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裝備部，絕密會議室。
投影螢幕上，“天戈”高超聲速滑翔體概念圖，就像一隻刺蝟扎得在場所有專家坐立難安。
“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命。”
說話的是西飛的總工老魏，五十多歲的人了，平日裡最是穩重，這會兒卻急得把安全帽都扔桌上了，“軍方的要求我聽懂了。
要拿咱們的運-20‘鯤鵬’當卡車，拉著這玩意兒上天發射。
但這‘天戈’是大傢伙啊！加上助推器，足足九噸重！
你們要我們在平流層，在時速800公里的時候，把這麼個九噸的鐵疙瘩扔下去，還得保證飛機不散架？
這就好比讓你騎著腳踏車，還得在後座上反向開一炮！
這過載，機身龍骨第一時間就會斷！”
坐在對面的火箭軍大校沒接話，只是點了根菸。
他也知道這事兒強人所難。
AGM-183A那是美國人搞的，而且人家掛在B-52那種專門的轟炸機底下。
咱們拿運輸機改，本來就是趕鴨子上架。
“我也覺得玄。”
航天科技的一位副總嘆氣，“既然都這麼難了，為甚麼不直接上陸基？
弄個發射車，或者地井，哪怕是火車機動也行啊。
何必非要在天上折騰？”
“因為這叫不可預測性。”
一個清朗的聲音切入了這群老男人的唉聲嘆氣中。
許燃正坐在會議桌的最角落。
“陸基發射，那是打群架用的。”
“人家衛星天天盯著你的發射車。只要井蓋一開，太平洋對岸的警報就響了。
但飛機不一樣。
如果我們有一百架運-20，每天常態化地飛去搞搞物流，運運快遞。
誰知道哪一架肚子裡面，裝的是給駐軍的紅燒肉罐頭，還是能把航母編隊送進海底的‘送葬者’？”
老魏聽得直嘬牙花子：“理是這個理，許院士，可結構強度是硬傷。
外掛肯定不行，不僅阻力大到飛不動，掛架也受不了。
內埋的話……
肚子就那麼大，你扔下去的瞬間，重心突變，飛機得失速翻跟頭。”
“誰說要扔下去了？”
許燃在平板上劃拉了兩下，“盤古，把‘左輪’方案投上去。”
光影閃爍。
原本只有枯燥資料的運-20結構圖變了。
只見碩大的貨倉腹部，不再是空蕩蕩的地板。
一套極為精密，泛著金屬冷光的圓柱形機械結構佔據了後半段機身。
它看起來像是一把巨大的左輪手槍彈巢。
六枚收縮了彈翼的“天戈”導彈，靜靜地插在這個旋轉彈巢裡，就像六顆蓄勢待發的子彈。
“半埋式腹內旋轉發射架。”
許燃站起身，衛衣的繩子隨著動作晃盪，“我參考了老美B-1B轟炸機的設計，但改了一下。
咱們不把導彈完全塞進去，那樣浪費空間。
這是一套半埋結構。
發射時，底部的蒙皮開啟，彈巢旋轉，一枚導彈被轉到最下方，就像子彈上膛。
注意，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許燃打了個響指。
畫面變成了慢動作透檢視。
當重達九噸的導彈被彈射出去的一瞬間，連線彈巢與機身龍骨的幾十個黑色的液壓桿突然亮起詭異的藍光。
一瞬間產生的數百噸反作用力，就像是泥牛入海，在幾個黑色圓柱體裡轉了一圈，最後傳遞到機身上的震動，竟然連旁邊那杯模擬咖啡的水面都沒晃出來。
“這……這是啥減震？”老魏猛地站起來，眼睛貼到了螢幕上，“主動式磁流變？”
“不，那是以前玩的玩意兒。”
許燃搖搖手指，“那是液態金屬，準確說，是鉍基非晶態合金熔體。
我在搞核反應堆冷卻劑的時候，順手發現這東西不僅能導熱，還有一個很變態的物理特性——‘非牛頓剪下增稠’。
衝擊力越強，它越硬；衝擊力一過，它又變成水。
我把它灌進了這套阻尼系統裡。
這意味著，對於咱們的飛機來說，在那0.5秒的發射瞬間，這幾噸重的後坐力，被這套液態系統給‘吃’掉了90%。
對於飛行員來說，感覺就像是……
嗯，就像是你在高速公路上開得正嗨，突然放了個屁。”
“噗——”
正在喝水的火箭軍大校一口茶全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但眼睛裡卻爆發出了駭人的光芒。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隨後炸開了鍋。
老魏激動得滿臉通紅，抓起桌上的筆就在草稿紙上瘋狂驗算，“如果是這樣……
非線性阻尼……
剪下力轉化成熱能……嘶！
只要加上一套熱交換系統把這些瞬間熱量排出去……
成了！這真的能成！”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把原本只能幹粗活的運輸機，變成了一個優雅的空中刺客。
這種從機械結構到材料學的降維打擊，直接把大家困擾了半個月的難題變成了廢紙。
“許燃，這套東西造價如何？”
坐在主位上的張司令員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沉聲問道。
他只關心能不能量產。
許燃把剩下的半包辣條揣兜裡。
“也就那樣吧。
核心是液態阻尼器，那玩意兒我有配方。
只要‘龍巢’生產線把模具調一下，給我三天。”
許燃豎起三根手指，嘴角掛著讓人看著又愛又恨的欠揍笑容：
“72小時，我能讓一架剛下生產線的普通運-20，變成能帶六枚核常兼備導彈的戰略轟炸機。
不管是用來送快遞，還是用來送真理。
也就是把那個模組塞進去，擰幾個螺絲的事兒。”
“咣！”
張司令的一巴掌拍得震天響，嚴肅的黑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堪稱猙獰的狂喜。
“72小時！模組化換裝！”
他盯著許燃，就像盯著一座金山，“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這以後還分甚麼空軍運輸航空兵和轟炸航空兵？
平日裡，你們都是人畜無害的和平鴿，去撤僑，去運物資。
等到真的那一天來了。
給我一個晚上，老子就能拉出一百架戰略轟炸機機隊！六百枚射程超過三千公里的高超音速彈頭！
我看以後誰還敢把航母那個破爛玩意兒往咱們家門口開！”
爽！
太他媽爽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藏了一把絕世好劍在普通的柺杖裡，不出鞘則已，一出鞘便是漫天血雨。
許燃看著這群平日裡威嚴的大佬此刻興奮得像群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腦海中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技術壁壘粉碎：完成“幽靈載具”工程方案。】
【應用學科融合：核工程（流體冷卻）→機械工程（減震阻尼）。】
【獲得：[超強級非牛頓流體配方]已存入資料庫。】
【軍方信任度提升：極高（你現在的建議等同於命令）。】
許燃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激動，他只是推了推眼鏡，目光卻看向了概念圖的後半部分。
載具的問題解決了，怎麼扔出去也解決了。
但是，這把劍真的扔出去之後，能不能刺中正在大洋上以30節速度狂奔的“鋼鐵浮島”，才是真正的地獄難度。
“各位，先別急著高興。”
許燃的聲音像一盆涼水，“能扔是一回事，扔得準是另一回事。
別忘了，那可是8馬赫。
在這個速度下，空氣都被點著了。”
“這就引出了咱們今天的第二道菜。”
許燃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一個被紅光包裹的彈頭模型旋轉著浮現出來。
“等離子黑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