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門的金光還未完全消散,全球直播的鏡頭早已經像蜂群般扎進了龍國的飼養園區。
小墨爪子裡那顆封存巨眼的晶體正折射著晨光,在各國衛星的捕捉下,每一道裂紋都被無限放大。
韓青的衛星電話在此時炸響,震得他手指微微發顫——這通來自聯合國緊急磋商廳的密電,他接得比任何一次外交談判都慢。
“蘇白。”韓青把手機扣在掌心,抬頭時眉峰擰成了結,“聯合宣告剛發,美、歐、非三方代表牽頭,說那晶體是‘跨維度意識體’,要求我們立即移交至國際安全庫。”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句,“他們的原話是,‘避免單一文明掌握不可控威脅’。”
直播彈幕瞬間炸開:“威脅?他們自己養的機械暴龍碾碎鄰國民宅時怎麼不說威脅?”“小墨帶回來的東西憑甚麼給他們?”“蘇白快噴!噴到他們退網!”
蘇白沒接話。
他盯著小墨爪心的晶體,喉結動了動——三個月前沿海那場“詭眼”襲擊,他在指揮中心看過監控:幼獸們被黑紫色光霧籠罩著撞牆,小墨用熱線護著最弱的三角龍崽,自己後背被灼出焦痕。
此刻晶體裡的巨眼,和那團光霧的波動頻率,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
“他們不怕它醒。”秦嵐的聲音從指揮中心連線傳來,她的指尖正快速劃過全息屏,“怕的是它醒了只認你。”她調出一組對比資料,“三個月前詭眼襲擊時,所有被影響的幼獸,在接觸你的共感熱線後,腦波紊亂率下降47%。現在這晶體……”她點了點巨眼的影像,“它的意識網路結構,和共育者與幼獸的羈絆鏈高度契合。”
沙坑裡突然響起“叮”的一聲。
蘇白低頭,發現小墨正用爪子戳他的保溫飯盒——那是今早出門前,社群張奶奶硬塞的,說“崽回家得喝熱湯”。
他突然笑了,彎腰從飯盒裡舀出一勺湯,對著鏡頭吹了吹:“移交?行啊。”他把勺子舉到晶體前,“等我先拿它燉個醒酒湯。”
全球直播的彈幕瞬間卡了零點三秒。
“蘇白瘋了?!”“那是神級封印物啊!”“我家冰箱裡的老母雞這就快遞過去!”
葉寒在後臺猛地拍了下鍵盤。
他盯著境外神經網路的資料流,額角青筋直跳——二十七個國家的超級計算機正在同時推演“蘇白飲用變異機率”,連向來中立的北歐觀測團都加入了計算佇列。
“蘇隊!”他對著耳麥喊,“他們的AI在模擬你喝湯後的一百八十二種失控可能!”
“那正好。”蘇白把晶體往湯裡一丟,小墨的熱線立刻泛起金紋漣漪,像只好奇的小爪子在湯麵劃拉,“讓他們看看,龍國的湯,燉的是理。”
奇蹟就在這時發生了。
晶體表面那些晦澀的封印紋路,竟隨著湯波緩緩溶解,化作細碎的光斑融入湯裡。
秦嵐的監測屏瘋狂跳動:“共感粒子流!封印能量在轉化成可吸收的共感頻率!”她的聲音都在發顫,“這相當於把核彈拆成了煙花——還能當煙花肥料!”
直播打賞區瞬間被“老母雞”“枸杞”“十年陳醋”刷爆。
蘇白咧嘴一笑,對著鏡頭比了個“收”的手勢。
下一秒,沙坑裡憑空多出一堆油光水滑的老母雞、紅豔豔的枸杞,甚至還有壇貼著“祖傳”二字的陳醋——這是共育者們用打賞點具現的“共感湯料”。
小墨立刻湊過去,用爪子扒拉著母雞,熱線裡傳來軟乎乎的興奮:“爸爸,湯湯變香啦!”
深夜的園區靜謐得能聽見沙粒滾動的聲音。
蘇白沒真喝那鍋湯。
他把湯碗放在沙坑中央,用熱線編織成一張半透明的“共感蒸籠”,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告狀簡報”——那是這三個月裡,幼獸們用熱線傳給他的“委屈”:被遊客誤踩尾巴的小劍龍畫的哭臉,因為挑食被飼養員說教的三角龍寫的“我錯了但我還想吃肉”,還有小墨自己畫的、蘇白出差時它蹲在窩邊等了三天的簡筆畫。
“它想當爹?”蘇白蹲在蒸籠前,對著小墨輕聲說,“那得先過‘養’這一關——看看它熬不熬得過一碗泡麵的良心。”他把簡報一張張丟進蒸籠下的火裡,“這些委屈,都是咱家的‘柴’。”
熱線裡突然泛起一陣波動。
蘇白抬頭,正看見晶體裡的巨眼微微顫動,一道微弱的意識波滲進他的腦海:“……痛……原來它們……真的疼……”
小墨立刻豎起耳朵,熱線“刷”地纏上蘇白手腕,帶著點氣鼓鼓的小委屈:“爸爸,它哭了。”
“哭好。”蘇白摸了摸小墨的腦袋,“哭明白了,才知道怎麼當家人。”
次日清晨,直播準時開啟。
當蘇白揭開“共感蒸籠”時,全球觀眾的呼吸都頓住了——晶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溫潤的玉符,內裡的巨眼閉合著,面容竟與龍國博物館裡那幅“遠古飼養員”壁畫有七分相似。
“以後這就是‘家長委員會榮譽顧問’。”蘇白把玉符掛在小墨頸間,對著鏡頭敲了敲,“不許說話,只許聽。”
秦嵐的監測屏彈出一行資料:“玉符共感場與幼獸網路融合度98%,受‘黑眼’影響的幼獸腦波紊亂率下降92%。”她盯著資料,突然笑出了聲,“蘇白,你這是把滅世級威脅,改造成心理輔導儀了?”
“不然呢?”蘇白蹲下來,看小墨正用爪子撥弄玉符,“再厲害的東西,進了咱家門,就得學怎麼當‘崽’——或者當‘爺爺’。”
韓青拿著最新外交照會走過來,嘴角抽了抽:“聯合宣告撤回了。他們說‘尊重龍國對本土意識體的文化傳承權’。”他瞥了眼小墨頸間的玉符,“不過有個北歐代表私下問我,能不能……能不能給他們的幼獸也定製一個?”
蘇白沒接話。
黃昏時分,他獨自坐在沙坑裡,用叉子輕輕敲擊玉符。
晚風掀起他的衣角,他低聲問:“你守了多久?”
玉符微微一震。
沙地上,熱線緩緩拼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一萬年……等一個肯餵飯的人……”
話沒說完,全球共感網路突然共振。
14億共育者的手機同時亮起,提示音如浪潮般席捲整個龍國:“您已解鎖【共感傳承者】——您的孩子,學會了心疼。”
蘇白望著漸暗的天色,輕聲道:“等錯人了?好在,現在——咱家不缺爹。”
就在這時,玉符深處,那閉合的眼,竟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
深夜,葉寒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他盯著破譯機螢幕,上面的資料流突然跳出一串異常波動。
他湊近看了看,手指猛地一顫,立刻抓起電話:“秦姐,玉符的意識波……好像在學幼獸的熱線頻率?”
窗外,月光灑在小墨的窩邊。
玉符在月光下泛著暖光,彷彿正跟著小墨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