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燃冷冷打量著這位斯拉夫老人。
沒有廢話。
維克多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裡，掏出一個漆黑的鈦合金隨身碟。
雙手遞出。
“‘潘多拉’反物質約束平臺。”
維克多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莫斯科薩羅夫絕密實驗室的最高結晶，冷戰時期遺留的終極怪物。”
許燃目光一凝，伸手接過帶著體溫的隨身碟。
【叮！檢測到高能物理絕密資料殘留！】
【評級：滅世級潛在威脅。】
【正在解析基礎架構……解析完畢。】
短短一秒鐘，系統的恐怖算力直接撕裂了隨身碟的物理加密層。
許燃眼底閃過一抹震驚。
老毛子真是瘋子！
這根本不是甚麼理論模型，而是一個已經完成了一半的“反物質磁力陷阱”實體設計圖！
一旦這玩意兒失去控制，哪怕只有一克的正反物質湮滅，產生的能量也足以把整個莫斯科夷為平地！
“你們想要甚麼？”許燃捏著隨身碟，語氣平淡。
維克多嚥了一口唾沫，灰色的眼眸裡爆發出極度渴望的光芒。
“一張船票。”
維克多死死盯著許燃。
“莫斯科的情報網探員傳回訊息。
華夏的‘廣寒宮’月球基地計劃，已經進入了實質性倒計時。
那艘被稱為‘騰雲’的空天母艦，即將具備地月軌道投送能力。”
維克多挺直了脊背。
“俄羅斯的國力，已經撐不起新一輪的太空競賽。
我們只需要一個位置。
一個在月球軌道上插上雙頭鷹旗幟的座標。”
用冷戰壓箱底的反物質情報，換取新時代的太空入場券！
這筆交易，極其划算。
“成交。”
許燃將隨身碟拋向半空，穩穩接住，揣進睡衣口袋。“等‘騰雲’首飛，我會讓人給你們留一個載荷艙。”
維克多長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衝著許燃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隱入走廊的黑暗中。
乾脆利落。
就在維克多消失在電梯口的瞬間，許燃口袋裡的特製加密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一個沒有歸屬地的虛擬號碼。
接通。
“許。”ITER總幹事比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沉而急促，“酒店地下三層車庫，B區，五分鐘後見。”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許燃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轉身走進臥室，換上一身純黑色的定製西裝。
簡瑤已經醒了，披著外套坐在床沿。
“要出去？”簡瑤眼神銳利。
“高盧雄雞熬不住了。”許燃繫好領帶，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跟我走，今晚帶你見識一下，甚麼叫政治分贓。”
五分鐘後，地下車庫。
一輛掛著全黑防彈裝甲、沒有懸掛任何牌照的加長雪鐵龍轎車安靜地停在陰影中。
車門彈開，比戈坐在後排，衝許燃招了招手。
兩人上車，車門重重關死。
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銳的嘶鳴，雪鐵龍宛如一頭黑色的幽靈，直接衝入馬賽空曠的夜幕中。
車廂內，防竊聽隔板升起。
比戈遞給許燃一杯波旁威士忌。
“那份五百頁的報告，把愛麗捨宮的那位徹底惹炸毛了。”比戈揉著眉心，滿臉疲憊。
“幾百億歐元的納稅人血汗錢，換來一個美國人主導的豆腐渣工程。
就在兩個小時前，巴黎街頭已經出現了舉著黃背心的抗議人群。”
許燃端著酒杯，輕輕搖晃其中的冰塊。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體面地擦屁股？”
“不擦了。”比戈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總統要見你。”
半小時後。
汽車駛入普羅旺斯近郊的一處古老莊園，連過四道荷槍實彈的關卡。
最終，電梯帶著他們直降地下五十米，一處足以扛住百萬噸級核爆的地下掩體。
厚重的鉛門向兩側滑開。
掩體中央的圓桌旁，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目光精悍的中年男人。
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總統。
“許總師，久仰大名。”總統站起身，主動伸出右手，沒有絲毫架子。
許燃走上前，握住那隻手，力度剛好。
“長話短說吧，總統閣下。
距離休會結束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時。”許燃拉開椅子坐下，氣場完全不輸給這位一國元首。
總統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法蘭西一直追求在歐洲大陸的絕對獨立自主。
我們不甘心永遠跟在盎格魯撒克遜人的屁股後面吃灰。”
