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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飯之恩竟成翻盤契機?人情催收初試鋒芒

2025-11-19 作者:梅兒

陳默走出鎮長辦公室,身後的門被王建國厭惡地“砰”一聲關上,隔絕了裡面令人作嘔的空氣。

走廊裡光線昏暗,帶著一股陳舊檔案和灰塵混合的味道。剛才那股幾乎要焚燬理智的狂怒,此刻卻像是被投入極寒深海的烙鐵,迅速冷卻、凝固,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和堅硬。

他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憑藉一腔熱血和模糊的道德感去衝撞現實的愣頭青。腦海中那本【人情賬本】,像一個冷酷的上帝視角,將所有虛偽的面具和複雜的關係,都毫不留情地剝開,露出赤裸裸的數字和標籤。

【王建國,仇怨值(深惡痛痛絕)】

【王斌,仇怨值(不共戴天)】

【李靜,仇怨值(鄙夷輕視)】

每一個名字後面猩紅的數字,都在提醒他剛剛經歷了怎樣的背叛和構陷。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情緒,而是一筆筆需要清算的血債。

他的目光在走廊裡掃過。幾個從旁邊辦公室探頭探腦的同事,一接觸到他的視線,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了回去。他們的頭頂上,無一例外地飄著灰色的負值。

【同事A,人情值:-5(幸災樂禍)】

【同事B,人情值:-10(劃清界限)】

【辦公室主任,人情值:-50(落井下石)】

原來,這才是自己一直以來所處的真實環境。一片冰冷、自私、充滿了惡意揣測的沼澤。他過去所謂的“與人為善”,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自我感動。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隨即又被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他沒有走向自己的工位,而是邁開腳步,朝著樓梯口走去。路過孫大爺身邊時,他刻意放慢了腳步。

孫大爺正低著頭,用力地搓著掃帚的握柄,粗糙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花白的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蕭索。老人似乎想開口說些甚麼,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同情和無奈。

就是這一聲嘆息,讓陳默心中那塊萬年寒冰,悄然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他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孫大爺頭頂上那行與眾不同的金色小字。

【孫大海,欠您人情值:10(一飯之恩)。狀態:已到期,可催收。】

10點人情值。

在這個仇怨動輒成千上萬,負面人情值遍地都是的世界裡,這微不足道的10點正向人情,就像是無盡黑夜中的一粒螢火,渺小,卻真實存在。

陳默的記憶清晰地回溯到半年前那個悶熱的午後。孫大爺的小孫子突發急性腸胃炎,小臉疼得煞白,在鎮政府大院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當時所有人都忙著下班,車輛來來往往,卻沒人願意為這個滿身泥土的爺孫倆停下。

是他,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手電瓶車,載著孩子一路狂奔到鎮衛生院,幫忙掛號、墊付了三百塊醫藥費。

事後,孫大爺提著一籃子土雞蛋,揣著三百塊錢,非要請他吃飯。他推辭不過,只收下了雞蛋,錢是無論如何都沒要。

就這麼一件他幾乎快要忘掉的舉手之勞,被這本神奇的賬本,精準地記錄了下來。

可以……催收。

陳默的內心第一次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這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在銀行的ATM機上,取回一筆屬於自己的存款。

他的意念,在腦海的【人情賬本】上,緩緩地、堅定地落在了那行金色的“可催收”字樣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只有腦海中“叮”的一聲輕響,彷彿有一根無形的弦被輕輕撥動。

——催收!

【叮!】

【向孫大海發起“一飯之恩”人情催收……】

【人情值-10,賬戶清零。催收成功!】

幾乎是在賬本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正在為自己無能為力而暗自嘆氣的孫大爺,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強烈到無法抑制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像是一道驚雷,瞬間炸碎了他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我這是在幹甚麼!”

“小陳那孩子多好啊!平日裡對我這個掃地的老頭子都客客氣氣,從沒給過我一個白眼!”

“他救了我孫子的命!我還沒報答人家呢!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群天殺的畜生冤枉!”

“不行!絕對不行!我孫大海要是在這個時候當縮頭烏龜,我下半輩子睡覺都閉不上眼!”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洶湧澎湃,瞬間沖垮了他明哲保身的理智堤壩。對王家父子的恐懼,對丟掉工作的擔憂,在這一刻,都被一種名為“良心”和“道義”的滾燙岩漿燒得一乾二淨!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自己打掃衛生時,無意中聽到的那段對話。

那個錄音……對!那個錄音!

孫大爺的呼吸猛然變得急促起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他猛地抬頭,一把拉住正準備下樓的陳默的手腕。

“小陳!”

