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上一秒的美國還沉浸在“脫靶”的尷尬中，那麼這一秒，他們就是在面對地獄。
休斯頓，約翰遜航天中心。
原本安靜肅穆的控制大廳此刻亂得像是遭受了喪屍圍城。
無數個紅燈在控制面板上瘋閃，刺耳的警報聲“嘀——嘀——嘀”地穿透了每一塊防彈玻璃。
“我們失去了遙測訊號的一條備用鏈路！”
“軌道預警雷達確認！S-2099號碎片正在加速！該死，那場爆炸把它變成了一顆出膛的子彈！”
“撞擊機率……100%！”
飛行主管是個頭髮已經禿了一半的中年胖子，此刻汗水把他後背那件NASA的文化衫都浸透了。
他哆哆嗦嗦地抓著話筒，衝著白宮熱線狂吼：“我們沒辦法變軌！根本來不及！
發動機預熱要45分鐘，推力向量計算要30分鐘，但它只要2小時就要在兩億美金的太陽能板上鑽個洞了！”
“用推進器硬推呢？讓宇航員立刻去聯盟號撤離行不行？”白宮的高官也不懂技術，只能瞎指揮。
“撤離？”
主管慘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對著電話，“碎片速度是每秒8公里，要是這時候對接鎖卡住，這很有可能，震動波已經到了，就是把宇航員關在鐵皮罐頭裡送死！
現在除了祈禱上帝派個天使下來拿手擋住，沒人救得了我們！”
不，也許除了上帝。
還有一個剛剛被他們試圖賴賬並狠狠羞辱過的……“清潔工”。
此時，太平洋對岸。
華夏時間下午兩點，正是全天最熱的時候。
但對於全世界的吃瓜群眾來說，這場“太空肥皂劇”的反轉，讓他們背後發涼。
美軍那一炮，不但成了全球最大的煙花，還成了催命符。
“看這軌跡，螺絲釘是直奔著空間站的大動脈去的啊！”
“剛才那些吹標準-3的人呢？出來走兩步？這一炮把空間站都要送走了！”
“我就想知道，那幾個宇航員現在啥心情？估計想把五角大樓給炸了吧？”
輿論譁然，群情激憤。
壓力如海嘯般壓向華盛頓。
NASA局長在辦公室裡像是隻困獸，在昂貴的地毯上轉了三十圈。
他的自尊，大美利堅的驕傲，都在紅色倒計時面前搖搖欲墜。
求那個東方人？
求那個才二十多歲、剛剛當眾“拆解”了他們導彈的許燃？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接通，是總統咆哮的聲音：“如果你不想明天被掛在自由女神像上謝罪，就給我解決掉這個問題！
不管用甚麼辦法！哪怕你去跪在華夏大使館門口！
現在！立刻！”
局長癱坐在椅子上。
半晌，他顫抖著手，按下了通往國際公共頻道的緊急按鈕。
感覺自己按下的不是按鈕，而是美國宇航局這一百年來積攢的所有榮光的毀滅鍵。
“茲——茲——”
電流聲響過。
全球的直播頻道，不論是CNN，BBC，還是央視，聲音訊號都被強行切入了。
一個蒼老疲憊又絕望的聲音，用英語，透過無線電波，傳遍了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是……休斯頓。”
“呼叫……華夏。”
“呼叫……303所，呼叫……清道夫控制中心。”
這句話出口，全世界安靜了。
哪怕是最反華的西方媒體，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是一封投降書，是一張當眾跪下的請願帖！
“我們……遇到了無法解決的致命危機。
我們的行動造成了……誤判。
現在，空間站上的生命危在旦夕。”
“我們請求……不，我們懇求貴方，提供緊急技術援助。”
“只要能保住空間站……任何條件，我們都願意談。”
聲音落下，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亮著的屬於華夏的訊號源。
他們在等。
等待審判。
酒泉303所臨時駐地。
許燃手裡依然拿著半瓶可樂。
他沒立刻回話，只是看著一直在閃爍的“通話請求”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讓人看不透的笑意。
“老闆，這老小子服軟了。”老張在旁邊解氣地罵道，“早幹嘛去了？非得不見棺材不掉淚。”
“這是策略，老張。”
許燃把可樂放在一邊，整了整自己衛衣的領子，伸手拿過面前的話筒。
並沒有甚麼義正詞嚴的指責，也沒有甚麼“早就告訴過你們”的馬後炮。
許燃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個知道小孩子淘氣卻沒有不耐煩的老師。
“這裡是華夏，許燃。”
“休斯頓，訊號清楚，別喊了，還沒聾。”
