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泰晤士河畔,羅羅公司總部大廈。
這是一場極其特殊的跨國會議。
會議桌的一頭坐著威廉·培根爵士和羅羅的高層,而另一側坐著的,卻是幾位穿著並沒有軍銜的制服,渾身散發著一種冷硬氣息的英國軍情六處(MI6)技術顧問。
當然,許燃在幾千公里外的華夏京城,正透過佔據了一面牆的大螢幕看著他們。
“許先生。”
一位名為迦勒的情報官開口了,語氣裡透著英國人特有的傲慢與懷疑,“我們承認,你用這種瘋狂的方式發射衛星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但這並不能證明甚麼。”
他指了指手裡那份厚厚的報告:“這顆衛星的核心賣點,是你所說的‘絕對安全’的量子通訊。
但恕我直言,我們在‘五眼聯盟’的情報網裡,還沒見過真正的不可破譯的民用裝置。”
“‘織女-1號’轉發的資料,最終還是會落地。只要落地,我們就有辦法。”
培根爵士在一旁有些尷尬地擦了擦汗。
他也想幫許燃說話,但這是國防部的壓力,畢竟把涉及英國航空工業核心命脈的資料交給一家華夏公司的衛星,這事兒鬧得有點大。
許燃坐在螢幕那頭,手裡把玩著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魔方,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挑釁而生氣。
“迦勒先生是吧?”許燃抬起眼皮,笑了笑,“搞情報的都多疑,這我理解。
既然PPT你們不信,那咱們就玩點真實的。”
他打了個響指。
螢幕畫面瞬間切分。
左邊依然是會議室,右邊切換到了一個光線略顯昏暗但充滿了重工業美感的車間。
巨大的試車臺上,一臺航空發動機被固定在正中央。
正是經過許燃魔改後的SE650原型機。
“現在,這臺發動機正在進行最大加力測試。
我想在座的都是行家,這玩意兒的一手執行資料值多少錢,大家心裡有數。”
隨著許燃話音落下,畫面中的發動機尾噴口瞬間噴出一道絢麗的藍紫色馬赫環。
與此同時,會議桌上的幾臺專業監控終端開始瘋狂跳動資料。
渦輪前溫度、壓氣機轉速、燃油流量……
幾千個引數以極其平滑的速率實時重新整理,就像這臺發動機就在隔壁房間運轉一樣,完全感覺不到這是一萬公里外透過衛星轉發的訊號。
“8K超清畫面,延遲低於20毫秒。”
許燃的聲音淡淡傳來,“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如果不親自踹兩腳這扇門,是不會死心的。”
許燃放下魔方,對著鏡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五分鐘。
我授權這顆衛星向公網開放一段頻段,不再偽裝。
就在你們頭頂上。
你們可以用全歐洲最頂尖的監聽站、駭客、或者是軍用的訊號截獲機,隨便試。”
“只要你們能完整還原出這張正在傳輸的任何一張圖紙或者一段程式碼,這一百億的專案,我許燃分文不取,全送給你們。”
迦勒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更是一個陷阱。
但他沒法拒絕。
“開始!”迦勒對著耳麥下令。
不僅僅是英國。
此刻,在看不見的電磁空間裡,數不清的眼睛都睜開了。
位於德國的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甚至是遠在大洋彼岸的NSA監聽中心,都因為這段突然變得異常活躍且“高調”的衛星訊號而興奮起來。
這就是個把靶子掛在天上的活靶子!
華夏京城,測控大廳。
“許總,全來了。”
李援朝看著後臺瘋狂報警的“非法訪問請求”,頭皮發麻,“美國的‘梯隊’系統、英國的GCHQ……
這攻擊流量簡直像是海嘯一樣!你確定量子金鑰扛得住?”
“這世界上最堅固的盾,不是城牆厚,而是‘不存在’。”許燃優哉遊哉地給自己的保溫杯裡續了點枸杞。
此時此刻,太空中的“織女-1號”核心艙內,僅有火柴盒大小的“光子糾纏源”正在進行著每秒億萬次的閃爍。
在迦勒那邊的螢幕上,進度條開始瘋狂抖動。
“截獲到載波訊號!”
一名技術員興奮地喊道,“這加密演算法看起來像是……嗯?這是甚麼?”
