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空氣瞬間凝滯。
李援朝愣住了，提問的大校也愣住了。
不是飛機？
難道是衛星？
“許院士。”大校嚥了口唾沫，“衛星更不行啊。
龍鱗發生器需要極其龐大的電能支撐。
現有的太陽能帆板根本供不起這種級別的能耗，總不能在衛星上燒煤吧？”
許燃沒有回答。
他拔出從不離身的黑色加密隨身碟，隨手拋給簡瑤。
“解密，密碼是今天中午食堂的菜譜首字母。”
簡瑤穩穩接住隨身碟，插入終端。
滴的一聲脆響，沙盤上的全息影像瞬間清空。
緊接著，一個極其龐大，充滿壓迫感的金屬造物，緩緩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成型。
“咕咚。”
吳建邦看著影像，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怪物。
它完全摒棄了傳統戰機的流線型設計，整體呈現出一個巨大扁平的飛翼構型。
沒有尾翼，沒有駕駛艙，機身渾然一體，通體覆蓋著黑色的吸波塗層。
最恐怖的是它的尺寸。
投影旁邊標註著清晰的比例尺：翼展，三百二十米！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李援朝指著沙盤，聲音都在發顫，“你弄了個齊柏林飛艇出來？”
“代號，騰雲。”
許燃站起身，手指在巨大的飛翼模型上輕輕劃過。
“你們總盯著噴氣式飛機的燃料箱看，格局太小了。
我要造的，是一個能在平流層定居的浮空平臺。”
許燃雙手一分，將“騰雲”的內部結構徹底剖開！
所有專家立刻伸長了脖子。
在這架巨獸的腹部核心位置，沒有油箱，沒有渦扇發動機的壓氣機。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包裹在厚重防輻射鉛塊中的銀灰色金屬圓柱體。
“這是……”
一名核潛艇專家看清那個圓柱體上的管線佈局後，驚駭得猛地站了起來，甚至帶翻了面前的水杯，“反應堆？！
你把核反應堆塞進天上飛的東西里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核動力飛機！
冷戰時期美蘇兩國砸了無數美金，摔死了不知道多少試飛員，最後因為防輻射重量過大和墜毀核汙染風險，被全世界公認徹底判了死刑的技術！
“別緊張，這不是普通的壓水堆。”
許燃調出一段反應堆的流體冷卻迴路。
“我在烏克蘭搞來圖-160的時候，順手在尤里的黑市裡扒了一套前蘇聯‘海燕’核動力巡航導彈的殘卷。
這幫老毛子瘋歸瘋，路子是野的。”
許燃指著冷卻迴路中流淌的液態金屬動畫。
“我改進了他們的設計，這是一臺極小型的‘鉛鉍合金冷卻快堆’。
不用龐大的水冷系統，鉛鉍合金本身就是極好的中子遮蔽層，重量被壓縮到了極限。”
許燃看向剛才提問的大校。
“核燃料棒的半衰期足夠長。
裝填一次，足夠它在天上全功率運轉三年。”
三年！
大校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架能在天上連續飛三年的機器！
“動力呢？光有電不行，它怎麼飛？”吳建邦急切地追問。
許燃在鍵盤上敲擊，全息模型翻轉，露出飛翼背部密密麻麻的蜂窩狀排氣孔。
“雙模態動力系統。”
“模式一，幽靈巡航。”
“反應堆產生的龐大電能，驅動分佈在機翼內的六十四組‘等離子靜音風扇’。
不需要空氣壓縮，不需要燃燒室爆震。
它就在三萬米高空的平流層，靠著微弱的氣流推力，像一隻吃飽了的烏龜，以0.5馬赫的亞音速，慢悠悠地飄著。”
“沒有任何紅外熱訊號，沒有任何機械噪音，它就是一片浮在天上的金屬雲彩！”
絕殺的隱蔽性！
在三萬米的高空，一架翼展三百米，卻在雷達和紅外探測上完全隱形的怪物，就這麼靜靜地懸在敵人頭頂。
“那它要是被發現了呢？”
李援朝死死盯著模型，“哪怕隱身再好，這麼大的體積，一旦被衛星光學鎖定，連跑都跑不掉！
敵人的防空導彈打上來怎麼辦？”
“跑不掉？”
許燃冷笑一聲，猛地按下一個紅色按鍵。
“騰雲”模型的尾部裝甲轟然開啟，露出了裡面一臺管線交錯的猙獰巨型金屬噴管！
