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註定要被載入史冊的“撞車”。
並不是兩輛車真的撞在了一起，而是兩個本來就誰看誰不順眼的“老司機”，非要搶同一條名為“熱搜”的獨木橋。
就在華夏神龍航天宣佈“神龍一號”發射倒計時之後的半小時，在大洋彼岸，把推特治國玩得爐火純青的“鋼鐵俠”埃隆·馬斯克，也不甘寂寞地發了一條動態。
只有一張圖：一根巨大的不鏽鋼圓柱體，星艦SN20，矗立在德克薩斯州博卡奇卡的發射臺上。
配文極盡嘲諷之能事：
【真正的火箭應該用屁股著陸，而不是像個斷了腿的螞蚱一樣，等著被人用網兜在半空接住。
那是雜技，不是航天。
三小時後，星艦會讓大家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暴力美學”。
PS：祝那邊的“空中飛人”好運，希望風不要太大。】
這條推文瞬間引爆了全球輿論。
“火藥味太濃了！這是赤裸裸的約架啊！”
“而且時間視窗只差三小時！神龍一號前腳剛走，星艦後腳就要上！
這是要在地球軌道上搞競速賽嗎？”
“有一說一，馬斯克這次是真急了。
要是那個甚麼‘空中回收’真讓華夏人做成了，他的星艦回收方案在成本上就不佔優勢了。”
酒泉，發射指揮中心。
氣氛和博卡奇卡那種帶著點搖滾樂背景音的狂野不同，這裡只有讓人心跳加速的精密機械運轉聲。
“這洋鬼子，嘴是真損。”
老張看著手機上的翻譯，把剛啃了一口的肉夾饃憤憤地拍在桌上，“說甚麼雜技？咱們這叫巧勁！他懂個屁！
他那個不用降落傘硬砸下來的方案，費了多少油？簡直是敗家子！”
許燃坐在指揮席的主位上，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原子筆。
他對馬斯克的嘲諷毫無反應，甚至還有點想笑。
“急了，這就對了。”
許燃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氣象資料，“他要是不急，咱們這場戲唱給誰看？
老張，那個申請發了嗎？”
“發了是發了……”
旁邊負責對外聯絡的主任面色有些古怪，“但是許院士，咱們理由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甚麼叫欺負人？這叫嚴謹。”
許燃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根據國際電信聯盟（ITU）和外空委員會的規定，航天器在進行具有‘高不確定性’的再入機動時，必須劃定足夠大的安全緩衝區。
咱們那個空中回收，你也知道，雖然理論上很穩，但實際上嘛……
大鉤子要是甩起來，萬一要是沒接住，一級火箭碎片散落的範圍可是很大的。”
說到這，許燃臉上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為了這一流氓……哦不，為了這一神聖的安全準則，我們要他避讓幾個小時，很過分嗎？”
此時，美國德克薩斯州。
馬斯克正意氣風發地在控制中心巡視。
這次他不僅要發射，還要再次嘗試著名的“筷子夾火箭”。
他要用這種硬核的方式，狠狠打爛那個東方年輕人的臉。
“先生！先生！”
負責航道安全的專員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傳真紙的手都在抖，“就在剛才，華夏航天局向全球釋出了一份一級航行通告（NOTAM）。”
“發就發唄，關我甚麼事？太平洋又不是他們家的澡盆！”
馬斯克不耐煩地揮手，“繼續檢查加壓系統，我不希望看到昨天那個閥門再出問題。”
“不，先生，您必須得看。”
專員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他們劃定的這個禁飛區……
正好就在我們二級火箭預定的分離點下方，而且把我們的軌道切入視窗，完完全全地蓋住了。”
“甚麼？！”
馬斯克一把搶過傳真。
一張非常標準的航道圖。
上面用鮮紅的線條，在赤道上空劃出了一個巨大的長方形區域。
好死不死，就像是一塊創可貼，精準地貼在了星艦原本要“鑽”過去的縫隙上。
理由那一欄寫著一行中英雙語：
【由於神龍一號運載火箭一級回收段將進行大範圍橫向機動測試，且由於本次回收方式具備‘實驗性風險’（俗稱扔垃圾），為確保友鄰航天器安全，建議相關空域在未來7小時內保持淨空。
落款：華夏神龍航天。】
“Shit！Shit！Shit！”
馬斯克把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這是碰瓷！赤裸裸的太空碰瓷！
