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303所核心機密會議室。
長方形的會議桌前，此刻坐著的大佬陣容，堪稱華夏軍工界的“全明星首發”。
海軍裝備部吳建邦、空軍裝備部王衛國、陸軍裝備部石磊。
不僅如此，火箭軍的主力導彈總師、航天局運載火箭的總負責人都被緊急拽到了這裡。
會議室裡的氣氛熱烈。
“老石！你別太過分！”
空軍王衛國拍著桌子咆哮，“那甚麼‘雷神之焰’燃料如果真能提升百分之三十的推力，必須優先配給我們的空對空導彈！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空戰差一秒就是機毀人亡！”
“放屁！”石磊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吼了回去，“我們陸軍的滑翔增程火箭彈方案已經定型了！
造價低，射程遠，洗地效果天下第一！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
“行了行了，都爭甚麼。”海軍吳建邦優哉遊哉地喝了口茶，“潛射反艦導彈才是反介入作戰的殺手鐧。
這新燃料，我們海軍要拿大頭。”
各大軍種的大佬吵成一團，幾位總師也是面紅耳赤地互相遞著冷眼。
原因很簡單。
陳容與搞出來的這種超級燃料，生產工藝極其複雜，初期的產量必定受到極大限制。
誰能搶到第一批配額，誰手裡的武器效能就能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斷了爭吵。
許燃拿著一罐冰鎮可樂，用起子撬開瓶蓋，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碳酸氣泡在喉嚨裡炸裂的爽快感讓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吵完了？”
許燃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將可樂罐放在桌上。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比在座大多數人都年輕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清楚，今天坐在這裡，真正拍板的人，只有許燃。
“產量問題，你們不用爭。”
許燃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全場。
“因為‘雷神之焰’，不止一種。”
這話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在會議室裡轟然炸開。
火箭軍的總師愣住了：“許院士，推進劑的化學配方不就是固定的嗎？怎麼會不止一種？”
許燃沒有回答，而是衝著站在牆角的陳容與揚了揚下巴。
陳容與立刻走上前，將手裡的三份不同顏色的絕密檔案，依次發給在座的大佬。
“各位，這半個月來，我們對西北那批燃料樣本進行了極限窮舉測試。”許燃站起身，按下了投影儀的開關。
大螢幕上，出現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分子結構模型。
許燃拿起鐳射筆，指著最左邊那個紅色的模型。
“第一種，我們稱之為‘β相’，也就是老石他們在戈壁灘上見識過的那種主配方。”
“它像一桶烈酒。
能量釋放極其狂暴，燃速極高，一點就炸，瞬間爆發力舉世無雙。”
許燃看向空軍的王衛國。
“王部長，這種‘β相’，全部配給你們的空對空導彈和末端攔截彈。
它能讓導彈在點火的瞬間，直接飆升到六馬赫甚至更高，給敵人來一個極限距離的絕殺衝刺！”
王衛國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要的就是這股子瘋勁！”
許燃轉動手腕，鐳射筆移向中間藍色的模型。
“這是陳容與在調整反應釜壓力時，意外合成的同分異構體，我們叫它‘α相’。”
“如果說β相是烈酒，那α相就是溫吞的啤酒。”
許燃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它的能量密度比β相略低，只比傳統燃料高百分之十五。
但是，它極其穩定。
穩定到甚麼程度？你可以用大錘去砸它，它都不會發生連鎖反應。”
“更可怕的是，它的燃速極其均勻，就像一塊完美的木炭。”
火箭軍總師和航天局負責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對於重型運載火箭和洲際導彈來說，不需要瞬間狂暴的推力，因為那會直接撕裂火箭殼體。
他們最夢寐以求的，就是長時間、平穩、不出任何波動的持續推力！
“這就是我要引出的第二個概念。”
許燃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圓柱體，然後在圓柱體的尾部畫了一條橫線。
“端面燃燒。”
許燃丟擲這個詞彙。
“以前的固體導彈，推進劑是空心管狀，從裡往外燒。
燃燒面積不斷變化，推力極不穩定。”
“現在，有了‘α相’這種極其穩定的特性。
我們直接把燃料做成實心柱體！把它塞進導彈殼子裡，從尾部點火。
讓它像抽一根香菸一樣，一層一層，從頭平穩地燒到尾！”
航天局負責人激動的渾身發抖，猛地站了起來。
“推力曲線近乎於一條絕對平直的直線！
天吶……如果把它用在長征系列火箭或者東風洲際導彈上。
不僅死重能大幅降低，入軌精度更是能提升十倍！”
“沒錯。”許燃點點頭，“α相，專門供應重型導彈和運載火箭。”
緊接著，許燃的視線，落在了最後那個黑色的分子模型上。
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到達了頂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許燃揭曉最後一張底牌。