大螢幕上,原本是一串亂碼的解密區域,突然開始有了影象。
迦勒猛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看吧,我就說沒有破不開的……”
然而,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就像是一層風乾了的漿糊。
因為那畫面不是甚麼發動機圖紙,也不是絕密引數。
是一個動圖。
一隻畫風魔性的猴子,正穿著英國傳統的紳士馬甲,坐在電腦前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動作充滿了韻律感,彷彿在嘲笑每一個看到它的人。
而且,更過分的是,在這隻猴子腦袋頂上,還滾動著一行大紅色的漢字,貼心地配上了英文翻譯:
【Sorry, 404 Brain Not Found.(抱歉,您的腦子已走丟)】
“這是甚麼?!”迦勒氣得臉都綠了,“這就是你們截獲的情報?!”
“長官……我們……我們明明已經按照金鑰特徵解碼了啊!”
技術員滿頭大汗,“在那個瞬間,它的確是那樣的!
但是就在我們鎖定的秒之後,所有的金鑰全都變了!
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每秒鐘把那把鎖換了一億次!”
“而這隻猴子……”
技術員想哭,“好像是對方早就準備好,專門發給我們這種‘失敗者’的安慰獎。”
不僅是英國。
此刻,德國的空軍基地、美國的NSA大樓裡,幾十個大螢幕上同時都在播放著那隻敲鍵盤的猴子。
一瞬間,西方情報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社死”現場。
許燃在華夏京城的螢幕那頭,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臉,但想象一下也覺得很下飯。
“這叫‘態疊加陷阱’。”
許燃好心地解釋了一句科普,“在你們試圖觀測,也就是竊聽量子訊號的那一刻,你們的觀測行為本身就破壞了光子的狀態。
於是,真的資訊崩塌了,只剩下這隻猴子。”
“當然,作為友好的合作伙伴,我給正規接收端——也就是羅羅公司的伺服器,配備了唯一一把能開啟盒子的鑰匙。”
畫面一轉,只有培根爵士面前的專用終端上,依舊是流暢、清晰、毫無雜質的發動機測試資料。
世界清淨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猴子敲鍵盤的聲音還在某個忘記關掉的音箱裡迴盪,充滿了諷刺意味。
迦勒面如死灰地坐回椅子上。
作為專業人士,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只要華夏用這種技術傳輸資訊,整個西方的電子偵聽網路就成了一堆昂貴的廢鐵。
是技術代差帶來的絕望。
“咳咳。”
培根爵士打破了沉默,他努力壓抑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看著剛才還在不可一世的情報官吃癟,這感覺簡直爽翻了。
他轉過身,對著螢幕那頭的年輕人,眼神裡已經不再是看合作伙伴,而是像在看一位真神。
“許,我……我們需要重新談談合同。”
培根的聲音有些發抖,“除了發動機資料,我們的無人機專案、還有未來的全自動化工廠……
我們能把所有的資料傳輸都委託給您的網路嗎?”
“當然。”
許燃大方地點頭,“不過你也看到了,為了養這隻猴子,成本可是很高的。
而且這還得罪了不少‘朋友’。”
“加錢!”培根猛地拍桌子,“追加十億英鎊!我要那個獨家民用授權!
不僅如此,我要讓羅羅成為全歐洲唯一一家用量子網路的公司!
讓通用電氣那幫還在用光纖的土包子去死吧!”
看著像個狂熱粉絲一樣咆哮的英國爵士,許燃關掉了麥克風,靠在椅背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李援朝在一旁默默地給許燃豎了個大拇指:“你小子,損還是你損。
那隻猴子是你畫的?”
“網上下的一張表情包而已。”
許燃笑了笑,眼神卻望向了窗外的星空,“關鍵不在猴子,而在那種感覺。”
“甚麼感覺?”
“就是我想讓你看,你就只能看見我讓你看的東西。
不想讓你看,你把眼珠子瞪出來,也只能看見一隻猴子。”
“這,才叫真正的制空權。”
螢幕那頭,英國人正在忙著籤支票。
而在看不見的虛擬世界裡,一張從天空到地面的巨大而又絕對排他的網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編織成型。
原本用來封鎖華夏的鏈條,此刻正在許燃手裡,被重新熔鍊成一把鎖死西方霸權的枷鎖。
“走吧,老李。”
許燃合上電腦,“今天的戲看完了。
空軍不是說咱們的光子雷達太貴嗎?有了這十億英鎊,我看誰還敢說沒錢換裝。”
門外,陽光正好,但對於習慣躲在陰暗處搞監聽的人來說,從此以後的每一個白天,恐怕都要生活在被“猴子”支配的恐懼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