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京西賓館的一間絕密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和303所那幫搞技術的大老粗不同，這裡坐著的人，每一個動動手指頭，全球股市都要抖三抖。
財政部、央行、還有管著國家錢袋子的主權基金大佬，此刻一個個都像是吃了蒼蠅一樣，臉色鐵青。
“太欺負人了！這是明火執仗的搶劫！”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央行副行長，把手裡的平板電腦狠狠扣在桌上，“SWIFT（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剛才發來的‘風險提示函’，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我們在稀土出口和高科技管制上不鬆口，他們就要啟動對神龍航天及其關聯企業的‘二級制裁’。”
“二級制裁是甚麼概念？”
副行長聲音有些發顫，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就是不僅我們不能用美元結算，所有跟我們做生意的上下游公司，誰敢收我們的一分錢，誰就被踢出美元結算體系！”
“這招太毒了。”
外貿部的負責人揉著眉心，“現在全球能源、礦產、晶片，90%的大宗商品都是美元定價。
一旦被切斷，咱們手裡那幾萬億的外匯就是廢紙，有錢花不出去，甚至連做火箭需要的特種金屬鎳都買不回來。”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令人窒息。
這是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如果對方是開著航母來，李援朝將軍早就嚷嚷著上東風-21D了。
可對方不動刀不動槍，只是在鍵盤上敲兩下程式碼，就能讓你的經濟大動脈產生血栓。
坐在角落裡的許燃，正低頭在一張餐巾紙上畫著甚麼，顯得跟這幫金融精英格格不入。
李援朝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你怎麼看？
這幫搞金融的孫子，玩陰的比我們搞戰術的還狠。
要是錢路斷了，你那個‘漁網’計劃可就得停擺了。”
“停擺？”
許燃停下手中的筆，吹掉紙屑，“那得看誰求誰。”
他站起身，走到一群正愁眉苦臉的大佬中間。
“各位領導，聽了半天，我就聽出一個意思：
因為牌桌是他們搭的，籌碼是他們發的，規則也是他們定的，所以我們不管牌多好，都得輸，是這個理兒吧？”
央行副行長苦笑一聲：“許院士，金融體系的慣性是恐怖的。
這是信用霸權，不是一兩個黑科技能打破的。
除非……”
“除非我們重新開一局遊戲，並且強行把他們拉進來玩。”
許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插進了會議室的終端。
螢幕上令人焦慮的金融K線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大字：
《全球在軌資產安全白皮書（草案）》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唯一解釋權歸華夏神龍航天所有。
“這是甚麼？”大佬們面面相覷。
“一份生意。”
許燃撐著桌子，理性和狂傲氣場全開，“現在地球軌道上一共有大概八千顆在軌衛星，其中60%屬於美國及其盟友。
這些衛星，有的負責GPS導航，有的負責華爾街的高頻交易授時，還有的，比如馬斯克的星鏈，正在搞全球聯網。”
“它們的總價值，大概在三千億美元左右。
但這只是硬體成本，如果不計算它們產生的萬億級資料價值的話。”
許燃切換了一張圖片。
圖片上，一隻機械臂正抓著一顆廢棄的衛星，下面配著那臺YF-999“泥漿發動機”的猙獰特寫，旁邊還貼心地P上了一個紅色的“高危”標誌。
“各位，太空是很危險的。”
許燃語氣誠懇，像個推銷保險的業務員，“太空垃圾這麼多，太陽風暴這麼強，甚至有些火箭……
發動機尾焰大了點，偶爾也會‘路怒’一下，把路過的飛行器吹翻，比如前兩天的X-37B。”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那次“意外”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大國，我覺得我們有義務為了全人類的太空資產安全，提供一份保障。”
