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夜風割在臉上像刀子。
但在某個保密級別極高的機庫裡，幾十位穿著白大褂的航空動力專家正圍著幾張圖紙，愁得像是要把那幾張紙瞪穿。
“兩萬五千米，還要滯空超過24小時？這根本就是把目前的材料學按在地上摩擦！”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摘下眼鏡，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在這個高度，空氣稀薄得只有海平面的百分之三。
普通的渦扇發動機進去就是‘窒息’，連火都點不著。
除非上火箭發動機，但這玩意兒五分鐘就燒完燃料了，怎麼持久？”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工程師試探著問：“能不能用太陽能？
像國外的‘太陽神’號那樣，做成那種大展弦比的超輕型飛機？”
“那個太脆了！”
老院士搖頭，“那是拿來破紀錄玩的。
咱們要掛通訊中繼吊艙，還要掛電子戰吊艙，這幾十噸的載荷，掛在那種像風箏一樣的飛機上？
一陣橫風過來就折了。”
“那天網的資料盲區怎麼辦？”
空軍參謀長急得團團轉，“這馬上要有一次遠洋對抗，咱們的船一旦出了第一島鏈，衛星要是被幹擾，那就全成了聾子。”
就在這時，機庫厚重的大門伴隨著液壓機構的轟鳴聲緩緩開啟。
一陣寒風灌進來，吹得眾人的圖紙嘩啦作響。
許燃穿著工裝外套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戰士，推著一輛蓋著帆布的小車。
“聽說你們在討論怎麼在這個高度呼吸？”
許燃也不廢話，走過去直接把小車上的帆布一掀。
底下並不是大家想象中的複雜精密儀器，而是一根看起來有些醜陋的黑黢黢管子。
管子表面佈滿了一圈圈奇怪的冷卻紋路，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經的航空發動機。
“這是啥？土炮？”有個年輕研究員忍不住笑了。
“差不多，是個挺暴躁的‘炮’。”
許燃拍了拍那根管子，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響，“這就是解決高空缺氧的藥方，脈衝爆震發動機（PDE）。”
會議室裡頓時一陣騷動。
“PDE？這不是還停留在概念階段嗎？”
老院士一驚，幾步走上前去，“理論上是效率極高，可是那個震爆頻率怎麼控制？
每秒鐘爆炸幾十次，普通的合金材料兩秒鐘就震碎了！”
所謂的脈衝爆震，說白了就是利用激波點火，讓燃料在燃燒室裡產生有規律的“爆炸”。
這種推力產生的方式極其殘暴，就像是有一個巨人在後面瘋狂踹你屁股，根本不需要嬌貴的渦輪葉片。
“一般的材料是碎。”
許燃拿起一支記號筆，在白板上那個複雜的“發動機喘振邊界圖”上，極其囂張地打了個叉，“但我用了特殊的耐高溫陶瓷基複合材料，再加上‘太阿’晶片來毫秒級控制噴油量。”
他沒有過多解釋材料怎麼來的，只是將裝載著核心資料的隨身碟插進了會議室的主機。
“各位，比起枯燥的引數，我覺得還是看動畫片更有意思。”
螢幕亮起。
【盤古】的強大算力再次構建出一個逼真的虛擬世界。
畫面中，一架外形極其詭異的飛行器正停在跑道上。
它看起來像是一隻黑色的蝙蝠，或者說是一個壓扁了的B-2轟炸機，翼展驚人地超過了四十米，但機身極其扁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沒有常規飛機的垂直尾翼，兩臺剛才那根黑管子的PDE發動機被埋入在機翼上方。
代號：【信使】。
“起飛。”許燃下令。
螢幕上，【信使】開始滑跑。
緊接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頻轟鳴聲從音箱裡傳出，“咚咚咚咚咚！”
不像是普通噴氣機的尖嘯，這聲音就像是密集的重機槍在開火，又像是心臟在劇烈跳動。
隨著速度增加，這隻巨大的黑色蝙蝠幾乎是旱地拔蔥一般竄上了天空。
儀表盤上的高度數字瘋狂跳動：米……米……米！
到了這個常規戰機早就該失速掉下來的高度，兩臺怪異的發動機不僅沒有熄火，反而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震爆的聲音更加清脆有力。
“到了平流層，它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許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好了，甚麼叫‘波浪式滑翔’。”
畫面中，這架飛到三萬米高空的巨鳥突然關閉了發動機。
失去了動力，它並沒有墜落，而是像打水漂的石頭一樣，利用其極高的升阻比氣動佈局，在稀薄的大氣層邊緣高速滑翔。
速度在緩慢下降，但距離卻在驚人地延伸。
當速度降低到臨界點時，PDE發動機猛地再次點火工作幾秒，“咚咚咚”幾腳猛踹，將速度和高度再次拉起來，然後繼續關閉滑翔。
