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的深夜，五角大樓的燈火通明，真正意義上的徹夜難眠。
太空司令部的約翰遜上將正在會議室裡發瘋，唾沫星子噴得滿桌子都是。
而在他對面的投影屏上，掛著幾張模糊的軌道偵察照片。
“這就是挑釁！赤裸裸的戰爭行為！”
約翰遜指著照片裡一串像糖葫蘆一樣掛在近地軌道上的華夏衛星，“就在剛才過去的四十八小時裡，華夏人的火箭發射頻次簡直像是在打機關槍！
太原、西昌、酒泉……所有發射架都在冒煙！
甚麼‘藍天綠水’？
誰家搞環保需要把近地軌道給堵死？那是一百二十顆合成孔徑雷達衛星！
一旦這網織成了，我們的航母只要敢出港，褲衩是甚麼顏色他們都知道！”
旁邊，一名穿著條紋西裝的國務院顧問皺著眉頭翻檔案：“將軍，冷靜點。
雖然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但這事兒……難辦。
因為按照外層空間條約，只要不部署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我們就沒理由把人家打下來。
而且，華夏人在聯合國提交的備案檔案，真的是‘民用環保與商業勘探’。”
“民用？去他媽的民用！”
約翰遜抓起一個水杯想摔，又心疼這是老婆送的，恨恨地放回去，“你看過解析度能達到0.5米、還帶著多光譜分析的‘民用’相機嗎？
這分明是給反艦導彈當眼睛用的！”
“那也要有證據。”
“我們要制裁！我們要抗議！我們要發動輿論，說他們在搞太空軍事化！”
……
二十四小時後，京城。
許燃坐在外交部的後臺休息室裡，面前擺著一杯正在冒熱氣的碧螺春。
大螢幕上，外交部的“鐵嘴”發言人正站在無數閃光燈下，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感覺哪裡不對勁的微笑。
“關於美方指責我方‘天網’計劃一事，完全是毫無根據的臆測和汙衊。”
發言人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晃了晃，“我再次重申，‘天網’——全稱‘全球資源普查與生態災害預警網路’，是一個由華夏主導、造福全人類的偉大商業公益專案。
我們的初衷，是讓非洲的農民知道甚麼時候下雨，讓南美的漁民避開風暴，讓全世界的地質學家不用去野外鑽林子就能找到礦。”
“這簡直是感動世界十大工程之一啊。”
休息室裡，許燃一邊嗑瓜子一邊吐槽。
坐在他對面的錢部長擦了擦汗，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年輕人：“許燃，這話你也就能騙騙鬼。
美國人又不傻，他們現在已經發動手底下那幫小弟，甚麼英國、加拿大，正在起草聯合宣告。
準備在資料傳輸標準上卡我們，說我們的資料頻段干擾了國際通訊，要禁入。”
“禁入？”
許燃把瓜子皮往垃圾桶裡一彈，“讓他們禁，誰不禁誰是孫子。”
“你小子就不急？”
錢部長急得直拍大腿，“這一百二十顆衛星上天的錢可是我批的！
這要是最後資料賣不出去，還得我們自己兜底，那我可就成了冤大頭了！”
“部長，做生意嘛，講究的是‘稀缺性’。”
許燃從包裡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硬碟，是帶著防震外殼的工業級硬碟，上面貼著一張潦草的便利貼：
【V.1.0最終解釋版】。
“這裡面，是我那套‘非對稱分形壓縮演算法’的專利說明書。”
許燃指了指硬碟，“美國人想封鎖咱們的資料接收？沒問題。
但有個小麻煩，咱這衛星傳回來的不是普通圖片，是被我用這演算法壓縮了整整一百倍的加密資料流。”
錢部長一愣：“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不解壓，這就是一堆誰也看不懂的亂碼，連個噪點圖都不如。”
許燃嘿嘿一笑，笑容裡透著奸商特有的狡詐，“而要解開這個碼，光有軟體不行。
為了保證‘資料安全’和‘版權保護’，必須得插一個特殊的硬體狗。
也就是這顆我也剛申請了專利的‘專用解碼協處理晶片’。”
