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裂天穹的淚銀光柱,不再是單純的熱線,而是一柄由十四億人的悲歡、憤怒、不甘與希望共同鑄就的審判之劍。
劍鋒所指,正是扶桑殘黨那座建在地脈死結之上,妄圖竊取國運、召喚邪神的“終焉祭壇”。
光劍貫穿雲層,將鉛灰色的天空一分為二,極致的光芒甚至讓全球直播的鏡頭都出現了短暫的過曝。
恢復的畫面中,那道光劍的輪廓清晰得令人心悸,彷彿神話降臨現實。
指揮中心內,葉寒雙手死死撐著控制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眼前的螢幕上,代表地脈能量的紅色淤塞區域,正被一道純淨的銀色資料流以摧枯拉朽之勢強行貫通。
那股能量的頻率,和他從0號體殘骸中解析出的“疏通”頻率別無二致,卻又在其之上,多了一層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情緒”權重。
“能量輸出穩定,目標鎖定祭壇核心!”秦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是激動,也是對這股偉力的敬畏,“地脈死結正在被強制重啟……蘇白他……他真的做到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媽除了臥槽說不出別的了!】
【這特效得花多少錢?等等……這他媽是直播!這是真的!】
【剛才哭得最兇的就是我,我不管,這把劍有我一份力!
給我砍死那幫狗孃養的!】
【兄弟們,別停下!
剛才不是讓我們哭嗎?
現在,給我笑!
讓那幫孫子看看,我們流完淚,還能站起來笑!
笑著送他們上路!】
【哈哈哈哈哈哈!
對!
哭完了就笑!
白神牛逼!
小墨牛逼!
0號,一路走好!】
【嗚嗚嗚……笑著笑著又想哭了,0號,你看到了嗎?
你的‘替身’,正在完成你未竟的遺願啊!】
【他不是替身!他是承願者!是我們十四億人的承願者!】
彈幕的洪流從悲憤轉為狂熱的喜悅,這股情緒再次順著無形的羈絆湧向蘇白。
蘇白單膝跪在岩石上,胸口的傷痕非但沒有癒合,反而成了全身力量的出口。
那撕裂般的劇痛,此刻卻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他能清晰地“聽”到,那一道道跨越山海而來的心聲,那些屬於陌生人的委屈與驕傲,此刻都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瞳孔深處,無數殘影閃爍。
有在實驗室爆炸中,用身體護住研究資料的老教授;有在邊境線上,身中數槍依舊引爆手雷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戰士;有在抗洪大堤上,連續奮戰七天七夜最終力竭倒下的普通人……這些都是龍國曆史上,無數個“0號”的縮影。
他們的殘念,他們最後的“不甘”,此刻都透過【承願者】的身份,在蘇白身上得到了短暫的共鳴。
“原來……是這樣……”蘇白低聲呢喃,他抬起手,看著那口跟了他一路的鐵鍋,“原來老子揹著的,從來不只是一口鍋,而是你們所有人的……飯碗啊。”
與此同時,立於他身前的小墨與0號體虛影,動作完全同步。
兩隻異獸仰天長嘯,嘯聲卻並未傳出,而是完全融入了那道合二為一的淚銀光劍之中,使其速度與威力再度暴漲!
光劍破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極致的淨化。
劍鋒觸及海面的瞬間,周圍百米的海水被瞬間蒸發,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區域。
汙穢的海水、被邪神力量侵染的海洋生物,在光芒下盡數化為齏粉。
祭壇之上,扶桑殘黨的大陰陽師安倍石介,那張畫著濃重油彩的臉第一次出現了龜裂般的驚恐。
他能感覺到,作為祭品核心的八岐胚胎,在光劍的威壓下發出了恐懼的悲鳴。
他們獻祭了無數生命,動用了國運底蘊,召喚的“無面之神”連一個模糊的影子都未凝聚,就要被這道來自東方的天罰徹底抹殺!
“不!不可能!這是甚麼力量?”安倍石介狀若瘋魔,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祭壇上,“神啊!您的祭品就在眼前,請降下神罰,毀滅這些褻瀆者!”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近的毀滅光芒。
光劍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穿透真空,直指祭壇地下的地脈死結。
那裡,是八岐胚胎與海魔力量的融合點,也是一切邪惡的根源。
【要中了!要中了!】
【乾死他們!乾死他們!一劍穿心!永絕後患!】
【這一劍,叫十四億人的怒火!】
【等等……你們看海底,那是甚麼東西?】
【好像……有口鍋?我眼花了?怎麼祭壇底下還有口鍋?】
【???鍋?白神的鍋不是在自己手上嗎?】
就在全球觀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柄毀天滅地的光劍上時,沒有人注意到,在祭壇正下方,千米之深的幽暗海溝中,那片連陽光都無法抵達的死寂之地,某種古老的存在被驚動了。
地脈死結的能量紊亂,以及那道蘊含著“創生”與“毀滅”雙重氣息的光劍,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一道塵封億萬年的枷鎖。
一口鏽跡斑斑、佈滿裂痕的古老骨鍋,從海溝的淤泥中緩緩浮起。
它的大小堪比一座小山,鍋身似乎是由某種未知巨獸的頭骨打磨而成,上面刻滿了比甲骨文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圖騰。
隨著它的上浮,周圍的海水都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形成一個個細微的漩渦。
當淚銀光劍的劍尖,距離祭壇只剩最後百米距離,其蘊含的無上偉力已經讓空間都開始扭曲時——
那口巨大的骨鍋,鍋沿中心處,一道緊閉的縫隙,緩緩睜開。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眼睛。
它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彷彿映照著宇宙誕生之初的虛無。
一個古老、沙啞,彷彿跨越了時間長河的呢喃,並非透過聲音,而是直接在所有智慧生命的靈魂深處響起。
尤其是蘇白,這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甚至蓋過了億萬國民的吶喊。
“終於……等到掌勺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混沌之眼猛地一凝,視線彷彿穿透了千米海水與岩層,與即將落下的淚銀光劍,以及手持鐵鍋的蘇白,對撞在了一起。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光劍懸停,海流靜止,連彈幕的滾動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一種無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巨大恐懼,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