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某處，海風腥鹹。
美國“傑拉爾德·福特”號航母的作戰情報中心（CIC）裡，空氣冷得像是停屍房。
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深海食人魚，在三百海里外的警戒圈邊緣瘋狂遊弋。
“這種也是演習？”
第二航母打擊群司令加雷斯中將把手裡的咖啡杯捏得嘎吱作響，藍色的眼睛裡全是血絲，“這就是戰爭行為！
告訴白宮，如果不立刻授權一級戰備，我們就只能……”
“只能甚麼？”
CIC角落裡，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情報官嚥了口唾沫，“長官，衛星偵察顯示，華夏西北沙漠裡的幾輛‘送快遞’的發射車剛剛豎起來了。
而且……根據光譜分析，不是普通的快遞，是‘東風-26’的高超音速改型。
俗稱，關島殺手。”
加雷斯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咖啡濺在手背上，但他彷彿失去了痛覺。
同一時刻，京城，303所地下指揮中心。
這裡的氣氛截然不同。
沒有慌亂，只有某種即將見證歷史的壓抑的興奮。
巨大的全息戰術地圖佔據了整面牆壁，紅藍兩色的推演箭頭正在瘋狂碰撞。
李援朝大將揹著手，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指揮台前走來走去。
“美國人這次是把老本都搬出來了。”
李將軍指著地圖上三坨刺眼的藍色標記，“福特號、里根號、卡爾文森號。
三個航母戰鬥群，呈品字形在這一片晃悠。
他們就是欺負咱們海軍現在只想看家護院，試圖貼臉輸出，逼咱們把‘神龍’的技術吐出來。”
“怕甚麼。”
一個有些含糊的聲音響起。
許燃坐在指揮台最邊緣的角落裡，正把一串關東煮裡的魔芋絲往嘴裡塞。
他面前的不是作戰地圖，而是一臺看著有些年頭的軍用加固膝上型電腦。
“李叔，你要這麼想。”
許燃嚼著魔芋絲，騰出一隻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這年頭找個這麼高規格的陪練不容易。
美軍出油費，出群演，幫咱們測試‘區域拒止’系統的極限壓力，這得給人家發錦旗。”
李援朝氣笑了：“我的祖宗，這時候你就別貧了！
要是這三艘航母真動了，哪怕只是起飛兩個中隊的F-35C，咱們沿海的雷達網都要過載。”
“動？他們不敢。”
許燃把竹籤扔進紙簍，抽出一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這就是以所謂‘自由航行’為藉口的戰略訛詐。
他們在賭，賭我們不敢在第二島鏈內硬剛，賭我們會為了保那20億的美國市場而低頭。”
許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睛裡此刻陡然亮起一抹令人生畏的寒光。
“既然他們把臉伸過來了，不打一巴掌，我都覺得對不起這良辰美景。”
“盤古，載入【多域協同彈道規劃模組】。”
【算力分配中……天河三號算力接入完成。
北斗三期鏈路校準完成。
目標資料已鎖定。】
許燃的腦海中，原本平靜的資料流瞬間變成了紅色的瀑布。
無數條拋物線在他的腦海中構建成了一張巨大又令人窒息的網。
“李叔，既然咱們的計劃叫‘長城’，那就得有點長城的樣子。”
許燃的手指懸停在紅色的回車鍵上，轉頭看向李援朝，“光防守不是我的風格。
得讓他們知道，在射程之內，所有的真理都得講中文。”
“命令！”
李援朝深吸一口氣，猛地拍向桌子，“代號‘長城’，啟動！”
西北大漠，落日如血。
原本靜謐的沙丘突然劇烈震動，幾處不起眼的偽裝網被瞬間掀開。
長劍問天，寒光凜凜。
“點火！”
轟！轟！轟！
不是慢吞吞的爬升，採用固體燃料的導彈起步就是巔峰。
十二枚東風-26如同十二條怒龍，撕裂蒼穹，直刺平流層。
與此同時，東南沿海某軍用機場。
四架機腹掛載著奇怪黑色長錐體的轟-6K早已盤旋多時。
“燭龍”沒有出動，對付這種場面，老將轟-6配合許燃魔改的“空射型高超音速導彈”天戈，足夠了。
而在誰也看不見的深海之下。
093G型核潛艇內，聲吶兵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氣泡聲，這是潛射巡航導彈破水而出的嘶吼。
“陸海空天，全家桶套餐。”
303所的指揮中心裡，老張看著大螢幕上幾乎同時亮起的發射訊號，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許總……您這是……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戰啊？
這麼多導彈，是真的會把他們那個艦隊炸平的！”
“放心，我有數。”
許燃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倒計時，語氣平靜。
“他們以為飽和攻擊是‘數量’上的堆砌？錯。
真正的飽和攻擊，是‘時間’上的絕對重合。”