“我把話放這兒：
全球任何一家氣象局、礦業公司、或者航運集團，如果不買咱們這個帶著晶片的接收終端，那他們哪怕豎起鍋蓋把耳朵貼天上，聽到的也就是一陣風聲。”
“但這還不是最騷的。”
許燃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這晶片裡，我留了個純技術層面的‘維護介面’。
為了保證裝置‘正常執行’和‘線上升級’，所有使用了該晶片的終端，都會自動向咱們的京城伺服器上傳一份操作日誌和解密後的資料備份。”
錢部長張大了嘴巴，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甚麼？
他孃的，這是賣服務啊？這是把監控探頭安到了敵人的作戰室裡，還得讓敵人掏錢買電費！
試想一下，如果美軍為了獲得“天網”超高精度的海況資料來輔助航行，就必須買這套裝置。
買了，那他們的航線圖就等於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備份了一份。
如果不買？那行，你瞎著吧。
旁邊的日本漁船都知道躲颱風，你們驅逐艦就往浪尖上撞吧。
“高……實在是高。”
錢部長豎起大拇指，“但這要是美國人硬挺著不用呢？”
“他們挺不住。”許燃指了指螢幕。
新聞畫面切換。
第三世界的反響熱烈得超乎想象。
奈及利亞地質局局長當場揮舞著鈔票要訂閱VIP服務，因為就在昨天，“天網”的試執行資料幫他們在乾旱的北部找到了一個地下蓄水層。
而在發達國家陣營裡，口子也裂開了。
德國農業部和大眾集團甚至都沒跟白宮打招呼，直接發函給華夏商務部，詢問“解碼終端”甚麼時候發貨。
日本的三井物產更直接，派了專機飛京城，說是為了“中日環保合作”。
沒辦法，這就是陽謀。
在能看穿地球底褲的高光譜地圖面前，甚麼盟友，甚麼政治正確，都是虛的。
誰晚看一眼，可能就是損失一座金礦，或者錯過一次億萬級的農業抄底機會。
三天後。
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的採購清單上，悄悄多了一項“高效能資料處理與接收模組”，供應商：華安科。
就是許燃之前買廢品探頭的馬甲公司。
據說為了這項採購，約翰遜上將把辦公室的椅子都砸爛了。
因為這不僅意味著承認了華夏制定的太空資料標準，還意味著他們要在自己的國土上，給華夏人開一扇怎麼都關不上的“後門”。
這已經不是花錢買罪受了，這是花錢請個爹回來供著。
京城303所的辦公室裡。
許燃看著後臺代表“使用者接入量”的數字正在以指數級瘋漲，特別是那些來自北美的IP地址，雖然用了層層跳板，但在系統的追蹤下無處遁形。
【系統提示：成功利用技術壁壘制定全球行業標準。
獲得成就：規則怪談。獎勵積分：點。
下一階段核心解鎖：大推力航空引擎熱端部件製造工藝。】
“呵，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
許燃關掉資料面板，隨手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西飛集團劉總師的電話。
“老劉啊，咱們在天上給地球看病的網已經鋪開了。
接下來，該把怎麼吃也吃不飽的‘胖妞’給餵飽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呼呼的風聲和巨大的噪音，顯然是在車間裡：
“你是說運-20？許燃，你的話我不愛聽，甚麼胖妞？
那是咱們的鯤鵬！
就是這鯤鵬心臟不太好，最近又趴窩了！”
“趴窩是為了飛得更高。”
許燃站起身，望向窗外西邊的天空，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衝破牢籠的巨鳥。
“把試車臺清理一下。
我帶了幾副特殊的‘假牙’過去，準備給鯤鵬換上一口好牙口。
這回，咱們不光要讓它吃得飽，還得讓它學會甚麼叫旱地拔蔥。”
錢？現在有了“天網”這個印鈔機，錢已經只是個數字。
現在的華夏空軍，需要的是暴力。
純粹蠻橫，讓地心引力都得低頭的動力學暴力。