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甚麼給你們海軍先用？！”
空軍裝備部的王部長把剛泡好的龍井茶重重頓在紅木桌面上。
茶水濺了一桌子，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一雙虎目死死瞪著對面的人，“‘龍吟’戰機的隱身性還差這臨門一腳！
要是裝上那套等離子護盾，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我們可以在F-22的雷達臉上跳桑巴，他們都只能當我是個幽靈訊號！”
“扯淡！那是你們空軍太貪！”
對面，海軍總裝部的羅將軍更是不甘示弱。
大手一揮，差點把李援朝面前的菸灰缸給呼到地上，“咱們現在的航母戰鬥群最大的威脅是甚麼？
是飽和打擊！
鷹擊-21雖然猛，但在末端突防的時候還是會被針對。
這玩意兒要是能上艦，我們的反艦導彈就是開了無雙的刺客！
海防線往外推一千公里都不是夢！這是戰略重心！”
“屁的重心！制空權拿不下，你的船就是活靶子！”
“你說誰是靶子？你信不信我的鷹擊-21能在你起飛前就把你的跑道犁一遍？”
夾在中間的李援朝感覺腦仁都在跳舞。
他揉了揉太陽穴，這已經是這倆老戰友第三次拍桌子了。
誰能想到，因為那個在風洞裡意外搞出來的“龍鱗”技術，這兩大軍種的大佬大半夜坐專機殺過來搶首發權。
這就像兩個餓了三天的壯漢，突然看到桌上只有一塊紅燒肉。
誰讓這技術太香了呢？
全頻段隱身、主動減阻、還能充當防禦護盾，這是外掛！
“咳咳。”李援朝不得不充當和事佬，“老王，老羅，別吵了。
這技術畢竟還在試驗階段，咱們……”
“試驗個屁！”王部長紅著脖子打斷，“風洞資料我看過了，那種變態的魯棒性，明天裝機就能飛！
老李，咱們可是老交情了，這第一批貨，你說甚麼也得給我扣出來。”
“你敢給空軍試試？”羅將軍直接站了起來，開始捲袖子，“老李，要是我們055改型趕不上進度，我天天去你們家蹭飯吃！”
就在兩大中將眼看要上演全武行的時候，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許燃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個有點像籃球模樣的東西？
他看都沒看劍拔弩張的氣氛，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一端，隨手把那顆漆黑的金屬球往桌上一滾。
“骨碌碌……”
金屬球在光滑的桌面上滾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最後準確地停在了爭吵的兩人中間，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全場死寂。
“吵吵甚麼呢？”
許燃拉開椅子，也沒坐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一把還沒吃完的五香瓜子，“我在走廊那頭就聽見你們為了分蛋糕要把桌子掀了。
兩位叔，多大年紀了，血壓不要了？”
“小許！你來得正好！”
王部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個金屬球，“這玩意兒是不是給‘龍吟’設計的？這一定是新型的雷達整流罩對不對？”
“胡說！這一看就是導彈彈頭！”羅將軍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搶。
許燃翻了個白眼，手裡一小把瓜子皮還沒地方扔。
“都別搶了。”
許燃打了個響指，“這就是個球。”
兩人愣住了。
“這確實是個球，但也不是一般的球。”
許燃從旁邊拿起鐳射筆，在金屬球上晃了晃，“我管它叫‘303通用掛件’，或者，用稍微學術點的說法，【模組化自適應磁流體發生器】。”
他沒看兩人的反應，指著只有籃球大小的緊湊結構，“裡頭，我塞進去了一組高壓液氦微迴圈泵，三個釔鋇銅氧超導線圈，還有一個大概有一百多萬億次算力的火控晶片。”
“空軍覺得這是飛機蒙皮？能用。
把這個嵌進機翼前緣，插個電就能用，不需要改動氣動佈局，瞬間獲得等離子護盾效果。”
許燃又轉頭看向海軍那位，“海軍覺得這是導彈彈頭？也能用。
擰在導彈最前面，連螺紋口我都給你們預留了國標的。
這玩意兒只要通電，前面立馬生成一層比金剛石還硬的氣動尖劈，別說8馬赫，你就是拿個煤氣罐裝上它，只要推力夠，我也能讓你飛出10馬赫的效果。”
李援朝的煙都要燒到手指頭了，“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
許燃聳了聳肩，一臉‘這種簡單的題為甚麼要吵’的無奈表情，“我把這東西模組化了。
就像拼積木，你想在哪搞裝修就在哪裝。
兩位也別搶，這玩意兒量產也就是分分鐘的事，神龍航天的代工廠三天就能給你拉一車皮過來。”
？？？
這簡直是把兩位將軍的世界觀按在地上摩擦。
堪稱國之重器的尖端技術，在他嘴裡怎麼就跟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的五號電池一樣隨便？
“不信？”
許燃見兩人一臉狐疑，也懶得解釋，“走，去風洞。
正好我有兩發從倉庫翻出來的鷹擊-21教練彈，給你們看看效果。”
……