總統眼神鋒利如刀。
“ITER這個爛攤子，法國原子能委員會已經做過了絕密評估。
你的報告，沒有半個字誇大。
美國人確實在把我們推向切爾諾貝利式的深淵。”
“所以，法國可以倒戈。”
總統丟擲了底牌，“在後天的全體會議上，法國將作為東道主，全力支援華夏的‘奇對稱位形’方案，徹底廢除美國路線。”
簡瑤坐在許燃身邊，呼吸微窒。
這絕對是足以撬動全球地緣政治板塊的超級地震！
西方陣營的最核心堡壘，居然主動要求破壁！
“代價呢？”許燃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爽快！”總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兩個條件。”
“第一，華夏必須向達索航空轉讓‘龍鱗’磁流體等離子護盾的部分底層程式碼。
法國的‘陣風’戰機，需要這款技術來進行六代機升級。”
“第二，法蘭西宇航局，要在你們接下來的月球資源開發計劃中，拿走百分之十五的收益權！”
獅子大開口！
比戈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
這簡直是在趁火打劫！
密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許燃靜靜地看著對面的法國總統，足足過了十秒鐘。
突然，許燃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地下掩體裡迴盪，帶著徹骨的嘲弄。
“總統閣下，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華夏現在需要求著法國合作？”
許燃收起笑容，眼神瞬間變得猶如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兇獸。
他猛地將手裡的波旁威士忌潑在圓桌上！
酒液四濺！
“你以為這是交易？這叫施捨！”許燃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死死壓迫著總統的視線。
“龍鱗技術？
就算我把原始碼拍在你的辦公桌上，達索航空那群廢物能造得出來嗎？”
許燃冷酷地撕開法國工業的遮羞布。
“你們連基礎的室溫超導材料生產線都沒有！
沒有華夏的特種電磁冶金工藝，你們拿甚麼約束一億度的等離子體？
拿你們高盧人的浪漫嗎！”
總統臉色鐵青，雙拳死死攥緊，被戳到了最致命的痛處。
“我來告訴你，真正的合作該怎麼談。”
許燃豎起一根手指。
“月球收益，沒有。
最多給你們宇航局留三個科研觀摩席位，這是底線。”
總統剛要發作，許燃豎起第二根手指，直接將其打斷。
“作為補償，華夏不僅會幫你們搞定ITER的爛攤子，甚至可以幫達索航空重塑落後時代的航空發動機生產線。”
總統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你憑甚麼……”
“就憑這個！”許燃一把扯過桌上的便籤紙，抓起鋼筆，唰唰唰寫下四個大字。
推到總統面前。
【祝融標準】！
“這四個字，才是買斷你們尊嚴的真正價碼。”許燃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我要的不僅是ITER的技術路線更換，我要在後天的會議上，重新洗牌！”
“從冷卻管的螺絲釘，到超導磁體的繞線方式。
ITER未來的每一個零件，都必須採用華夏制定的‘祝融’工業標準！”
許燃直視著總統震驚的雙眼。
“放棄美國的ASME標準，全面接入華夏體系。”
“你們不是想擺脫美國人的控制嗎？這就是鑰匙！
一把足以把盎格魯撒克遜人從歐洲大陸徹底踢出去的鑰匙！”
……
死寂。
總統看著便籤上那四個龍飛鳳舞的漢字，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這等同於讓整個法蘭西的尖端工業鏈，向華夏繳械投降，徹底換血！
這是一場極其瘋狂的政治賭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掩體內的換氣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足足過了五分鐘。
總統猛地抬起頭。
眼中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政客獨有的兇狠與貪婪。
他伸出右手，緊緊握住許燃的手。
“成交！”
總統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讓我們一起，給這幫不可一世的美國佬，來一點真正的高盧震撼！”
許燃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叮！任務‘真理的講壇’完成度80%！】
【全球工業標準洗牌倒計時開啟！】
【成功植入‘祝融’標準思維，覆蓋進度：1%……】
許燃轉身走向厚重的鉛門。
簡瑤挽著他的手臂，只覺得這個男人的背影，此刻宛如掌控科學世界的君王。
大門開啟。
距離ITER復會，倒計時三十六小時。
獵殺時刻，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