這簡直就是他在高速公路上把車橫過來停，然後豎個牌子說自己在修車！”
“我們能不能繞過去？”旁邊的高階工程師弱弱地問。
“繞個屁！”
馬斯克指著大螢幕吼道，“星艦的燃料配比是算到了小數點後三位的！
現在改軌道傾角？除非你能在天上給它再加個油站！”
“那……咱們推遲？”
馬斯克僵住了。
推遲？
在全球直播的當口，因為對方的一紙通告就乖乖熄火？
那明天華爾街的做空機構能把他給活剝了！而且推遲不就等於認慫了嗎？
等於承認對方那枚還沒起飛的火箭，已經有了把自己按在地上的權利！
“聯絡五角大樓！讓DARPA去施壓！這不合法！”馬斯克像一頭困獸。
“老闆，五角大樓剛才回信了……”
專員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們說，既然華夏方面是為了‘安全考慮’，而且程式完全合規，如果我們強行發射導致碰撞，保險公司是一分錢都不會賠的。
而且……
華夏李將軍那邊剛剛給我們的防長打了電話，說如果星艦不小心撞上了他們的‘實驗垃圾’，那就是外交事件……”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整個控制中心只能聽見風扇轉動的嗡嗡聲，還有馬斯克粗重的喘息聲。
他輸了。
不是輸在技術上，而是輸在他最看不起的“規則”上。
對方甚至還沒動手，只是把一摞寫著“安全第一”的檔案往桌上一拍，他就得乖乖把火給憋回去。
“推遲……24小時。”
馬斯克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踢飛了旁邊的垃圾桶。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許燃的個人社交賬號“@LookAtStars”（看星星的許燃）更新了一條動態。
圖片很簡單：兩隻橘貓，一隻死死地按住了一個毛線球，另一隻只能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配文更是氣死人不償命：
【Orbit is crowded， safety first. First e， first served.
（軌道擁擠，安全第一。先到先得哦。）@ElonMusk】
評論區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神他媽先到先得！這就是理科生的嘲諷嗎？太高階了！”
“馬斯克：你禮貌嗎？我這火都點到一半了你告訴我這裡禁止吸菸？”
“笑死，這不就是咱們去食堂佔座嗎？許神直接往軌道上扔了一本書：此位有人！”
……
“許院士，SpaceX那邊宣佈推遲了。”
老張看著螢幕，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這招‘用規則打敗魔法’，絕了！
現在全世界都看著咱們了，這壓力……”
“壓力？這不是動力嗎？”
許燃收起手機，臉上的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在那之外，不到兩公里的發射架上，一枚塗裝成銀白色的細長火箭，正靜靜地矗立在荒涼的戈壁灘上。
不同於傳統火箭的臃腫，這枚“神龍一號”顯得格外修長。
最顯眼的是，在一級火箭的頂部，沒有傳統的分離機構，反而多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怪異的“環狀抓取口”。
那是為了“空中鉤子”準備的。
“好了，鬧劇結束。”
許燃扣上安全帶，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指控大廳，沉穩得像是一座山。
“各單位注意。”
“現在，不管那個叫馬斯克的傢伙怎麼跳腳，不管外媒怎麼唱衰。”
“接下來的十分鐘，這片天空，姓華。”
“五分鐘準備！”
大廳裡的燈光驟然變暗，只剩下數千個螢幕發出的冷光，映照著每個人凝重的臉龐。
所有的嬉笑怒罵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在絕對的工業奇蹟面前，只能有敬畏。
【檢測到重大歷史節點：可重複使用運載器的技術路線之爭。】
【正在載入實時遙測資料流輔助……】
“點火！”
隨著指令員的一聲暴喝，荒涼的戈壁灘上，騰起了一輪不屬於這個時間點的人造太陽。
沒有反抗的餘地，沒有談判的空間。
在轟鳴聲震碎空氣的那一刻，這條看不見的起跑線上，只有一個人率先衝了出去。
剩下的，只能去吃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