十分鐘後，風神殿。
因為兩大軍方大佬的到來，警戒級別拉到了最高。
巨大的防彈觀察窗後，兩枚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大殺器“鷹擊-21”反艦彈道導彈，模型已經被固定在臺架上。
唯一的區別是，右邊那枚的彈頭顯得稍微圓潤了一點，正是裝了“黑球”後的效果。
“風速設定，8馬赫。”許燃坐在操作檯前。
轟隆隆的巨響瞬間淹沒了地下空間。
超音速氣流在導彈尖端激起慘白色的激波，這是連鋼鐵都能撕碎的力量。
左邊那枚原版導彈，雖然外形已經極度最佳化，但在大螢幕的阻力監測曲線上，那根紅線依然在高位劇烈震盪，像是犯了心臟病的病電圖。
這代表著能量的劇烈損耗，也是目前所有高超音速武器最大的短板：射程和速度的不可兼得。
“看著右邊。”
許燃輕輕按下回車鍵。
就在一瞬間，改裝版導彈的頭部，並沒有像人們預想的那樣噴火，而是極其安靜地亮起了一層淡藍色的幽光。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是某種科幻電影裡的特效貼圖。
不是火，這是被幾千特斯拉的強磁場死死束縛住的冷等離子體層。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層原本暴虐的白色激波，在遇到這層藍光的瞬間，就像是狂暴的海浪遇到了一塊絲綢，竟然順滑無比地沿著彈體流了過去！
沒有撞擊，沒有湍流，只有如絲般順滑的層流！
大螢幕上，代表改裝彈的阻力藍線，不是緩慢下降，而是像高臺跳水一樣，垂直下跌！
“阻力……下降了55%？！”
王部長是老飛行員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這個資料的恐怖含金量，“這意味著射程翻倍？！”
“不僅是射程。”
許燃敲了敲鍵盤，切換了另一組雷達視像圖，“看看RCS（雷達反射截面積）。”
原本在雷達圖上像個小太陽一樣的導彈訊號，在那層藍光亮起的瞬間，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徹底消失了。
“這……這是隱身？”
羅將軍把臉貼在螢幕上，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老臉此刻寫滿了呆滯，“這麼大個玩意兒，在雷達上只有一隻蚊子大？
不，這是噪點級別！”
“這算甚麼。”
許燃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技術宅炫技時的小得意。
他在控制檯上輸入了一個新的指令，【模式三：等離子噴流增壓】。
“瞧好了，最後再給你們變個魔術。”
噗！
改裝彈頭部的藍光突然一縮，原本向周圍流散的帶電粒子流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擠壓，所有的能量突然集中，在彈體周圍形成了一圈向後噴射的紫色光環！
不是發動機在工作，這是空氣本身被變成了動力！
監測儀上的推力讀數，竟然在這個本身沒有動力輸出的模型上，硬生生跳漲了15%！
“自帶推力？”
李援朝手裡的茶杯終於拿不住了，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燒油，還能自己給自己加速？”
“這叫‘借力打力’。”
許燃轉過老闆椅，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位大佬，臉上寫滿了“基操勿六”，“我利用迎面撞上來的高速空氣，先電離，再加速向後噴。
這既是盾，也是推進器。
理論上，只要前面還有空氣，它就能一直白嫖動力。”
這就是這項科技樹裡最變態的地方：能量的高效轉化。
在凡人眼裡空氣是阻力，在許燃眼裡，這都是路邊不要錢的推進劑。
此刻，甚麼空軍海軍的矛盾，甚麼軍種之爭，全都沒了。
兩位將軍此刻只有一個念頭：買！砸鍋賣鐵也要買！
“我要一千個……不，我要五千套！”羅將軍紅著眼睛嘶吼，“不管是多少錢，海軍這邊的軍費我全包了！
哪怕是賣底褲我也要給我的反艦導彈全部換上這玩意！”
“五千套？你做夢！”
王部長也不裝了，直接掏出保密手機，“我現在就給軍委打電話，這屬於戰略級裝備，必須優先列裝空軍的殲-35改型！
許總，這單子你不籤也得籤！”
看著又快打起來的兩位，許燃把小山一樣的意向合同書隨手扒拉到一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當前軍工聲望值：已爆表】
……
就在許燃準備在這場瘋狂的採購狂歡中功成身退，回去美美補個回籠覺的時候。
他放在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不是甚麼激昂的軍歌，而是讓他頭皮瞬間發麻的《好運來》。
許燃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閃爍的名字。
剛才還在談笑間指點江山，面對將軍都敢翻白眼的國士，臉色瞬間變就像是小時候沒做完作業被老師點名的慌張。
備註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母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