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援朝將兩份厚達半米的絕密檔案袋狠狠砸在會議桌上。
實木桌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
“這就是你們成飛和沈飛閉關兩個月，給我交出來的六代機定型方案？”李援朝指著桌上的檔案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桌子對面，兩位總師滿臉苦澀。
成飛的總設計師羅陽此刻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沈飛的總設計師孫聰更是連連嘆氣，連拿水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許燃坐在李援朝身旁，翻開面前的紙質評估報告，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氣動資料。
報告上滿是刺眼的紅叉。
ITER會議徹底挫敗了美國的聚變路線，華夏贏得了前所未有的戰略機遇期。
李援朝一秒鐘都沒敢耽擱，他清楚，“潘多拉”反物質武器平臺還懸在月球背面。
這是一柄隨時會落下的劍。
華夏必須以最快速度，打造出具備空天往返能力的新一代戰機！
許燃研製的“燭龍之心”三位一體混合動力引擎，早就躺在303所的地下機庫裡了。
萬事俱備，只欠一架能裝下這顆“心臟”的飛機。
“老李，您別發火。”
羅陽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不是我們不拼命！是許總師造出來的發動機……它是個純粹的怪物！”
羅陽猛地轉頭看向許燃，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許總師，您給我們的發動機引數，推重比達到了駭人聽聞的二十五！
開啟‘泥漿衝壓’模式，極限速度能突破馬赫六！”
“這還只是大氣層內！”
“我們在超算中心模擬了上千次。
不管是傳統的鴨翼佈局，還是飛翼佈局，甚至是變後掠翼！”
“只要把‘燭龍之心’推到百分之七十的功率，現有的任何航空鋁合金、鈦合金結構，都會在恐怖的過載下瞬間解體！”
羅陽重重地拍著桌子，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飛機骨架會被生生撕裂！鴨翼會像紙片一樣被氣流扯碎！”
“這已經超出了現有空氣動力學理論的極限！”
孫聰也在一旁接話，語氣苦澀至極：“許總師，華夏航空史七十年。
向來是‘飛機等發動機’，心臟病卡了我們幾十年脖子。”
“今天，我們兩家破天荒地遇到了‘發動機等飛機’的奇景！”
“您的引擎，比我們現有的飛行器氣動理論，超前了整整兩代！”
會議室陷入寂靜，所有軍方代表面面相覷。
能讓兩位泰斗級總師當面承認技術跟不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們看向許燃的眼神，全變了。
許燃的科技儲備，究竟摸到了甚麼恐怖的邊界？
李援朝看向許燃，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許燃合上評估報告，將其推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臺前。
“兩位老總師的結論很客觀。”許燃聲音平靜，“傳統氣動佈局，確實承受不住‘燭龍之心’的撕扯。”
“因為傳統飛機，是靠‘風’來飛行的。”
許燃修長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敲擊。
他直接接入了303所的“盤古”平臺。
“既然靠風飛不起來，那我們就把‘風’拋棄掉。”
“啪嗒。”
許燃按下回車鍵。
全息投影臺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幽藍色的鐳射束從四面八方匯聚。
一架通體呈現出深邃黑晶色澤的飛行器模型，在半空中緩緩成型。
全場所有人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
羅陽直接掀開椅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投影臺前。
他死死盯著那架懸浮的全息戰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是一種完全顛覆人類航空史認知的構型！
扁平。
極其極致的扁平。
整架戰機就像是一枚被拉長、壓扁的黑色梭子。
沒有垂直尾翼。
沒有水平尾翼。
沒有鴨翼。
甚至在主翼的後緣，看不到任何一塊用於偏轉的傳統副翼和襟翼！
機體表面光滑得沒有任何突起，彷彿由一塊完整的液態金屬一體澆築而成。
“這……這算甚麼？”孫聰倒吸一口涼氣，指著投影的手指在劇烈哆嗦。
“沒有氣動舵面？這東西靠甚麼轉彎？靠甚麼抬頭？”羅陽一把抓住許燃的胳膊，聲音近乎嘶吼，“這根本違反了所有的空氣動力學原理！”
“許總師，這……這不會是您從哪挖出來的外星飛碟圖紙吧？！”
軍方代表們也炸開了鍋。
這外形太科幻了！
根本不像是地球人能造出來的兵器！
許燃掙開羅陽的手，在投影上划動了一下。
戰機模型的尾部瞬間放大。
“我叫它，‘玄鳥’。”
許燃指著尾部呈現出扁平矩形的巨大噴口。
“兩位總師，不要被‘空氣動力學’禁錮了思維。”
“‘燭龍之心’是電磁與化學雙模態引擎。
在它噴出高溫等離子體尾流時，會產生極其強烈的磁場。”
許燃調出一段模擬流體動畫。
綠色的氣流在接近玄鳥機身時，突然被一層看不見的力場強行改變了軌跡。
“這就是玄鳥不需要舵面的原因。”
“它採用【磁流體姿態控制技術】。”許燃語速加快。
“我們在機身蒙皮下，埋設了高密度的超導磁環陣列。”
“透過改變區域性磁場強度，直接扭曲包裹在機身周圍的等離子體邊界層！”
“我們不需要偏轉機械舵面去改變氣流。”
“我們直接用磁場，命令氣流改變方向！”
轟！
這番話如同千萬噸級的核爆，在羅陽和孫聰的腦海中炸開。
用磁場控制氣流？！
這等於是跳出了大氣的束縛，直接在機體外圍創造了一個受自己絕對控制的微型環境！
“絕了……絕了！”
羅陽雙手抱頭，死死盯著投影上的資料流，“電磁力引導流體力學……這直接跨越了機械偏轉的延遲！”
“它的機動響應速度，是機械舵面的幾十倍！”孫聰激動得渾身發抖。
“不僅如此。”許燃繼續放大機身細節。
“機體採用我在‘盤古’平臺推演出的【自適應柔性態合金】。”
“在超高音速突防時，機翼邊緣可以像鳥類羽毛一樣，進行微米級的物理變形，化解區域性應力集中。”
“它不會解體，它會把一切阻力，切碎。”
會議室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李援朝猛地一拍桌子，震天響。
“好一個玄鳥！”
“外星科技又怎樣！只要能把美軍的那些破銅爛鐵按在地上摩擦，那就是我們的科技！”
李援朝大步走到許燃面前。
“軍委馬上發文。”
“廢除六代機原有競標方案！”
“成立代號‘玄鳥’特級專案組！”
“許燃同志，任玄鳥工程總設計師，成飛、沈飛所有資源，歸你統一調配！”
全場立正，敬禮。
許燃微微點頭。
六代機的載具問題，算是徹底敲定了。
就在眾人熱血沸騰之際。
羅陽突然顫巍巍地舉起手。
“李老……許總師……”
“這個專案，立不了。”
李援朝眉頭一皺：“老羅，你發甚麼神經？”
羅陽深吸一口氣，“理論再完美，它也只是圖紙！”
“任何一架新型戰機，都必須經過數以萬計小時的風洞測試，吹出無數的氣動資料，才能定型製造！”
“可是……”
羅陽指著全息投影，“這是磁流體控制！”
“傳統的風洞裡吹的是常溫常壓的普通空氣！根本沒有等離子體！”
“我們的風洞，根本沒法模擬這種磁場與等離子體耦合的極端環境！”
“沒有風洞測試，這架‘玄鳥’，就是一堆永遠無法上天的廢鐵！”
李援朝的臉色瞬間變了。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飛機造出來之前，連測試的條件都不具備？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技術死局！
許燃看著滿臉絕望的羅陽，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鏡片反射出全息投影幽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