“第三種，‘γ相’。”
許燃關掉鐳射筆，目光轉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海軍吳建邦。
“它就像果凍。”
“這種晶相極其奇特，它的燃速慢得令人髮指，推力也最小。”
聽到這裡，眾人有些失望。
推力小，燃速慢，那在戰場上還有甚麼用？
許燃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張狂的笑意。
“別急，它有一個全天下所有推進劑都不具備的變態屬性。”
許燃雙手撐在桌面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冷燃燒。”
轟！
這兩個字一出，吳建邦手裡的茶杯直接掉在了桌子上，茶水流了一地。
“它在燃燒時，溫度極低，幾乎不產生任何肉眼可見的尾焰。
更絕的是，它排出的廢氣中，紅外輻射特徵極其微弱，甚至能融入大洋表面的背景輻射中。”
許燃死死盯著吳建邦。
“吳司令，想象一下。
你們的核潛艇在水下發射一枚掠海飛行的反艦導彈。
沒有刺眼的火光，沒有拖著長長白煙的尾跡，甚至敵人的紅外預警衛星都掃不到它的熱源。”
“它就像一個幽靈，貼著海面，慢吞吞卻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飛到敵人的航母編隊五十公里處。”
許燃打了個響指。
“然後，脫離巡航階段，末端發動機裡的β相烈性燃料點火。
幽靈瞬間變成瘋狗，以無法反應的高超音速，砸穿敵人的甲板！”
全場死寂。
深到骨子裡的寒意順著在座每一個人的脊椎骨往上爬。
可怕，太可怕了！
敵人好不容易研究透了你的一種武器，結果發現你這玩意兒還會變身。
剛開始像個瞎子一樣摸不到它，等看見它的時候，它已經變成一道光砸在臉上了。
“許院士……”石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您這簡直是在給閻王爺寫生死簿啊。”
許燃輕笑一聲，將桌上的三份報告一字排開，走到講臺前，將這三種燃料的應用，歸結為一個足以改變華夏軍工歷史的終極理念。
“各位，這不僅僅是燃料的突破。
我要在華夏推行的，是‘模組化導彈生產體系’。”
許燃在白板上畫出三個完全一樣大小的金屬圓筒。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需要為不同的導彈，專門設計複雜的發動機。
兵工廠只負責生產標準尺寸的發動機殼體！”
許燃用馬克筆在三個圓筒裡分別寫下α、β、γ。
“前線需要爆發力極強的防空彈？兵工廠直接往殼子裡灌注β相！組裝出廠！”
“需要打八千公里的戰略導彈？灌注α相，採用端面燃燒技術！”
“需要特種部隊滲透暗殺的幽靈彈？灌注γ相！”
許燃重重地敲擊著白板，每一次敲擊都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一種藥，三種吃法。
殼體通用，流水線作業，生產成本砍掉一半，生產週期縮短三分之二！”
“一旦戰爭爆發，我們的導彈產能，將像造香腸一樣無窮無盡，這就是工業體系碾壓的終極形態！”
雷鳴般的掌聲在會議室裡轟然爆發！
吳建邦、王衛國、石磊，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軍方大佬，此刻拼命地鼓著掌，手掌拍得通紅。
標準化，模組化。
這六個字，代表著華夏的火力投送能力，正式從“作坊式精雕細琢”，跨入了“工業化狂暴爆兵”的新紀元。
會議在極其狂熱的氛圍中結束。
各大軍種立刻帶著自己分配到的配方引數，火急火燎地趕回各自的研究所去搞適配。
人聲鼎沸的會議室逐漸安靜下來。
許燃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去吃午飯。
突然，一個穿著海軍制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設計師，磨磨蹭蹭地留在了最後沒有走。
他叫錢明，是海軍兵器研究院負責魚雷和潛射裝置的結構工程師。
“許總……”錢明搓著手，顯得有些侷促，指著白板上關於“α相”穩定燃料的那部分圖解。
“怎麼了老錢？還沒聽懂端面燃燒的原理？”許燃拿起可樂罐晃了晃，裡面已經空了。
“聽懂了，聽懂了。”錢明趕緊點頭，眼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怪異的光芒。
他嚥了口唾沫，看著許燃，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個瘋狂的禁忌。
“許總，我剛才就在琢磨。
這α相燃料，既然能像香菸一樣，極其穩定地提供好幾個小時的長航時推力……”
錢明頓了頓，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古怪的形狀。
“那如果一個武器，它能自己在天上飛那麼久，又穩又持久，完全不需要像彈道導彈一樣狂飆突進。”
錢明直勾勾地盯著許燃。
“那它為甚麼一定要長得像個‘導彈’呢？”
許燃捏著空可樂罐的手指，瞬間一緊。
鋁合金罐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被捏成了扁平的廢鐵。
許燃轉過頭，看著錢明。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一個瘋狂的顛覆傳統武器外形的惡魔計劃，在兩人詭異的沉默中，悄然破土而出。
許燃將捏癟的可樂罐隨手扔進垃圾桶，發出一聲清脆的“噹啷”聲。
“老錢。”許燃笑了，像個看到了新玩具的混世魔王。
“你真他孃的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