就像一隻不知疲倦的信天翁。
螢幕下方出現了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
【模擬續航時間：72小時+】
【作戰半徑：全球到達】
“這……這不可能！”
一位搞氣動佈局的專家聲音都在發抖，“這種飛法，它的能量利用率是……”
“是渦扇發動機的三倍。”
許燃接過話茬，“在這三萬米的高空，沒有民航飛機，沒有鳥，也沒有云。
除了我也許還能看到幾個不懷好意的間諜氣球。”
他轉身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參謀長。
“首長，您不是要路由器嗎？”
“這架飛機，腹部可以掛載一噸重的相控陣天線和鐳射通訊模組。
一旦升空，它就是一個掛在敵人頭頂30公里處的、永遠關不掉的大功率基站。”
許燃的手指在螢幕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正好籠罩了整個西太平洋。
“只要有三架這樣的‘信使’輪班倒，別說第一島鏈，就算是那幫大兵在關島上刷推特，咱們也能給他插播一段新聞聯播。”
通訊中繼？這簡直就是拿著高音喇叭貼著人耳朵喊！
在這個高度，現有的防空導彈幾乎夠不著它。
即便夠得著，它完全融入背景的隱身設計和沒有任何紅外特徵的滑翔模式，會讓導彈導引頭全是問號。
“而且，”許燃笑了笑，眼神裡透出一絲狡黠，“這麼大的載荷，光裝個路由器多浪費。”
他操作介面，飛機的機腹彈倉開啟，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電子對抗單元。
“在這個高度向下釋放電子干擾，那就是降維打擊。
甚麼預警機、甚麼宙斯盾，我們可以給他們的雷達螢幕上畫畫玩。
只要我們願意，可以讓他們滿屏都是UFO。”
“呼——”
參謀長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許燃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以前大家覺得這小子是個技術天才，那現在，他簡直就是個披著科研外衣的戰略瘋子。
這種東西要是造出來，不僅解決了通訊問題，更是在“臨近空間”的新戰場，直接插上了一面鮮紅的旗幟。
“許總，”老院士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質疑，取而代之的是對真理的敬畏，他顫巍巍地指著發動機圖紙，“這陶瓷基材料的配方……”
“已經發到咱們成飛的保密郵箱了。”
許燃很是體貼地說道，“順便還附送了一套專門用來生產這種‘怪管子’的3D列印工藝引數。
只要原材料夠，您想要多少根咱們就能打多少根，像擠牙膏一樣快。”
“好！好啊！”
參謀長激動得用力拍了拍許燃的肩膀，差點把這瘦削的身板拍散架，“有了這個‘上帝路由器’，以後打起仗來，咱們就是開著全圖掛，拿著麥克風指揮！”
“上帝？”
許燃聽到這個詞，眉頭微微一挑，一邊收拾自己的揹包一邊往外走。
“我不信上帝，我只信真理在射程和訊號覆蓋範圍之內。”
就在他走出機庫的那一刻，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又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任務完成：掌控臨近空間。獲得積分：。】
【新圖紙解鎖：既然聲音傳到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如果對方不聽話怎麼辦？
推薦解鎖：《高能微波定向能武器系統（機載版）》。】
許燃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裡因為機庫太冷而被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
路由器有了，看來下一步，是得給這路由器裝個“防蹭網”的電擊器了。
要是以後哪架不長眼的F-22或者F-35敢在這個高度晃悠，試圖干擾訊號……
“或許，可以直接在天上來個‘微波烤火雞’？”
許燃對著戈壁灘滿天的繁星，露出一個大男孩般陽光，但足以讓大洋彼岸脊背發涼的笑容。
“喂，許總！等等！”
後面參謀長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那個……關於這個飛機的名字，上面說‘信使’有點太文氣了。
既然這玩意兒聲音這麼響，飛得又這麼高，像傳說中的神鳥。
首長建議，叫‘金烏’怎麼樣？”
“金烏？”
許燃想了想三足金烏揹負太陽的傳說。
在三萬米高空，在這個被西方封鎖了幾十年的領域，這架飛機確實就像是一輪巡視疆土的太陽。
“這名字不錯。”
許燃點頭，鑽進接他的越野車，“那就讓這隻‘金烏’，好好給這個世界照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