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億美金多嗎？
對於絕大多數公司來說，這是一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鉅款。
但對於正在攀爬科技樹頂端的“神龍航天”而言，這就是扔進聚變反應堆裡的一根柴火——聽個響就沒了。
新的“神龍一號”改型火箭需要重造，為了實現更離譜的“在軌加註”功能，燃料儲箱得用昂貴的鋁鋰合金重新焊接；
用來進行“二次點火”的真空發動機，光是地面試車每秒鐘燒掉的錢就夠在二環買個廁所。
許燃看著財務報表上那些流水般的支出，有些肉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許總，這花錢速度太快了。”
財務總監看著許燃簽字的手都在抖，“照這麼下去，下個月的火箭組裝線就得停工待料。
美國人的‘賠償款’確實解了燃眉之急，但也撐不了太久啊。
是不是……暫緩一下‘龍吟’空天飛機的立項？”
“不能緩。”
許燃回答得斬釘截鐵，“技術是有視窗期的。
現在咱們用‘清道夫’壓住了他們的衛星，用回收技術打了他們的臉，必須一鼓作氣把護城河挖深。
一旦停下來，他們緩過氣來，再想領先就難了。”
“那錢……”
“錢的事我想辦法。”許燃轉著筆，“咱們庫房裡，不是還有個大傢伙佔著地兒嗎？”
“大傢伙？”老張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您是說……那個？！”
酒泉基地的6號絕密庫房裡，靜靜地躺著一架外形科幻、線條銳利的飛行器殘骸。
雖然機翼折斷了一半，表面的防熱塗層也被燒蝕得斑駁陸離，但獨特的扁平升力體結構依然透著令人窒息的工業美感。
是美國波音公司最頂尖的X-51A“乘波者”高超音速驗證機。
這玩意兒的殘骸，被許燃的“清道夫”用一張高強度捕捉網，硬生生像抓魚一樣從平流層給“撈”下來了。
美方對外宣稱是“墜毀”。
但全世界都知道，屍體在華夏手裡。
“這……這能賣？”
老張結結巴巴地說，“這可是敏感物資！要是賣給俄羅斯或者那些中東大戶，美國人不得瘋了？”
“誰說要私下賣？”許燃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臉上的笑容讓老張打了個寒戰，“咱們要光明正大地賣。
走拍賣行，全網直播。
名目我都想好了，就叫……‘人類航空航天曆史見證物’。”
“畢竟，我也沒說這裡面的黑匣子和飛控晶片還在不在，對吧？”
……
三天後，香港。
佳士得春季拍賣會。
這原本是古董字畫、珠寶名錶的秀場，到處都是衣香鬢影的貴婦和舉著香檳的富豪。
但在今天的特設展廳裡，氣氛卻詭異得可怕。
展廳中央，拉著紅色的警戒線。
警戒線內，擺著“戰損版”模樣的X-51A殘骸。
為了增加藝術感，許燃還特意讓人在旁邊配了一段說明詞：
【拍品編號：001。
名稱：來自於某超級大國的夢想碎片。
材質：鈦合金、陶瓷基複合材料、不知名的傲慢。
備註：本機具有極高的收藏價值，雖然有點漏油，但不影響觀賞。】
而在展廳的另一角，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耳朵上戴著耳麥的西方白人男子，臉色蒼白得像是在參加葬禮。
他們是美國總領事館和中情局的便衣人員。
而在他們對面，幾個身材魁梧、眼神兇悍的斯拉夫人，正饒有興味地圍著殘骸指指點點，不時發出粗獷的笑聲。
這是俄羅斯某重工企業的代表。
至於許燃？
他正坐在二樓的VIP包廂裡，透過單向玻璃看著樓下這群特殊的“買家”，手裡端著一杯肥宅快樂水。
【評估中……】
【檢測到美方心理底線價格：10億美元。】
【檢測到潛在買家競價慾望：極高。】
【當前環境適宜發動技能：商業嘲諷。】
“許先生，這真的沒問題嗎？”
佳士得的拍賣師是個見過大世面的英國人，但這會兒拿錘子的手心裡全是汗，“美國領事館剛才又打來電話抗議，說這是他們的國有資產，要求無條件歸還，否則……”
“否則怎樣？”
許燃吸溜了一口可樂，“這是在我國領空、我國的‘網’裡抓到的無主漂浮物。
根據國際海洋法公約引申出來的太空垃圾處理條例，誰撈到算誰的。
我不收他們垃圾處理費就不錯了。
開始吧，我都等不及看戲了。”
“……是。”
隨著一聲清脆的法槌敲擊聲，這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荒誕拍賣會開始了。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的一號拍品，有點特殊。”
拍賣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起拍價……1美元。”
全場譁然。
1美元？
這一坨廢鐵，裡面的耐熱合金拆下來當廢品賣都不止這個價！
更別提那些可能還沒被完全破壞的氣動佈局設計！
“一千萬！”俄羅斯代表直接舉牌，操著生硬的英語喊道，眼神挑釁地看向那幾個美國人。
“兩千萬！”旁邊一個顯然是代表歐洲空客集團的中年人也舉牌了。
