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白雲機場，南方航空的機庫裡，氣氛壓抑，像是雷雨前的悶熱午後。
一架剛剛死裡逃生的波音787-9“夢想客機”正趴在維修架上。
這架本該代表著人類民航工業皇冠明珠的大傢伙，此刻看起來悽慘無比。
左側優雅上翹的超臨界機翼，在中段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波浪狀褶皺，就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
幾個金髮碧眼的美國工程師正圍在起落架旁，一個個表情比死了親爹還難看。
他們是波音公司連夜從西雅圖總部派來的頂級“故障快反小組”。
“不可思議……這簡直是見鬼了！”
帶隊的波音首席結構師湯姆遜正在對著那堆檢測資料咆哮，“這是10的9次方次迴圈才能產生的疲勞損傷！
這架飛機才服役了兩年！
就算是遇到了再強的風切變，它的機翼也應該只是彈性彎曲，而不是變成這該死的麻花！”
站在旁邊的南航維修部總監臉色鐵青：“湯姆遜先生，我們現在不需要感慨。
我們需要方案！
這架飛機要是廢了，不僅是一點五個億美金的損失，更是對我們乘客信心的毀滅性打擊！”
“換吧。”湯姆遜兩手一攤，典型的美式聳肩，“只能把整個左側機翼總成全部換掉。
我們需要從艾弗雷特工廠發貨，走海運大概三個月，費用嘛……
考慮到這是‘不可抗力’導致的極端氣象意外，按照保修條款，你們得承擔80%，大概三千萬美元。”
“你放屁！”
平時文質彬彬的南航總監忍不住爆了粗，“氣象雷達記錄顯示那只是中度湍流！
是你們的設計有缺陷！這種顫振是結構性的！”
“No， no， no.”湯姆遜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一臉傲慢，“這是上帝的旨意。
波音的設計是完美的，這是經過千萬次風洞吹風驗證的。
如果你要質疑我們的設計，那就是在質疑科學。”
“咳咳。”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突兀的咳嗽聲從起落架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那個……打斷一下。”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年輕人正蹲在機翼下面，手裡拿著個微型手電筒，像是看古董一樣正在對著那個裂紋“鑑寶”。
他甚至都沒穿正規的維修服，只套了個熒光馬甲，脖子上掛著個看起來很像某種漫展入場證的牌子。
“你是誰？保安怎麼讓你進來的？”湯姆遜皺眉。
“我？哦，我是來推銷軟體的。”許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很人畜無害，“順便來看個笑話。”
“笑話？”湯姆遜被氣樂了，“這裡是嚴肅的事故現場！”
“確實挺嚴肅的。”許燃點點頭，“尤其是當全世界都以為這只是個‘意外’，但實際上這是一種必然的時候。”
他指了指裂紋的位置，“這裡，第4號肋骨架和蒙皮的連線處。
你們的有限元分析模型裡，是不是為了節省算力，把那一層的層間剪下力按線性關係簡化了？”
湯姆遜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一個極為生僻且核心的技術細節，哪怕是波音內部，也只有幾個核心程式碼編寫者知道。
“你怎麼……”
“別緊張。”許燃自顧自地開啟隨身帶的一臺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軍用筆記本，隨手放在堆滿圖紙的工具臺上。
“不僅簡化了，你們還沒考慮到，當環氧樹脂基體在零下50度的高空遭遇瞬時衝擊時，會產生一種奇妙的‘玻璃態脆性遲滯’。”
許燃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啪。
他按下了回車。
螢幕上的畫面瞬間投射到了機庫牆壁的大顯示屏上。
這是從無數次【盤古】平臺運算中提煉出來的全真模擬演示。
畫面中，這架787遭遇氣流的瞬間，機翼開始振動。
這種振動起初很微小，但剛好契合了簡化模型裡被忽略的非線性頻率。
不到三秒，能量就在第4號肋骨架處形成了可怕的共振峰值。
崩！
螢幕上的紅光一閃，那個位置的受力瞬間爆表，和眼前這架真機的損傷一模一樣！
全場寂靜。
南航的工程師們看傻了，波音的幾個專家更像是看見了魔鬼。
“你……你到底是誰？”湯姆遜感覺喉嚨發乾。
技術分析？這簡直是扒光了波音的底褲。
如果這個“缺陷”被坐實，那波音面臨的不是一架飛機的維修費，而是全球上千架飛機的停飛令，那可是幾千億美金的黑洞！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怎麼用兩根菸的功夫把它修好，而且以後永遠不出事。”
許燃合上電腦，靠在巨大的航空輪胎上，像個在路邊攤討價還價的大爺。
“不需要換機翼，三千萬太貴了。”
許燃伸出三個手指，“只要在這個共振點，貼上一層像膏藥一樣的東西。
但這膏藥得有點特殊功能，能隨著電流自己動。當機翼想往上彈的時候，它就縮緊往下拽。”
“主動阻尼層？”湯姆遜是個識貨的，瞬間聽懂了，“可是……這種微秒級響應的演算法……”
“我有。”
許燃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不僅演算法我有，能精準預測每一次氣流衝擊的‘補丁外掛’，我也寫好了。