他的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聲音也帶著一絲沙啞。他緊張地四下張望了一眼,確認走廊裡沒人注意,才把陳默拽進了光線更加昏暗的樓梯拐角。

“大爺……您這是?”陳默看著孫大爺反常的舉動,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知道,是“催收”起作用了。但他沒想到,效果會如此立竿見影,如此……激烈。

“小陳!你聽我說!”孫大爺喘著粗氣,手忙腳亂地從自己那件滿是灰塵和汗漬的藍色工作服內兜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非常老舊的黑色隨身碟,外殼上甚至還有幾道劃痕,是那種在電腦城十塊錢能買三個的便宜貨。他不由分說,一把將隨身碟塞進了陳默的手裡,那微涼的觸感,讓陳默的指尖都為之一顫。

“前天晚上,王斌那小子在辦公室裡打電話,門沒關嚴。我正好在外面拖地,就聽見他在跟人吹牛,說甚麼把你坑了,你還得替他數錢之類的渾話……”孫大爺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說甚麼天大的機密,語氣裡充滿了後怕和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暢快。

“我……我當時就覺得這事不對勁!這小子不像好人!我……我就用我孫子聽歌的這個破玩意兒,偷偷把聲音錄下來了……”

他緊緊攥著陳默的手,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質樸而堅定的光芒。

“小陳,你是個好人,大爺心裡有數。大爺沒啥大本事,也沒讀過多少書,就知道人得講良心。這東西,你拿著!也許……也許能救你的命!”

說完這番話,孫大E爺像是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鬆開手,不再多看陳默一眼,扛起牆角的掃帚,邁著有些踉蹌的步子,匆匆地消失在了樓梯的另一頭。

陳默低著頭,攤開手掌。

那個廉價的黑色隨身碟,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它那麼輕,卻又那麼重,重得彷彿承載著一個老人全部的良知和一個年輕人逆轉乾坤的全部希望。

這就是……人情的力量?

這就是【人情賬本】的力量!

原來,那些被譏諷為迂腐、可笑的“恩情”、“道義”、“良心”,在關鍵時刻,真的可以被量化,被催動,變成一把足以洞穿一切陰謀詭計的、最鋒利的尖刀!

陳默緊緊地攥住隨身碟,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回到自己那臺佈滿灰塵的電腦前。

工位上的一切還保持著昨天的原樣,桌上的仙人掌已經有些發黃,李靜送給他的那個情侶水杯,此刻看來是那麼的刺眼。陳默面無表情地將水杯掃進了垃圾桶。

他插上隨身碟,戴上耳機。

很快,一段清晰的音訊檔案被開啟。

王斌那得意忘形、充滿了炫耀和輕蔑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從耳機裡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扎進陳默的神經。

“……哈哈,彪子,你還別不信!那傻X現在肯定還矇在鼓裡呢!對,就是我們單位那個陳默!愣頭青一個,還想跟我講道理,我呸!我爸已經全部安排好了,明天就讓他揹著挪用公款的罪名滾蛋!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耳機裡傳來對方的笑聲和恭維。

“……甚麼?李靜?操,那娘們兒早被我搞定了!你不知道她有多騷!我不過是答應給她買個LV的包,她腿都軟了,恨不得天天掛我身上!這次怎麼把鍋甩給陳默,她還主動幫我出了不少主意呢!她說,要踩就得踩死,不能給這種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放心吧,這事做得天衣無縫!他一個沒錢沒勢的鄉巴佬,拿甚麼跟我鬥?在青石鎮這地界,我爸就是天!我讓他死,他就得死!哈哈哈哈!”

咔噠。

陳默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暫停鍵。

他緩緩地摘下耳機,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一清二楚。

一股冰冷至極的火焰,從他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瘋狂地竄上天靈蓋。那不是憤怒的火焰,而是復仇的業火。

王斌,李靜,王建國……

你們的表演,該結束了。

而我的清算,現在才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整,鎮政府三樓的大禮堂。

按照王建國的指示,一場名為“關於陳默同志嚴重違紀問題的處理通報大會”即將召開。全鎮一百多名在編和事業編人員全部到齊,黑壓壓地坐滿了整個會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肅靜,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根本不是甚麼通報大會,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殺雞儆猴”的公開處刑。

王斌和李靜,作為今天這場“大戲”的勝利者,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王斌翹著二郎腿,一臉的志得意滿,不時地跟旁邊的人談笑風生,享受著眾人或敬畏或諂媚的目光。

李靜則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一條新買的連衣裙,優雅地坐在王斌身邊,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她時不時地會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掃向禮堂的後門,似乎在期待著看到那個失敗者狼狽不堪的模樣。

主席臺上,鎮長王建國清了清嗓子,試了試話筒的音量,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威嚴。他很滿意眼前的景象,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所有人都看看,在青石鎮,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拿起桌上的處理決定稿,正準備用他那充滿官腔的語調,宣佈對陳默的最終“審判”。

就在這時——

“吱呀——”

禮堂厚重的後門,被一隻手緩緩推開。

一道逆著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被吸引了過去。

是陳默。

他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頹喪、絕望,更沒有一絲一毫的狼狽。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杆刺破青天的標槍。他的步伐沉穩有力,一步,一步,踏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富有節奏的迴響。

他就這樣,在全場一百多道混雜著同情、鄙夷、好奇、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從容不迫地穿過長長的過道,緩緩走上了主席臺。

王斌嘴角的譏笑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就凝固在了臉上。他看到陳默平靜地走到了主持人專用的話筒前,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黑色的U-盤。

陳默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主席臺上的王建國,又落在了臺下那對狗男女的臉上。

他對著話筒,清晰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音響,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王鎮長,各位同事。”

“在您宣佈我的‘罪行’之前,我想先給大家聽一段錄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就當是……給今天這個重要的會議,助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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