雖然歐洲是美國盟友，但在這種下一代技術面前，盟友就是用來插刀的。
“五千萬！”一個不知名的中東買家湊熱鬧。
價格飆升得極快，就像是點燃了引信的炸藥桶。
而在美國駐港領事館的一間密室裡，負責此事的CIA高階主管羅根正對著電話怒吼：“阻止他們！立刻阻止！
該死的！
如果讓那幫俄國佬把殘骸買回去逆向測繪，我們的‘獵鷹’計劃就全完了！
裡面還有我們最新的耐高溫塗層配方！”
“長官，沒法阻止……這是公開拍賣，甚至有全球直播。”
電話那頭是五角大樓的將軍，聲音聽起來像是要把牙咬碎，“我已經聯絡了一家瑞士的離岸信託基金作為白手套。
不管多少錢，把它買回來！絕對不能讓技術外流！”
“底線是多少？”
“沒有底線！這不僅是技術，還是美利堅的臉！
如果不買回來，難道讓全世界看著它被擺在莫斯科的紅場上展覽嗎？”
回到拍賣現場。
“兩億五千萬！這位俄羅斯的先生出價兩億五千萬！”拍賣師的聲音都在抖。
幾個美國便衣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終於拿起了手機，迅速輸入了一個指令。
大螢幕上，一個來自電話委託的號碼亮起。
“三億美元。”
許燃在包廂裡笑了。
魚咬鉤了，但力度還不夠。
他按住耳麥，對著樓下那個顯然是他安排的“托兒”低語了一句。
一直沒吭聲的“神秘中東富豪”突然舉牌：“四億。”
美國人那邊明顯慌亂了一下。
四億？買一堆廢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四億五千萬。”
“五億。”俄羅斯人也跟著搗亂，雖然他們未必真有五億現金，但這不妨礙他們把價格抬上去噁心美國人。
價格一路狂飆，最終突破了七億美元的大關。
這時候，現場的普通富豪早就成了看客。
拍賣？這是大國在燒錢玩！每一口叫價都是一座摩天大樓。
“七億八千萬……”美國白手套這邊的手都在發抖了，這是他們的極限授權。
再往上，就要動用黑色預算了。
包廂裡，許燃透過【風險投資評估】的系統介面，清晰地看到了對方虛擬的進度條，也就是紅色的“怒氣值”已經爆表，而“資金承受力”正在邊緣瘋狂試探。
“差不多了。”許燃打了個響指，“再抬就要炸鍋了。
殺雞取卵不可取，還得留著他們買下一次的‘垃圾’呢。”
他示意那個中東托兒放下牌子。
“七億八千萬一次！七億八千萬兩次！”
拍賣師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還有加價的嗎？七億八千萬……成交！”
“砰！”
隨著一聲定音槌落下，美國人那邊的幾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在椅子上。
買到了。
雖然花了接近八億美元，買回了本來就屬於他們、現在卻變成廢鐵的一堆垃圾，但至少保住了最後的遮羞布。
這筆錢，相當於五角大樓兩年的隱秘行動經費總和。
“感謝這位神秘的瑞士買家。”
許燃慢悠悠地走到包廂的露臺上，手裡拿著話筒，俯瞰著下面神色各異的臉，“這筆鉅款，將全部注入神龍航天的‘助學基金’……哦不，是‘下一代可回收火箭研發基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幾個臉色鐵青的美國人，笑得格外燦爛。
“順便說一句，這架驗證機的核心飛控資料和發動機內構圖，我們之前其實已經……我是說，這東西主要是賣個紀念意義。
就像在旅遊景點買的鑰匙扣一樣。
希望這位買家能把它擺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時刻提醒自己：
東西別亂扔，砸到花花草草不好，被撿破爛的撿走要贖回去，更貴。”
全場陷入了幾秒鐘的死寂，隨後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幾個美國特工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被耍了！從頭到尾被耍了！
人家早就看光了，還要讓你花錢把“皮囊”買回去供著！這就是花錢買羞辱！
但錢已經付了，合約已經簽了。
許燃回到包廂，看著賬戶裡剛剛凍結又迅速解凍劃轉的鉅額資金。
八億美元，加上之前的二十億，這一波“以戰養戰”簡直完美。
“老張。”許燃撥通了電話，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通知工廠，全功率運轉。”
“有了這筆‘美方贊助費’，咱們那個瘋狂的想法可以落地了。
告訴李將軍，讓他把那顆早就準備好的‘空中加油站’衛星推出來。”
“既然他們花了門票錢，那咱們下一次表演，就給他們看個更刺激的。”
許燃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璀璨的燈火，眼神裡燃燒著野心。
“這一次，神龍二號，我不只要它落得穩，我還要讓它在天上吃飽了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