“這十二枚彈道導彈飛得最高，路程最遠，需要14分23秒落地。
空射的‘天戈’速度最快，但我讓飛行員繞了個彎，需要11分05秒。
而海里鑽出來的亞音速巡航導彈最慢，但距離最近。”
許燃打了個響指，“我要做的，就是讓這七十二個大當量的戰鬥部，不管你是走太空還是鑽海浪，都必須在……”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14點52分33秒，就在這一秒，即使是一微秒的誤差都不許有。”
“這就是我要教給美國人的規矩——我不點頭，你們連一秒鐘的呼吸權都沒有。”
……
“福特”號航母 CIC。
剛才令人窒息的寂靜被刺耳的警報聲撕得粉碎。
雷達螢幕已經變成了一片慘烈的雪花點。
“不明飛行物進入大氣層！速度18馬赫！”
“低空目標出現！海面雜波異常！是掠海飛行導彈！數量……
上帝啊，三十……不，四十枚！”
“平流層檢測到高熱源！是不可攔截的滑翔彈頭！”
雷達操作員的聲音從尖叫變成了絕望的嘶吼，“全方位！
這是一個籠子！這是一個火力籠子！我們在籠子中間！”
加雷斯中將臉色慘白如紙。
他想下令攔截，但這根本不可能。
宙斯盾系統再先進，火力通道也是有限的。
面對這種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的火力密度，攔截就像是用網球拍去擋一場暴雨。
“我們要死了嗎……”情報官喃喃自語，癱軟在椅子上。
但那些代表死亡的紅點，並沒有真的撞上航母。
14點52分33秒。
就在這一瞬間。
航母戰鬥群前方50海里的公海海域，突然沸騰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海面瞬間塌陷，然後又被幾百萬噸當量的動能狠狠掀到了天上的壯觀景象。
十二道通天徹地的水柱剛剛升起，就被緊隨其後的幾十枚掠海導彈炸開的氣浪橫向切斷。
緊接著，高空落下的高超音速彈頭如同上帝的長矛，帶著尖嘯聲，把已經被炸得粉碎的海面再次像和麵一樣狠狠揉碎。
這一秒鐘內釋放的能量，讓福特號這個十萬噸的鋼鐵巨獸，在幾十海里外都像是澡盆裡的橡皮鴨子一樣劇烈搖晃。
CIC裡的大螢幕上，衛星畫面傳回了這片海域的景象。
那裡已經沒有海了。
只有一個還在沸騰、翻滾、甚至還沒來得及回填的巨大深坑。
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震盪波過後，加雷斯才扶著桌子勉強站穩，他的冷汗把軍裝的內襯都溼透了。
他看得懂。
所有人都看得懂。
無數彈著點，整整齊齊地圍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形。
這個圓的圓心，就是剛才他在地圖上隨便畫的“預設標靶點”。
如果……
如果剛才這些座標向東偏移那麼一點點……
加雷斯看了一眼正在微微顫抖的雙手，他知道，這甚至不是偏移的問題。
只要那個遠在東方的操縱者手指抖一下，現在的第七艦隊，就已經變成海底的人工魚礁了。
演習？
這根本就是死神貼著你的頭皮，給你削了個寸頭，順便問你髮型滿不滿意。
“司令……我們要反擊嗎？”副官的聲音帶著哭腔。
反擊？
拿甚麼反擊？
你的F-35還沒起飛就會被密不透風的火網拍下來。
你的標準-3導彈在剛才那波攻擊裡，甚至連發射視窗都算不出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就像是一個穿著全套鎧甲的中世紀騎士，面對著一挺加特林機槍。
“撤……”
加雷斯的聲音像是老了十歲。
“命令艦隊……左滿舵。”
他吞了一口唾沫，感覺喉嚨裡全是苦味，“藉口就說……這該死的太平洋要起颱風了。”
……
303所。
掌聲如雷。
李援朝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這輩子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沒像今天這麼富裕過、這麼憋屈全消過。
“神了！許總！真神了！”
老張激動得語無倫次，“同時落地！分秒不差！這哪怕是打遊戲也沒這麼準的啊！”
許燃合上發熱嚴重的膝上型電腦，感覺腦子稍微有點發漲，這是短時間內超高強度呼叫算力的副作用。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螢幕上已經開始轉向的龐大艦隊。
“行了。”
許燃拿起早就涼透了的半根魔芋絲，“路障掃清了，蒼蠅也趕走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代表著勝利的地圖，聲音清冷：
“通知發射場，明天早晨，咱們的‘神龍’，該上天了。”
“還有，幫我準備一束花。”
老張一愣：“花？甚麼花？是要搞慶功宴嗎？我們馬上去訂最大的花籃！”
“不用大的。”
許燃擺擺手，嘴角難得勾起一抹不是嘲諷而是真心實意的溫柔笑意，“訂一束滿天星。”
“有個好朋友要來了，我要讓她親眼看看，甚麼叫……太空釣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