅畫,藏在一個絕對安全,也絕對想不到的地方。他還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去取。因為取畫的法子,比藏畫的地方,更兇險。”

青石鎮!

陳默的心頭一動,這個地名他太熟悉了。那不就是他仕途開始的地方,也是他噩夢開始的地方嗎?

他腦中的【人情賬本】瞬間被啟用,關於青石鎮的一張巨大的人情關係網路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無數的人名、地名、事件,像星辰一樣在網路中閃爍。

他立刻對賬本下達了指令:“檢索青石鎮所有與‘方’姓相關的祠堂、祖宅、墓地等資訊,並匹配關鍵詞‘避火’、‘傍水’。”

賬本的書頁飛速翻動,無數資訊流光般閃過。

幾秒鐘後,一個地點被紅色的光圈鎖定。

【青石鎮,方家古祠堂。】

【地點描述:位於青石鎮東郊,臨近青龍河,祠堂主體為磚木結構,但其地基與後牆,與後山巖壁相連,為石制。符合‘傍水’與‘避火’(石制結構不易燃)的特徵。】

【狀態:該祠堂年久失修,已被列為危房,鎮裡已下達拆遷通知。】

拆遷通知!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方老,”他抬起頭,語氣急切,“你們在青石鎮的祠堂,現在還在嗎?”

方文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早就沒人管了。我上次回去,還是十多年前給我爸遷墳的時候。那時候就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了,聽說……早就該拆了。”

“就是那裡!”陳默猛地站了起來,“‘畫在根處,根在祖處’,根和祖,指的就是家族的祠堂!‘畫避火’,祠堂是木結構,最怕火,所以畫一定藏在祠堂裡最不怕火的地方,比如石牆或者地基裡!‘祖傍水’,祠堂臨近青龍河!全都對上了!”

聽著陳默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方家父子全都目瞪口呆。這個困擾了他們家族上百年的謎題,竟然就這麼被解開了?

“可是……”方誌遠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祠堂人來人往,怎麼會是‘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陳默解釋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價值連城的國寶,會被藏在一個誰都可以進去的破祠堂裡?至於‘人處’,更好解釋,祠堂是供奉祖先、凝聚族人的地方,這不正是‘祖在人處’嗎?”

方文山怔怔地看著陳默,嘴唇哆嗦著,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陳默沒有時間再解釋,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七點。

“不能再等了!”他當機立斷,“方老,方大哥,我們現在就得出發去青石鎮!我擔心遲則生變!”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李浩的電話。

“李浩,你現在馬上到我家車庫,開那輛黑色的奧迪A6,後備箱裡有我讓你準備好的應急工具箱,全部帶上。五分鐘後,到縣文化館家屬院門口接我,有緊急任務!”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對一臉茫然的方家父子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必須趕在拆遷隊動手之前,把畫取出來!”

半小時後,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A6,在夜色中駛離了雲山縣城,朝著青石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裡,氣氛凝重。方文山抱著那本家族傳承的族譜,手一直在抖。方誌遠則緊張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只有陳默,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腦海裡卻在飛速地思考著。

他忽然想起了蘇婉發來的那條簡訊。

【楚望南不看畫,他看的是畫後面的人。見他,別帶錢,帶上你的故事。】

他之前以為,這個“故事”,是方家兩代人的悲慘遭遇。

但現在,他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個空洞的悲情故事,或許能換來同情,卻換不來真正的尊重。楚望南那種人,要看的,是一個反敗為勝、一個將死之局被盤活的、一個守護者奪回榮耀的、一個復仇者手刃仇敵的……精彩絕倫的故事!

而他陳默,現在就是要去為這個故事,寫下最關鍵的一筆。

車輛在夜色中穿行,一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了青石鎮。

奧迪車沒有進鎮中心,而是在陳默的指引下,拐上了一條顛簸的土路,朝著記憶中東郊的方向開去。

遠遠的,藉著車燈的光,他們看到了一座掩映在荒草叢中的、輪廓古舊的建築。那就是方家祠堂。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一陣刺眼的強光燈和機器的轟鳴聲,就從祠堂的方向傳了過來。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車子停在土路的盡頭,三人推門下車,快步朝著祠堂走去。

當他們穿過一片半人高的荒草,看清眼前景象時,三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座破敗的古祠堂,被幾個大功率的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一輛黃色的挖掘機,正停在祠堂的大門口,巨大的機械臂高高揚起,彷彿隨時準備砸下。

一群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拉著警戒線。

一個像是工頭的人,正拿著對講機大聲地喊著:“都動作快點!上面下了死命令,這座破廟,今天晚上必須給它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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