許燃指著螢幕上的第二頁PPT，【太空安保與清理服務】。
“神龍航天將牽頭成立‘泛地球軌道安全聯盟’。
業務很簡單：
第一，清理垃圾。
凡是加入了聯盟的會員，我們會派遣‘漁船’24小時伴飛，把周圍可能產生威脅的碎片全部清理乾淨。
第二，緊急救援。
如果有衛星姿態失控，我們可以用機械臂幫你扶正，甚至幫你加點油。”
“這聽起來……像是做好事？”外貿部負責人疑惑道。
“好事當然要收費。”
許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如果不交會費……
那很遺憾，鑑於‘漁船’的算力有限，可能無法識別某些衛星是‘友軍’還是‘高危垃圾’。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我們在清理一塊太空廢鐵的時候，這塊廢鐵‘不小心’反彈了一下，正好撞上了某顆沒買保險的GPS衛星……”
“哎呀，那就是純屬意外了。
畢竟沒買保險，我們也不負責賠償，對吧？”
全場死寂。
過了幾秒，李援朝將軍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小子……這是保險？分明是保護費！”
“李叔，文明人，這叫風險管理。”許燃糾正道。
“可這跟SWIFT制裁有甚麼關係？”
央行副行長眼神雖然亮了，但還沒完全通透，“就算他們不得不買，給了錢，不還是美元嗎？”
“這才是重點。”
許燃敲下了回車鍵，展示出最後一張PPT，上面只有一個巨大的LOGO，是一個金燦燦的貨幣符號：￥。
以及旁邊的一行英文： RMB Settlement Only（僅接受人民幣結算）。
“誰稀罕他們的綠紙？”
許燃的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告訴那些想要在這個安全聯盟裡得到庇護的公司、國家。
想買太空平安？可以。
先去華夏的銀行，把你們手裡的美元、歐元、黃金，通通給我換成人民幣。
我們的結算系統不接入SWIFT，我們用北斗短報文，用量子加密鏈路。”
“如果他們不換呢？”有人問。
“不換？”許燃聳了聳肩，“那就請馬斯克先生自求多福吧。
希望他的那幾千顆星鏈衛星，能像真的星星一樣，學會自己躲避‘流星’。”
技術綁架？這是要把美元的根基撬動一塊下來！
以往人民幣出不去，是因為別人不需要。
但現在？
你要麼拿著人民幣來買“不被撞毀”的權利，要麼就眼睜睜看著你價值幾十億的資產變成煙花。
這是最高階的強買強賣！是要把人民幣的信用，錨定在“真理的射程”之上！
“我的天……”
央行副行長摘下眼鏡，顫抖著手擦了擦鏡片，滿臉潮紅，“如果是這樣……
那麼全球的航天巨頭、通訊公司、甚至依賴衛星資料的金融機構，都會瘋了一樣來儲備人民幣！
我們哪怕只是在這個領域撕開一道口子，SWIFT的封鎖就成了笑話！”
“而且他們還不敢制裁我們！”
外貿部負責人激動地接話，“因為制裁神龍航天，就等於讓這幫‘清道夫’罷工，那他們頭頂上的資產就都在裸奔！”
“啪！啪！啪！”
李援朝帶頭鼓起了掌，掌聲很快變成了雷鳴。
在所有人都在為了被人卡脖子而唉聲嘆氣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直接把手伸到了對方的咽喉上，笑著問：
哥們，你這脖子挺細啊？
許燃在掌聲中微微頷首，顯得依然淡定。
他拔出隨身碟，彷彿剛才只是交了一份普通的作業。
會議結束後，那位副行長特意叫住了許燃。
“許院士，這個方案，我們馬上就能做壓力測試，然後配合你們出臺細則。
但我有個擔心。”
老銀行家的眼神很毒，“這個‘保護費’的核心邏輯是威懾。
現在那幾艘‘漁船’和泥漿引擎，威懾力是有的，但還不夠直觀。
如果美國人鐵了心要試探我們的底線，我們真的要撞毀他們的衛星嗎？那樣會不會引發熱戰？”
許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窗外深邃的夜空。
“您擔心的對。
用清道夫去撞，是地痞流氓的手段，不夠優雅，也確實容易擦槍走火。”
他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所以，為了讓這筆‘保險費’收得更心安理得，我們確實還需要展示一把更快的‘劍’。”
“一把不需要碰到他們，就能讓他們瞬間冷靜下來的劍。”
“放心吧，就在這幾天，我會讓他們看到甚麼是真正的高懸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