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你幾億美金造的衛星在頭頂上飛，我手裡捏著能送它歸西的遙控器。
京城，神龍航天總部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許燃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速溶咖啡，一臉愜意的表情。
彷彿此刻不是站在決定全球千億資本流向的風口浪尖，而是站在自家陽臺上看樓下大媽吵架。
他身後的會議桌旁，平日裡在華爾街和倫敦金融城呼風喚雨的大佬們，正滿頭大汗地盯著大螢幕上的《泛地球軌道資產互助公約》。
俗稱：交錢保平安。
“許院士，這個費率……”
歐洲安聯保險的執行長奎因擦了擦額頭的汗，“百分之五的年費率，是不是太高了？
根據過去五十年的資料，近地軌道衛星的碰撞機率不到百萬分之一。”
“你也說是過去了，奎因先生。”
許燃轉過身，抿了一口咖啡。
沒放糖，有點苦，但他很享受這種刺激神經的味道，“過去天上沒有到處亂飛的‘神龍’，也沒有那些心情不太好的‘太空清潔工’。”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空，“現在的太空，車多，路窄，而且最近……路況可是不太好啊。”
奎因嘴角抽搐了一下。
甚麼路況不好？
所謂的“路況”不就是你們那幾千個正在軌道上掛機，隨時準備變身神風敢死隊的太空垃圾桶嗎！
赤裸裸的威脅。
但最要命的是，這種威脅是無解的。
“我們籤。”
一直沉默的歐洲航天局（ESA）代表突然開口了。
埃茲拉是法國人，他把手裡的鋼筆帽重重地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二十億人民幣，首期保費馬上打入指定賬戶。”
“甚麼？”旁邊的美國觀察員瞪大了眼睛，“埃茲拉，你瘋了嗎？
五角大樓明確說過，那是訛詐！我們不需要……”
“得了吧，福里斯特。”
埃茲拉冷笑一聲，“上次伽利略導航衛星系統掉線，你們說是太陽黑子爆發，結果只有我們的衛星壞了，你們的GPS一點事沒有。
這回……
哼，我們要是不買這保險，恐怕明天早上，伽利略系統就會‘因為不幸撞上一顆螺絲釘’而全軍覆沒。”
說完，埃茲拉看向許燃，眼神複雜：“許，錢我們給。
但我們要最高等級的服務，要是我們的衛星掉下來一顆……”
“要是掉下來一顆，我賠你兩顆，還是用泥漿發動機送上去的那種。”
許燃笑眯眯地伸出手，“合作愉快，而且，這也是為了全人類的太空清潔事業做貢獻嘛。”
ESA的倒戈像是一張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雖然是被逼著吃的），後面的人就好辦多了。
日韓代表對視一眼，雖然肉疼，但也只能唯唯諾諾地掏出加密優盤。
短短兩個小時，神龍航天的賬戶上多了大幾百億的人民幣流水。
訊息傳到華盛頓的時候，那邊的天剛好剛亮。
五角大樓的作戰指揮室裡，咖啡杯碎了一地。
“混蛋！這是對自由世界的羞辱！是對美元霸權的挑釁！”
一位滿頭銀髮，肩扛四星的上將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不僅收保護費，還強制用人民幣結算？
他們想幹甚麼？想把天上的軌道變成他們家的後花園嗎？！”
“將軍，不僅如此。”
一名情報官戰戰兢兢地把平板遞過去，“因為這筆鉅額交易沒有走SWIFT通道，紐約聯儲根本沒法凍結。
他們建立了一個基於北斗短報文的閉環支付系統……”
“那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將軍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命令肯尼迪航天中心，‘哨兵-X’監視衛星立刻變軌！
既然他說路況不好，那我們就去證明一下，這路到底是誰說了算！”
……
三小時後，太平洋上空。
美軍代號“哨兵-X”的新一代間諜衛星，像一隻幽靈，正悄無聲息地接近華夏的一顆退役氣象衛星風雲二號。
距離：五十公里。
按照美軍的計劃，這將是一次精準的“羞辱”。
哨兵將以極近的距離擦過風雲二號，展示其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同時也用這種貼臉挑釁的方式告訴全世界：
所謂的“清潔工”根本攔不住美軍的高科技。
“想玩極限運動？”
許燃坐在303所的真皮電競椅上，面前的大螢幕上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軌道引數。
右下角默默彈出了一個成功率判定：
【當前攔截方案：以暴制暴（物理撞擊），成功率88%。】
【當前攔截方案：路邊攤修車法（精準拋灑），成功率99.9%。推薦。】
“呵，你也變壞了啊。”
許燃在麥克風裡說道：“老張，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咱家的保潔阿姨？”