在場的航發專家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
“YF-999泥漿發動機？！”
“答對了。”許燃打了個響指，“這就是模式二，狂暴突防！”
“當遭遇鎖定，或者需要快速機動部署時。
反應堆將切斷所有靜音風扇的電源，把恐怖的兆瓦級電能，全部灌注進尾部這臺泥漿發動機的磁流體加速線圈裡！”
許燃一拳砸在桌面上。
“等離子護盾全開！泥漿燃料瞬間點火！
這隻慢悠悠的烏龜，會在三秒鐘內，從0.5馬赫直接飆升到高超音速狀態，化成一塊砸碎一切的板磚！”
慢如幽靈飄忽，快若雷霆滅世。
快慢自如，動靜合一！
這就是許燃將所有黑科技進行暴力縫合後，誕生出的終極兵器！
這已經超越了飛機的範疇。
李援朝的呼吸漸漸粗重，他看著三百米寬的巨物，腦海中瘋狂推演著它出現在戰場上的畫面。
“它不僅僅是個等離子反射鏡的載體……”李援朝喃喃自語。
“當然不是。”許燃推了推眼鏡，“反射鏡只是它的副業。
它的主業，是‘不沉的航母’。”
許燃在沙盤上圈出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的位置。
“我們把五架‘騰雲’佈置在太平洋上空。
它們的機腹彈艙，可以攜帶整整一百噸的高超音速滑翔彈頭。
它的相控陣雷達，居高臨下，沒有任何地球曲率的遮擋，一眼看穿半個地球！”
李援朝猛地站直了身體，雙手激動得有些發抖。
有了這個東西，美國人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島鏈封鎖線，簡直就是個笑話！
你在海里佈置再多的驅逐艦、潛艇有甚麼用？
老子把基地建在你頭頂三萬米的地方！
“而且，”許燃補充了最後一句，“它是我們‘南天門’空間站向深空邁進的地空轉運前哨。
以它為跳板，我們的空天飛機可以節省大量的突入大氣層燃料。
遠近合一，這才是真正的‘天軍’架構。”
全場起立。
幾位平時不苟言笑的老將軍，此刻眼眶微紅，死死盯著沙盤上的“騰雲”。
被西方在天空和海洋上壓制了近百年的憋屈，被許燃用一張圖紙砸得粉碎！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用無可匹敵的想象力和物理學規律，把敵人的戰略體系碾成渣！
“幹了！”李援朝一拳砸在會議桌上，震得茶杯亂跳，“我這就去給最高指揮部打報告！
哪怕砸鍋賣鐵，哪怕把全軍的經費砍一半，這五架‘騰雲’，也必須給我造出來！”
群情激奮，整個戰略指揮室變成了慶祝的海洋。
然而。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打破霸權的狂喜中時。
坐在會議桌最末端，一名掛著少將軍銜，一直沉默不語的總參謀部戰略分析官，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許院士，李將軍。”
會議室漸漸安靜下來。
少將走到沙盤前，看著那個無敵的“騰雲”平臺。
“從戰術和技術層面，這件武器是完美的，無可挑剔的。”
少將轉過頭，目光直刺許燃，“但是，從全球大國博弈的戰略層面來看，這東西……太強了。
強到沒有底線。”
李援朝皺起眉頭：“老劉，你甚麼意思？武器強還不好？”
“強過頭了，就會打破現有的核威懾平衡。”劉少將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凝重。
“我們在太平洋上空懸停核動力航母，等於把槍口直接頂在了美國總統的腦門上。
他們所有的預警時間被壓縮到了零。
這是一種單方面不留任何餘地的絕對碾壓！”
劉少將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致命的問題。
“各位，狗急了還會跳牆。
如果五角大樓和白宮那幫政客發現，他們在常規戰爭和太空戰爭中都面臨被單方面屠殺的局面……
當他們被徹底逼到牆角，連談判的籌碼都不剩的時候……”
劉少將死死盯著許燃。
“他們會不會直接掀桌子，按下那個毀滅地球的紅色按鈕？”
“許院士，針對這種極端的戰略失控，我們的風險控制方案，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