“你們的請求我們收到了。
不過，鑑於就在兩個小時前，貴方的一枚‘飛鏢’剛剛在我們的‘保潔員’旁邊搞了一次未申報的爆破作業，把我們的雷達視窗都給弄花了……”
許燃頓了頓，NASA局長的呼吸都停了。
“……所以，我們要評估風險。這很合理，對吧？”
“合理！絕對合理！”
那邊的回答快得像搶答，“我們願意賠償！誤工費，驚嚇費，甚麼都可以！”
“那是之後的事。”許燃打斷了他，“現在說正事。”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一個新的方案發了出去。
“原來的合同，是清理那塊大碎片。
現在買一送一，多了一顆小螺絲。
但問題是，這倆玩意兒離得太遠，一個是西瓜，一個是芝麻，還都不聽話。”
“我的二號機原本只帶了一個大網兜。
為了抓這顆芝麻，我得啟動‘盤古’平臺的超頻運算，還得開啟我們最新的‘磁流體變軌引擎’進行極限過載機動。”
“這很傷引擎的，你知道，這是我們用來登月的寶貝。”
全球觀眾都聽傻了。
磁流體變軌引擎？這是甚麼黑科技？登月？
但這會兒沒人在乎真的假的，反正聽起來就很貴。
“許院士，請直說……需要多少？”
NASA局長現在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成了渣，別說登月引擎，許燃就是說那是燒鑽石的，他也得認。
“痛快。”
許燃打了個響指，“鑑於任務難度升級為S級，且涉及極高的人道主義風險。”
“我不要現金了。”
“除了之前談好的15億刀，我現在要一份附加協議。”
“未來十年，所有NASA關於火星探測的一手土壤資料，我要這一份原始複製。
哪怕你們在那上面挖到一塊石頭，我也要先看它的高畫質CT圖。”
此話一出，大廳裡的科學家們都猛地回頭盯著許燃。
簡瑤的眼睛亮得像是藏著星星。
絕了！
要錢只是為了現在，要資料，是為了未來！
火星探測資料可是NASA砸了上千億、耗時二十年積累的老本！
有了這個，華夏未來的火星計劃，就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直接起飛，省去無數彎路！
休斯頓那邊沉默了足足十秒。
這是在割肉啊，是把他們的心頭肉剜下來給競爭對手補身子啊！
“你們只有一分鐘決定。”
許燃看了一眼倒計時，“一分鐘後，為了變軌成功率，我要再加一個條件：你們下一代載人飛船的圖紙。”
“答應！我們答應！”
對方的聲音尖叫起來，是崩潰邊緣的吶喊，“土壤資料！全部給你們！
立刻！馬上！求你……快動手！”
許燃滿意地點點頭。
“口說無憑，這直播就是證據，全球幾億人做個見證。
回頭要是賴賬，我就把那些資料全開源到暗網上，大家一塊樂呵。”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直接切斷了訊號，轉頭看向早已經蓄勢待發的發射班組。
一瞬間，商人的市儈氣從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掌控真理的國士的凌厲。
“聽到了？”
許燃的聲音傳遍大廳，不再慵懶。
“人家既然花了錢，還送了這麼多大禮，咱們就得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
“各單位注意。”
“清道夫二號，改換C4級‘雙星連珠’捕獲程式。”
“點火！”
轟隆隆——
螢幕上，酒泉發射塔架的大地在顫抖。
一枚經過特殊改裝的長征系列火箭，拖著幾乎透明的藍色尾焰，咆哮著撕開大氣層。
它不再是簡單的火箭，它是全世界的救命稻草，是華夏科技力量最赤裸最霸道的一次宣示。
而在軌道高處。
早已經就位的“清道夫一號”也沒有閒著。
許燃戴上特製的操控手套，眼神專注。
“本來想著一顆棋子不好下，現在美國人送了第二顆來，這棋局……反而活了。”
他的手在虛空中猛地一劃。
【技能：宏觀軌道統籌（Lv Max）發動。】
腦海中，無數條複雜的引力線交織成網。
“計算‘彈弓效應’節點。”
“用大碎片當支點，利用我們一號機的磁力錨，把它‘甩’過去，剛好撞飛小螺絲！”
是的，許燃從來沒想過要去硬抓那個瘋狂的小螺絲。
那樣太慢，也太俗。
他要來一次太空中的“檯球藝術”。
既然美國人那一炮是為了干擾，那他就藉著這個亂局，用美國人的垃圾，去打飛美國人的另一個垃圾。
“各位，睜大眼睛。”
許燃低聲自語，嘴角自信的弧度比星空還要耀眼。
“接下來的這一桿進洞，叫做——”
“華夏教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