老張心領神會，立刻調出天網資料：
“許總，十七號‘清道夫’就在上方三公里的同步軌道待命，剛抓了一塊助推器殘骸，手裡正好有東西。”
“有東西就行。”
許燃眼神一凝，手指在回車鍵上懸停了一秒，然後輕輕按下，“也不用太大，給我們的美國朋友送一顆螺絲釘當見面禮吧。”
……
地球軌道，真空死寂。
編號017的“清道夫”其實長得挺醜，就像個帶輪子的油桶長了兩條長長的機械臂。
此刻，它正像個伏地魔一樣倒掛在上方軌道。
突然，它的腹部艙門開啟，一隻機械臂猛地甩出。
不是導彈，沒有火焰，甚至沒有任何紅外訊號。
一顆只有拇指大小的鈦合金高強度螺栓，在機械臂的液壓彈射下，化作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死亡射線。
在真空無阻力的環境下，小小的螺栓以每秒七公里的相對速度，精準地切入了“哨兵-X”的必經之路。
這就是軌道力學的殘酷浪漫。
哪怕是一滴油漆，在這個速度下也能擊穿鋼板，更何況這是一顆硬度極高的鈦合金螺絲。
五秒後。
美國休斯敦，NASA控制中心。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炸響，把正在喝咖啡的操作員嚇得手裡的甜甜圈都掉了。
“警報！高危物體接近！距離接觸還有三秒！”
“該死！那是甚麼東西？雷達剛才為甚麼沒反應？！”
“這……這也太小了！是個螺栓！
上帝啊，計算軌道重合度100%！它要打爆我們的燃料箱！”
螢幕上，代表螺絲的紅線和衛星的藍線正在瘋狂地逼近死點。
“避讓！快避讓！”
原本打算展現“優雅舞姿”的“哨兵-X”，此刻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為了躲這顆奪命的螺絲，姿態控制發動機被迫全功率點火。
衛星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猛地側翻。
原本漂亮的太陽能翼在劇烈的過載下，發生肉眼可見的顫抖，整個機身更是因為燃料噴射不均而瘋狂打轉。
更絕的是，因為這一波緊急變軌消耗了大量工質。
這顆價值六億美金的間諜衛星直接偏離了預定軌道，一頭扎進了更高層的範艾倫輻射帶。
直播畫面中，“哨兵-X”那狼狽的旋轉鏡頭傳遍了全世界。
前一秒還在吹噓“絕對掌控”，後一秒，就被一顆不知從哪來的螺絲釘逼得像是街頭雜耍的猴子。
“漂亮。”
許燃用官方賬號發了條小貼士：
【神龍航天溫馨提示：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未購買保險強行加塞，親人兩行淚。】
這一巴掌，扇得太響了。
整個世界都沉默了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原本還抱有一絲幻想，覺得美國人能扳回一局的那些國家和企業，徹底認清了現實。
甚麼叫霸權？
這才叫霸權！
以前是看誰的導彈準，現在？人家甚至都不用動粗，扔顆垃圾就把你最高階的衛星廢了。
就在行動結束後的第十一分鐘。
一個來自“SpaceX”官方認證的賬號突然@了神龍航天。
發推特的人正是埃隆·馬斯克，這個平日裡喜歡在網上指點江山的狂人，這次只發了一張圖片。
是一張銀行轉賬截圖。
金額：一百億人民幣。
附言：給星鏈套餐升個級，要白金會員。另外……那顆螺絲釘，能不能告訴我賣不賣？
“真現實啊。”
李援朝看著後臺暴漲的資金流，嘴都要笑歪了，“一百個億啊！
咱們這一波不僅賺了錢，還直接給人民幣做了個全球最好的廣告！”
許燃把腳架在辦公桌上，心情大好地看著系統面板上瘋狂跳動的聲望值。
【打臉完成度：完美。獲得積分：點。】
【已解鎖：等離子物理進階應用分支。】
“錢倒是其次。”
許燃從兜裡摸出一塊巧克力扔進嘴裡，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天上的規矩，得用中文寫。”
“不過……”
許燃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馬斯克這人倒是提醒我了。
扔螺絲釘雖然管用，但還是太土了。
就像是以前古惑仔拿著板磚拍人，有點掉價。”
“李叔，你說……”
許燃微微坐直了身子，鏡片後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雲層，看向了更加遙遠神秘的電離層深處。
“如果我們下一次丟過去的不是石頭。”
“而是一團光呢？”
李援朝一愣，剛想說甚麼，突然看見許燃的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咱們好像還有個東西一直在風洞裡趴著沒動靜？”
“那個‘龍吟’空天戰機？”
“走，帶我去風洞。”
“我感覺，那裡的風，要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