甚至不需要動你們的飛控底層程式碼，外掛一個模組就行。”
說到這，許燃頓了頓，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不過，好馬配好鞍。這膏藥得用最好的材料。”
他走到湯姆遜面前，氣場瞬間變成了極具壓迫感的侵略性。
“我聽說，西雅圖的秘密實驗室裡，有一種代號為‘F-22B’批次的壓電覆合纖維生產工藝？
就是那個能做到頭髮絲十分之一細，但拉力能吊起一輛坦克的玩意兒。”
湯姆遜的臉色瞬間煞白：“那……那是受管制的！是‘美森法案’裡的A級違禁品！
甚至是用在……”
“用在某些不能說的無人機上的，對吧？”許燃貼心地替他說完，“哎呀，真可惜。
如果沒這個材料，我的這套‘救命演算法’就跑不起來。
那南航這邊……”
許燃轉頭看向南航總監，“趙總，既然修不好，那咱們就只能召開釋出會了。
把這個‘設計缺陷’跟全世界的媒體好好聊聊。
特別是跟華爾街那幫做空的餓狼們聊聊。”
“別！千萬別！”
湯姆遜差點就跪下了。
這年頭波音的股價已經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了，尤其是這種根本沒法洗白的“設計缺陷”。
如果是換個零件還能說是由於個例，但這如果是演算法和材料層面的邏輯漏洞……那是滅頂之災！
“我們給！我們給！”
湯姆遜滿頭大汗，拿著加密衛星電話衝到角落裡瘋狂彙報。
十分鐘後，他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喪屍一樣走了回來。
“總部同意了。
按照‘民用航空安全技術交換協議’的例外條款……”
湯姆遜咬著牙，每個單詞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我們將向您的公司轉讓全套壓電纖維的製備工藝和裝置，作為……購買您這套‘減振諮詢方案’的費用。”
“還得加上這一架的維修材料費，免單。”許燃補充道。
“……免單。”
“還得加上兩億美金的技術轉讓‘辛苦費’。畢竟我寫這程式碼費了不少腦細胞。”
“……您是魔鬼嗎？！”湯姆遜要哭了。
“不，我是乙方。”許燃拍了拍湯姆遜的肩膀，笑得很真誠，“這是為您好。
你想想，花了錢，雖然肉疼，但你們可以說這是為了‘追求極致安全而進行的升級’，股票搞不好還能漲點。
要是缺陷被曝光……”
湯姆遜渾身一顫，這是把人心都算計透了！
“成交。”
這一聲成交，對於湯姆遜來說是屈辱，對於許燃來說，則是“深空之門”最後的鑰匙到手了。
所謂的“壓電纖維”，在波音手裡只是用來給機翼做微調的高階玩具，但在許燃手裡，配合上一套【混沌控制】演算法，就是能讓YF-999發動機不再炸機的神級韌帶！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燃手裡晃盪著不僅沒花錢、反而大賺了一筆、順帶白嫖了世界頂級材料工藝的隨身碟。
“許總，您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絕了。”
跟在後面的李援朝秘書，看向許燃的眼神充滿了崇拜，“波音這回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誰說我是空手？”許燃打了個哈欠，“那個演算法是真的，是真的能救命。
咱們華夏人做生意，講究一個童叟無欺。”
“雖然價格稍微貴了那麼一點點。”他比劃了一個痛失一個億的手勢。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了路邊。車窗降下，露出李援朝嚴肅卻難掩激動的臉。
“材料搞定了？”李將軍不需要多問，看許燃那表情就知道了。
“搞定了。
裝置下週到貨，三個月內，咱們自己的生產線就能出貨。”
許燃拉開車門坐進去，“渦輪泵穩住了，殼體有了，那下一道坎……”
他的目光看向車窗外城市的霓虹，彷彿透過繁華看到了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發動機不抖了，也能抗住十萬轉了。
但這也意味著，原本那個巨大的“胃”，胃口變得更大了。
“咱們得給這頭野獸找點吃的。”
許燃的聲音低沉下來，“常規的液氧煤油，那點能量密度不夠它塞牙縫的。”
李將軍一愣：“你還想換燃料？那是把整個火箭的血液都換了啊！
你想用甚麼？液氫？那個體積太大了……”
“不。”
許燃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藍色的幽光，像是元素週期表角落裡某幾個冷門元素的合成公式在跳動。
“既然要飛向深空，那咱們就別喝勾兌的劣質酒了。”
“我在那個波音送的隨身碟裡，不僅看到了纖維，還看到了一些關於……‘全氮陰離子鹽’的所謂廢棄實驗資料。”
“李叔，聽說過那個把空氣變成炸藥，把炸藥變成燃料的傳說嗎？”
車內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一下。李將軍的眼睛瞪得滾圓：“全氮？那是理論上的東西！
一克炸一座樓的東西，你拿來當燃料燒？你也不怕把火箭炸成碎片！”
“如果是以前，我確實怕。”
許燃從兜裡摸出一塊口香糖，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但現在咱們有了能壓制震動的‘反向激勵’技術。
馴服猛獸，只需要給它套個最結實的嚼子。”
“準備新的試車臺吧。”
“這回，我們要點的不是火。”
“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